第二家鋪子稍微大了一些。
櫃檯後麵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。
“老闆,收貨不?”劉北把簍子遞了過去。
中年漢子探頭瞅了一眼,眉毛挑了起來。
他撥開上層的泥鰍,看到底下密密實實的黃鱔,除此之外,另外幾個簍子裡還有田雞,水蛇,石龍子等等時,他眼睛亮了。
“全是野生的?”
“剛從田裡抓的。老闆,你報個價。”
漢子拎起一條黃鱔掂了掂,又捏了捏蛇身,點了點頭。
“黃鱔兩塊八,泥鰍兩塊一,水蛇三塊。石龍子兩塊一隻,田**毛一斤,草魚一塊七,黑魚兩塊。”
劉北心裡飛快一算。
跟隔壁那個騷少婦的報價一對比,差了快一倍。
果然,那些紫色點深淺不同,對應的就是利潤的高低。
“行。過秤吧。”
漢子手腳利索,桿秤一擱,報斤兩,算賬,一氣嗬成。
黃鱔二十四斤出頭,六十七塊二。泥鰍六斤,十二塊六。水蛇三斤,九塊。石龍子四隻,八塊。田雞三斤,兩塊四。草魚黑魚加一塊,五斤,九塊一。
“總共一百零八塊三毛。零頭抹了,一百零八塊整。”
漢子數了錢遞過來。
接著又給樊哈兒過了秤。
黃鱔六斤多,泥鰍三斤,總共二十三塊四。
樊哈兒接過錢的時候,手都在抖。
他翻來覆去數了三遍,非常激動,“北哥……這比我爹蹲一個月的魚塘掙得都多……”
“這算什麼?以後跟著我,還會賺的更多呢!”
劉北拍了拍他的肩膀,轉頭朝隔壁少婦的鋪子看了一眼。
少婦正趴在櫃檯上無聊地剝瓜子,看到劉北望過來,挑了挑眉。
劉北衝她揚了揚手裡的錢,特意指了指胸口:“姐姐,你心真黑啊。要抹點粉遮遮。黑了,不好看的!”
“你……”
少婦的臉刷一下黑了,手裡的瓜子殼也捏碎了。
她張了張嘴想大罵一頓,可看著集市上來來往往的人群,還有好幾個攤販正等著看好戲時,她又不得不強忍著把話嚥了回去。
中年漢子倒是笑了,衝劉北說:“小兄弟,以後還有這種野生貨,直接找我。我叫陳順子,鎮上誰都知道。量大從優,價格還能再商量。”
“行。陳老闆,回見。”
劉北和樊哈兒扛著空簍子出了巷子。
很快,劉北又去了趟西街的皮貨鋪子和藥材鋪,把兩張狼皮和穿山甲鱗片出了手。
狼皮品相好,毛色正,鋪子老闆咬了咬牙給了七十塊。
穿山甲鱗片不多,藥材鋪子收了五塊。
劉北坐在街邊石墩上,把所有錢攤開數了一遍。
水產一百零八,狼皮七十,鱗片五,加上之前褲兜裡剩的二十九,一共是兩百一十二塊。
他把錢分好揣進內兜,帶著樊哈兒直奔供銷社。
剛走進來,劉北就開門見山的問道,
“同誌,有衛生巾嗎?”
售貨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,聽到有男人要買女性的用品,有些驚訝的抬起頭,上下打量了劉北一眼,
“你一個大男人確定買這個?”
“嗯。給我媳婦買的。來六包。”
“哦,給你媳婦買啊。我還以為你自己要用呢!七毛一包,不講價。”
劉北無語,嘴角抽了抽,“拿吧。”
樊哈兒湊過來,伸長脖子瞅了一眼包裝,嘀咕道:“北哥,這是啥?是招待大姨媽用的嗎?”
劉北他的腦袋推到一邊:“閉嘴,出去等著。”
衛生巾四塊二。
接著他又在供銷社轉了一大圈。
三雙小號塑料涼鞋,紅色黃色藍色各一,五塊四。
大白兔奶糖兩袋,一塊六。
紅糖三斤,一塊五。
鹽兩袋,八毛。
醬油、醋、花椒、八角,零零碎碎三塊多。
大米一百斤,冇糧票隻能買議價糧,四毛一斤,四十塊。
出了供銷社,劉北又進了一家藥鋪。
兒子有點咳嗽,他買了一瓶川貝枇杷露一瓶,花了三塊五。
三老婆發燒,抓了三副柴胡湯中藥,花了四塊。
又遇上月事,順便買了一盒烏雞白鳳丸,等月事結束後吃,花了二塊,
接著又買了兩瓶硫酸亞鐵片,花了一塊。
另外又按大夫說的給劉寶抓了兩副調理脾肺的溫補方子,又花了六塊。
林林總總算下來,劉北一共花了一百零五塊。
兜裡還剩一百零五塊。
清點了下後,劉北把東西分裝進兩個蛇皮袋,大件自己扛,小件讓樊哈兒背。
兩人往村子方向走,走到半道上,樊哈兒忽然拍了下大腿。
“北哥!你買了那麼多東西,嫂子們知道後一定高興壞了!尤其是那個大姨媽招待品!”
“你再提大姨媽,我把你扔溝裡。”
……
村子裡,劉家。
院門敞開著。
院子裡站著四個人。
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,左臉上有一片麻坑,穿著一件花格子男士襯衫,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紙條。
他叫王麻子。
是鎮上有名的混子頭,專門放高利貸,開賭局,手底下養著七八個小弟。
前世劉北在他的賭桌上輸得褲衩都不剩,還欠下了一屁股債。
今日,王麻子就是來收債的。
他身後跟著三個小弟,手裡拿著木棍,看起來一個比一個橫。
趙春燕站在堂屋門口,右手握著菜刀,左手把蘇月荷和林晚秋擋在身後。
三個孩子縮在林晚秋腿邊,劉念哭得上氣不接不下氣。
劉盼盼冇哭,但臉色煞白,死死護住弟弟妹妹。
趙大娥被一個小弟攔在側麵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王麻子!你個不要臉的東西!上門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?”趙大娥罵。
王麻子根本不搭理她,晃了晃手裡的欠條,陰陽怪氣地說:“大娘,不是我不給麵子。這可是你兒子劉北親手簽的字,畫的押,連本帶利一百塊。已經拖了大半年了,我今天纔來,已經是很給麵子了。”
說完,他目光往趙春燕和蘇月荷身上一掃,舔了舔嘴唇,
“當然了,彆說我王麻子不給大娘你活路。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錢,這兩個婆娘,我隨便挑一個帶走,隻要讓我睡上三個月,這筆債就算清了。大娘,你覺得怎樣?”
“放你孃的狗屁!”趙春燕把菜刀往前一舉,“你敢碰一根手指頭試試?信不信老孃剁了你!”
王麻子眯起了眼,冷笑起來,
“謔,還是個辣妹子啊。我最喜歡烈性的了。兄弟們,把這個辣妹子給老子帶過來。”
“你敢!“
冇等王麻子手下動手,剛剛回到家的劉北衝了進來。
他看了看院子裡的局麵。
趙春燕拿著菜刀,蘇月荷躲在林晚秋身後顫抖,目光最後落在了三個孩子身上。
大閨女劉盼盼,冇有哭,也冇有躲。她站在弟弟妹妹前麵,手裡抓著一根削尖的樹枝。
小閨女和兒子嚇得眼神裡帶著恐懼。
看著這一幕,劉北眼神驟冷。
“王麻子,你特麼敢動我女人,想找死嗎?”
王麻子轉過身,嗤笑一聲:“喲,原來是正主回來了啊。回來就好。一百塊,今天結清。要是拿不出——”
“結你媽!”
冇等王麻子說完,劉北一個箭步上前扣住了王麻子捏欠條的手腕,然後用力一掰。
“啊……”王麻子慘叫出聲,勃然大怒,咆哮著,
“還愣著乾什麼?上!都給老子上。弄他!”
“敢打我大哥,找死!”
三個小弟揮著木棍衝上來。
劉北鬆開王麻子,側身避開第一根棍子,右拳砸在衝在最前麵的小弟太陽穴上。
“砰!”
那人眼珠子一翻倒了下去。
這時,第二個從側麵劈了過來,劉北抬腳踹在他小腹上,人飛出去撞翻了院子裡的水缸。
第三個見劉北如此的猛嚇呆在原地發抖,劉北迅地衝過去一腳把他踹倒在了地上。
時間太快,從開始到結束,不過才六七秒,王麻子的三個小弟就全被劉北乾趴下了。
靜!
整個院子一下子寂靜無聲!
王麻子滿臉不可置信,“劉北,你……你特麼敢打我……”
“再聒噪,老子割了你舌頭.”
“……”
劉北從內兜裡掏出一遝錢,數出一百塊甩在王麻子的臉上,
“一百塊。連本帶利全還你。欠條拿來。”
“給……給你!”
王麻子哆嗦著把欠條遞了過去。
劉北看了一眼,當麵撕成碎片扔在地上。
“王麻子,你給我聽好了。從今天起,你要是再敢踏進我劉家院子半步——”
抓起一根木棍,劉北哢嚓一聲掰斷兩半,
“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……”
王麻子撿起錢,帶著三個小弟連滾帶爬的逃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