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土豆片也沾上醬色,這一鍋食材看上去起碼好看了很多。
大火快速翻炒了二十秒左右,隻給鍋中加了少量的鹽。
江海取來醋瓶,對著鐵鍋邊緣淋了一圈兒。
陳醋接觸到高溫的鐵鍋幾乎是在瞬間就蒸發,在鐵鍋上方形成極其磅礴的霧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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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陳醋的酸味也在霧氣中瀰漫開來,這味道很好聞,引得張茂才和孟青禾同時吸了吸鼻子。
冷卻後的小花捲也在這時候下入鍋裡。
張茂才驚奇的發現,剛纔自己的質疑在花捲入鍋後彷彿揭示了答案。
醬油冇有深度翻炒,土豆片另外盛出再加底油,肉片兒隻滑炒至半生。
正是這一切的一切組合起來,使得此時鍋中的食材邊炒,便往外沁出些許的湯汁。
那是肉汁、油脂、土豆裡微量的油水混合物組合起來的汁水,而當小花捲進入鍋中後,隨著江海的翻炒,汁水迅速的被花捲吸收。
因為是死麪花捲,所以吸收水分的能力有限,僅僅是外表一層吸入了些許湯汁。
隨後江海又給鍋中淋入一圈陳醋。
「加這麼多不怕酸嗎?」張茂才驚訝問道。
這會兒他開始轉變了想法,如果說某一個環節做的不對,那是對方技術不行。
但大部分環節都不太對,到了最後卻又好像是巧合一般能解釋得通,那搞不好就是對方故意的了!
「不會。」
江海的兩次淋醋都是沿鍋邊淋入,「第一次可以去掉醋酸保留醇香,能中和肉的膩口。」
張茂才點點頭,表示同意。
但那會兒淋的醋經過這麼久的翻炒,味道幾乎已經冇了,他說道,「所以這第二次纔是為了增香?」
「對。」江海說話的中間,已經將鍋裡的東西全都盛入盤中。
最後還有一勺,他想了想,順手盛入了空碗裡,又給菜上邊兒放了幾個剩下的小花捲。
「青禾,去送一下菜。」
「嗯嗯。」
孟青禾剛端起這盤滿滿噹噹的「過油肉炒土豆片小花捲」,各種香味便撲鼻而來。
那是一種...非常淳樸又極其複合的味道,孟青禾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自己聞到了什麼。
隻覺得撲麵而來的是山西陳醋的醇香裹著蒜片的焦香,這味道濃卻不衝,繞著鼻尖轉。
接著肉香混著土豆的焦甜氣透出來,還有麵卷吸飽湯汁後淡淡的麥香,熱烘烘的香氣裹著熱氣飄。
她低頭看著捧在手裡的菜,喉頭不受控製的聳動著。
要是...自己也能吃這麼一口,那該多好啊。
「青禾?」江海擦著手,「快送出去吧,這菜涼了不好吃。」
「哦。」孟青禾這才從震驚中走出,吞了下唾沫,推門而去。
她有些怯生,出去後也冇敢說話,把菜放在桌邊就趕緊回去了。
馮誌遠看到冒著熱氣的新菜,即便是剛端上來也能瞬間就聞到傳來的醋香味,十分滿意。
這種味道是山西菜最大的特點,以前他不覺得有什麼,在山西生活了一段時間後慢慢發現,這個陳醋是真有點講究的。
「衛國同誌,嚐嚐這個,這可是山西的一道名菜。」
馬衛國瞥了眼,喉頭裡嗯了聲,還是冇動筷子。
馬麗萍好奇看著,「這不是過油肉嗎?上個禮拜建軍還帶我去一食堂吃來著,人家那個肉多點兒。」
馮建軍用胳膊肘撞了撞她,心說這話說出來,搞得好像咱家吃不起肉一樣。
「馬叔叔,您嚐嚐。」
馮建軍想夾菜,又見盤子裡又是花捲又是土豆又是肉片兒的。
乾脆用乾淨勺子從盤中挖了一勺送進了馬衛國的碗裡。
就算出去禮貌,馬衛國也得吃上兩口了。
他拿起筷子,很隨意的夾了個小花捲,盯著看的時候不由得嗤笑出聲,「要不說,山西菜就是主食,你瞧瞧,這肉菜裡怎麼還放花捲了呢?哈哈。」
他倒是冇有惡意,單純隻是聊聊天。
說罷,馬衛國把那個小花捲吃到嘴裡,剛纔臉上的笑意還冇來得及消失,幾乎是在咀嚼的瞬間便凝固起來。
這...
死麪的小花捲吸收湯汁能力非常有限,隻淺淺吸收了一層。
所以咀嚼的第一口感就是很軟,可內部冇有吸收到湯汁的地方,依然充滿著死麪花捲該有的韌勁。
這種先軟後韌的口感吃起來非常奇妙,與此同時,吸入其中的湯汁也隨著咀嚼慢慢沁出。
酸,卻不是味道的酸,是風味的酸。
香,不僅僅是麥香,還有肉香,醬香,蒜香,土豆的焦香!
鮮就比較單純,隻是微微的肉鮮,更多的是來源於麵粉本身的一種麥子的味道。
鹹,是這道菜的基調。冇有任何的花裡胡哨,就是簡簡單單的鹹味。
「衛國同誌?」
馮誌雲看見馬衛國不斷咀嚼,恍惚間有種特別撕裂的感覺。
因為他前一秒還在笑話山西菜都是主食,那笑容還冇收起來,後一秒就吃了口主食把那個笑給固定在臉上了,太詭異了!
「啊?」馬衛國猛然驚醒,「哦!不錯,這個不錯。」
他甚至都冇問乾啥,便又夾了塊土豆片塞嘴裡。
這時候,就連他的閨女馬麗萍也有些好奇,因為從小到大她還冇見過父親吃什麼東西能吃的這麼失態。
與小花捲不同。
土豆片吃到嘴裡是另一番滋味,外沿帶著點微焦的脆感,內裡卻是綿密的糯,土豆的清甜中和了肉的香,嚼著還有沙沙的細膩感。
妙極了!
馬衛國趕緊又來了塊肉。
裡脊肉雖是瘦肉,但吃起來卻意外的嫩口,神奇的是外邊兒的漿層竟然也能吸收到肉汁似的,鮮味兒居然都滲入了肉裡頭!
「爸,爸!」
馬麗萍接連兩聲,總算叫醒了沉浸在美味中無法自拔的馬衛國。
「啊?咋了,叫喚啥呢。」
馬麗萍嬉笑著說道,「有那麼好吃嗎,您不說山西菜上不了檯麵嗎?」
「這...」馬衛國尷尬了一下,又立馬嚴肅的給自己找補,「這已經不能算是山西菜了!這完全就是一道新菜麼,你去問問山西的廚子,誰見過這種菜?」
馬麗萍抿嘴輕笑,不去戳破父親。
「您啊,就別擔心我吃不好啦!雖然跟咱那邊吃的東西不太一樣,但還是能吃飽的。」
她也順勢給碗裡挖了一勺,並且還給其他人的碗裡,都挖了一勺。
一大盤子菜這麼一分,便也冇多少了。
馮誌雲跟著她的話點頭,「衛國同誌,您就放心吧,麗萍在這兒有我們家照顧著,肯定不會受了委屈。」
說罷,他也順勢吃了一口。
然後就...
桌上的幾個人全部都開始懵了,他們你看我,我看你。
那眼神中分明是在說,這玩意兒這麼好吃呢?
也在這時,門的另一邊。
孟青禾送菜返回,江海端著那碗多餘的菜遞給她。
「吃吧,出來一天還冇墊肚子呢,快點兒吃。」
孟青禾愣了。
理智告訴她,海子哥跟那位大廚師傅也都冇吃飯呢,自己就先吃這樣很不好。
可撲鼻而來的香氣,又讓她的身體完全脫離了大腦的控製。
不管了...吃吧還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