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春燕站在門口,眼珠子從四不像身上挪到兩頭鹿身上,又從鹿身上挪到那頭兩百多斤的大野豬身上。
目光最後定在了劉北臉上,還是不太相信,
“聽說樊西北也上山了,不會是你偷他們的吧?”
樊哈兒聽到樊西北就來氣:“嫂子你這話說的!這些獵物,都是我北哥親手一槍一個打下來的!”
“你的話我要是信了,等於信家母豬會上樹。”趙春燕白了他一眼。
樊哈兒:“……”
老譚咳嗽了一聲,主動開口:“春燕啊,這些獵物確實是小北打的。我親眼看著的。那槍法……叔活了大半輩子,冇見過比他更準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李大壯也跟了一句,“三槍三頭,全打要害。”
“……”
聞言,趙春燕的嘴巴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嚥了回去。
她圍著野豬轉了一圈,用腳踢了踢豬蹄子,又拍了拍鹿腿上的膘,嘴裡嘟囔了一句:“盲貓撞上死老鼠,運氣好罷了。”
說話時,她就蹲下去開始翻豬肚子上的肥肉了。
蘇月荷站在自己屋子門口,嘴巴張大的足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了,滿臉不可置信,
“這……這全是他一個人打的?怎麼可能?”
三個孩子擠在林晚秋身後。
劉盼盼探出半個腦袋,盯著那頭四不像看了許久,眼睛裡有好奇,但腳釘在原地不挪。
劉念更小,躲在姐姐背後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劉寶藏在劉念身後,很想上前摸一摸四不像,可當他一看到劉北時,又不敢上前。
“唉!”
看著三個孩子害怕自己的模樣,劉北知道要想改變他們對自己的觀念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、
“行了行了!彆都杵著了!”趙大娥摸了摸豬皮,又掐了掐鹿腿上的膘
滿臉的褶子全擰到一塊去了,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。
“你個混賬東西呀——”她一巴掌拍在劉北後腦勺上,“早這樣的話,你老孃我至於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嗎?”
“不過,”趙大娥麵色一正,“現在是夏天,日頭毒。肉放久了,會變壞,趁天色還早,你趕緊想法子處理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北點了點頭,“拉到鎮上去賣。”
他抽出腰間的獵刀,蹲在野豬跟前,手起刀落,乾脆利落地割下了三斤肉。
“栓柱叔,這是你們的!”
“謝了!”
“譚叔,這是你們的!”
“謝謝小北!”
“大壯哥,這是你的!”
“謝了!”
……
很快老譚,譚四,李大壯,樊栓柱,加上幫忙扛東西的兩個壯丁,每人都分到了三斤,
幾個人拎著沉甸甸的肉,臉上笑開了花。
“另外,我還有個事要麻煩你們幾位。”劉北把刀插回去,站起身,“獵物多,我一個人弄不到鎮上去。你們再幫我一個忙,把獵物拖去鎮上賣掉,當然了,賣完了肉,你們每個人,我再給三塊錢。怎樣?”
“三塊?”老譚一雙老眼立刻放出了光。
三斤肉加三塊錢,劃算!
“成!”老譚一拍大腿,“小北你說怎麼乾,叔照辦!”
“成!”樊栓柱附和。
“行!”
李大壯幾個點頭。
一旁的趙大娥在聽到一人三塊後,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,想說些什麼,可看了看站在麵前的老譚幾個人,又生生把話嚥了回去,但心裡卻在滴血。
三塊錢啊,七個人就是21塊。
這年頭,在鎮上上班的工人,一個月也才三四十塊,一下子等於去了一半了,真敗家啊!
唉!
“小北,獵物這麼多,就靠我們幾個背的話,等我們走到鎮上人累趴下不說,估計集市都收攤了。”老譚想了想,“我覺得還是去村裡借馬車快些。”
“嗯。有道理。”樊栓柱看向劉北,“不過小北,馬車是公家的,你最好還是去找下村支書!”
“行!我明白了!應該的!”
點點頭,劉北又割下兩塊肉。
一塊五斤,一塊三斤,用草繩分彆拴好。
趙大娥這回忍不住了,小聲嘟囔:“又割?你怎麼不把自己也割了送人?”
“媽!”劉北把趙大娥拉到一邊,“以後打了獵物,少不了還會用到馬車呢。打點下,也是為了以後圖個方便。應該的嘛!”
“可也用不了八斤這麼多啊。你呀,真是個敗家子。唉……”趙大娥心疼啊。
“媽,你放心。捨不得孩子套不了狼!該打點的,還得打點。就這麼定了啊!”
說完,劉北提著肉走出了院子。
他先去了村支書樊三元家。
院子門敞著,樊三元的婆娘何翠花正在灶台前燒水。
劉北進門的時候,樊三元坐在堂屋裡喝白開水,看到他手裡拎的肉走了進來,眉頭微微一挑。
“喲,北子啊。”樊三元放下碗,臉上堆起了笑,“聽說你昨夜上山了?收穫不小嘛。”
“三元叔。”劉北把五斤重的那塊肉放在桌上,“一點心意。我想借村裡馬車把獵物拉去鎮上賣掉。您看方便不?”
何翠花的目光已經黏在肉上了。
五斤野豬肉。
這年頭,鎮上供銷社的豬肉都要憑票買,一個月才供兩斤。
五斤的野豬肉,夠她家吃半個月了。
她麵色狂喜,立刻衝樊三元使眼神。
“方便!有啥不方便的!”樊三元笑嗬嗬地站起身,“都是一個村的,你儘管用就是了。跟老七說一聲就行。”
“謝謝三元叔了。我先走了。”
“慢走啊!”
“三元叔,嬸,留步!”
劉北出了村支書的門後又去了村東頭樊老七那。
這會兒,樊老七正蹲在棚外抽旱菸,馬棚裡的兩匹棗紅馬正在吃著草料。
“七叔。”劉北把三斤肉遞過去,“借馬車用一趟,拉東西去鎮上。這事兒,三元叔已經同意了。”
樊老七接過肉,在手裡顛了顛,眼角的皺紋全笑開了:“好嘞!車在棚裡,你自個兒套。兩匹馬昨兒剛餵飽,腳力足著呢。”
“謝了!”
搞掂後,劉北迅地回家,又割下了五斤野豬肉、五斤鹿肉、五斤四不像肉,
“娘,這些留家裡醃了慢慢吃。剩下的我都帶走了!”
“好。路上小心啊!”
“知道了!”
很快,老譚趕著馬車到了院子外,譚四和李大壯,樊哈兒等人七手八腳地把剩下的獵物往車上搬。
野豬最沉,五個人合力才抬上去。
四不像和兩頭鹿擺在後麵,碼得整整齊齊。
劉北換了件乾淨的粗布對襟褂子,正要翻身上車。
“等等。”
林晚秋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。
她手裡端著一碗水,遞到劉北麵前。
“喝口水再走。”
劉北接過來,仰頭喝乾。
林晚秋接回碗,猶豫了一下,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。
“打了一晚上的獵,路上……記著眯一會兒。彆累壞了!”
聞言,劉北的心忽然一暖,兩條胳膊直接把林晚秋箍進了懷裡。
“你乾嘛呢?都看著呢!快鬆開啦!”
林晚秋捶打著劉北的胸膛,
忽然,她察覺到劉北腰腹以下某個位置正在發生的變化,頓時明白了些什麼,
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兩手抵在他胸口,使勁一推
“劉北!大白天的你……不要臉!”
說完,林晚秋轉身就跑進屋裡。
靜!
靜!
靜!
老譚率先“噗嗤”笑出了聲。
李大壯彆過臉去。
譚四張著嘴,想笑又不敢。
樊栓柱歎了口氣,扭過頭去。
趙春燕站在門口,翻了個白眼:“不要臉。”
趙大娥啐了一口:“當著這麼多人的麵……你給老孃丟人呐!”
樊哈兒躥到劉北跟前,兩隻眼睛亮晶晶的,
“北哥!你是不是想跟晚秋嫂子生娃了?我看你剛纔那個架勢,跟林子裡打獵一樣,瞄準了就不撒手!你要是晚上跟嫂子……那什麼,記得叫我啊!我在門外頭聽動靜也行!學學你怎麼瞄的!”
“滾!”
“學費我出!”
“滾!!”
樊栓柱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:“你個憨包再胡說八道,信不信老子把你嘴縫上?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樊哈兒捂著後腦勺傻笑。
“哈哈~”
老譚笑得直擦眼淚。
劉北很尬很尬,立刻翻身上了馬車,
“走!”
“北哥,待會賣完肉回來,晚上彆忘記了叫上我,教教我啊!”
“教你個屁!”
樊栓柱的巴掌又落下來了。
“學堂裡的先生不是說要好學嗎?我好學也不行嗎?”
“……”
……
他們前腳剛出村,後腳一道人影尾隨上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