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新店開業，生意不佳（二合一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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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體放開的訊息不脛而走，不幾日馮誌雲辦公室就收到了許多的申請書。
「粥鋪可以，集運站每天來往拉煤車多的很，熱粥就挺好。」
雖然現在是開放了，但個體戶的開設還是要秉承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來辦。
「饅頭鋪子可以，這個燒餅也行，嗯？」馮誌雲看到一封申請書，下麵的署名他居然還認識，「張鳳德？這不是周礦的小舅子嗎？」
「營業地址大戲台，營業範圍麵館？」
馮誌雲嘴角翹起一絲笑容。
張鳳德和江海的恩怨他略有耳聞，幾乎冇有多想便直接給這份申請書蓋了戳，他也想看看，在冇有了周樹生的庇護之後，這個小舅子到底能不能乾出點事業來？
尤其是...
與此同時，峰城，大戲台。
這座隻有一條主乾街的縣城，南北而走，東西各有一條河徹底的限製了縣城的擴張。
大戲台是城裡最熱鬨的地方，處於主乾街的正中央，向東側凹進去巨大的院子，東邊是大戲台子，南北邊繞圈都是臨街鋪子。
就連供銷社也在這塊兒，平日裡熱鬨非凡。
江海在張茂才的幫助下總算在大戲台院找到間滿意的鋪子。
這間門麵原先是裁縫鋪，主家因為年紀大了便不打算繼續乾下去，騰出來的鋪子租出去能收一筆不菲的租金，甚至不比他乾裁縫的時候差。
50m的鋪子每個月要收20元的租金。
起初張茂才還覺得租金太貴，想說服江海起步階段可以先去略微偏一點的地方也行。
但江海不這麼想。
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，但大戲台這地方來來往往人最多，過路的客人就不是客人了嗎？
20塊錢罷了，隻要飯菜做得好，這點錢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。
主家要求押一付一，江海又尋了木匠做了幾套桌椅，還做了快牌匾，找了人在匾上寫了四個大字，「福生飯店」。
金色的漆把字粉刷出來掛到門頭，站外邊兒一看還真挺闊氣。
新店開業，江福生和秦秀梅母女也來幫忙，大家一齊把屋裡的牆壁粉刷了一遍。
江福生給後廚又砌了兩口土灶，把煙道打通，還給牆上打了個豁口安上窗戶，主要是為了給後廚添煤炭的時候方便些。
一群人足足忙活了兩三天，可算是把這間新店整理的乾乾淨淨。
門店處於大院南側的正中央，任誰路過都能看見門頭上「福生飯店」金燦燦的牌匾。
進屋後則是規整的三十來平米堂食處，四方桌足足擺了六張。
每張桌子配上一張長條凳，坐一個人十分寬，坐兩人也不是不行。
屋裡的南牆處江福生給打了隔斷，上邊兒還安了玻璃，往裡就是後廚。
本來廚房不該這麼大的，但江海覺得自己乾活兒的地方必須得寬！
於是就有了接近二十平的後廚，三個土灶台，兩口蜂窩煤爐。
張茂才晚間來的時候都震驚了，「你這地方都快趕上一食堂的後廚了啊！」
江海嘿嘿笑著，「有備無患嘛，萬一生意好起來，這都用得上。」
廚具也都置辦了新的，蒸煮燜炒，該有的都有。
這麼一番折騰，天色暗下來後，江福生掰著帳本嘆了口氣。
「前段時間掙的全花出去了。」
「哈。」江海接過來看了看，「還真是，不過錢就是有進有出，不用多久就能見著回頭錢了。」
「得抓緊開業，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房租。」江福生說道。
「那肯定的，明早我去置辦食材，順道買點炮仗，可以的話上午就點炮開門。」
帳本上的餘額已經接近冇有了，剩下十幾塊錢江海打算讓江福生拿回去日常用。
「我們在礦上冇啥開銷，你剛開業用錢的地方多，你拿著吧。」江福生的話不容置疑。
秦秀梅這時也走來，「海娃，姨這邊還有點，你啥時候緊張就開口。錢嘛，給活人用才叫錢。」
江海點了點頭，「食堂新去的廚子跟茂才哥關係好，在食堂乾活兒有啥不順心的事兒你們就跟我說。」
幾人在飯店裡聊天聊到深夜。
這房子一樓是門麵，二樓還有間小臥室，也算是解決了江海在城裡的住宿問題。
在二樓窩了一宿後，直到第二天江海去而復返後，那三人才搭車回了礦上。
突然間隻剩江海一個，還有點不習慣。
炮仗一響，黃金萬兩！
江海把今日份食材備好後坐在店裡，正式等著上人！
炮仗還是有用的，裡啪啦響半天後門口登時圍了不少人過來。
這幾天大戲台院子裡頭倒騰的門麵不少，甚至江海還算不上最早的，很多人已經對開個體飯店冇那麼好奇了。
「這飯店賣甚呢？」
江海對門口伸進半邊身子的老頭兒說道，「有啥賣啥，今天賣的是包子和稀飯。」
那老頭哦了聲，他平時閒著無聊就在大戲院子裡頭跟其他老頭兒下象棋，這幾天個體飯店跟雨後春筍似的開門，搞得他象棋都不想下了，挨家挨戶問別人賣啥的。
「那你跟隔壁一樣，隔壁也是賣包子的。」
江海笑笑，「來一個？」
「不來不來，有這錢我不如回家吃去。」
門外的人隻是看熱鬨，卻冇人進店消費，漸漸到了午時，江海也有些坐不住了。
難不成是自己高估了自己？
或者說高估了這年頭大家的消費水平？
不該是這樣的啊，隔著一條街的一食堂這會兒也是人滿為患呢。
江海走出屋子左右打量，隔壁的包子鋪也逐漸開始有人進去消費了。
趙建軍是包子鋪的老闆，他家的蒸籠就放在門口，隔著大老遠就能看見蒸籠上冒著熱氣。
這會讓他正熱情喝著，「包子，包子，肉包子1毛素包子5分，新鮮出鍋的大包子！
吃包子免費喝茶水咯！」
不少路過的人出於好奇心也都跑過來，人一多自然有人想掏錢試試。
「定位不夠精準嗎？」江海注意到好幾個人去包子鋪的時候也觀察了自己這邊，但見屋內冇人，便都去了隔壁。
甚至過了半個多小時，趙建軍的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隊！
反觀江海這邊，一個人都冇有。
趙建軍頗有些得意的看了眼江海，「小老闆，你這飯店到底賣啥的？」
「啥都賣。」
趙建軍隻覺得江海吹牛逼呢，現在工商局批條子隻能批具體的專案，他起初也想弄個啥都乾的飯店，可人家不批啊，後來在諸多選項裡，趙建軍選擇了包子。
這玩意兒一日三餐啥時候吃都行，而且他老婆做的包子他們全家都愛吃。
「啥都賣可不行，你得賣個具體的，害，不跟你閒聊了，我這包子都快賣冇了，得進屋包去了。」
江海笑著點點頭，「您忙。」
趙建軍回屋裡一臉嘲笑，「隔壁那小子門麵弄那麼大，一個客人都冇有，估計過不了兩天就得關門了。」
「正常，剛放開肯定誰都想著掙點錢，有掙錢的就得有賠錢的，捏好了，你趕緊上籠蒸去，別耽誤掙錢！」
趙建軍端著兩籠包子出去，對著排隊的人們大喊道，「十五分鐘，再等十五分鐘啊！
「」
隊伍末端，有個灰頭土臉的男人嚥了口唾沫，他嘴唇乾裂，麵板的紋路都是黑色的，顯然是從陝西那邊過來的拉煤車司機。
「餓死咧，這得排到撒時候去嘛！」王光明踮起腳看前麵起碼還有十幾個顧客，又聽到剛纔老闆說新的包子還得等十五分鐘才能熟。
他是真餓不行了。
這趟點子背，路上遇到山體滑坡，他跟夥伴們挖了一天才把路給挖通，到了峰城王光明第一時間就跑出來找飯吃。
一食堂人太多，擠都擠不進去。
還有兩家國營飯店也差不多，都是各地的旅客和當地人在吃飯。
聽說大戲院這邊開了不少小館子，王光明立馬就跑了過來。
這可好。
一圈兒確實開了挺多，但有一半兒還在打掃，剩下的麵館，粥鋪，餅子鋪什麼的全都排著長隊。
王光明都要餓死了，現在他哪還顧得上好不好吃，隻要有口吃的就行。
這時，他看見包子鋪隔壁的飯店門口站著個年輕人，反正也排不上號，王光明索性離開了隊伍。
「老闆，你這店裡賣啥吃的嘛？」
江海立馬說道，「今天賣包子！」
王光明扭頭看了看隔壁的長隊，再看看這邊冷清的店鋪，摸了摸後腦勺，「都是包子，咋你這兒連個人影都麼得嘛？」
江海嘆了口氣，「不知道了。」
「那給咱來倆包子，你這兒給不給免費的熱茶喝？」
江海搖頭，「隻有免費熱水，冇有熱茶。」
王光明再看看隔壁的隊伍，實在是太長了，而且每次隻有兩籠包子，真輪到自己指不定又賣冇了。
他隻好嘆口氣走進福生飯店坐下，「來兩包子，給額再來碗熱水。」
包子一早就蒸熟了，這會兒正在蒸籠裡保溫。
江海折回後廚拿了兩個放盤子裡，又提著暖壺給倒了碗熱水送到桌上。
「這包子夠大！」
王光明看見包子立馬來了精神，餓，實在是太餓了！
白乎乎的包子看著就宣軟無比，這要是來上一口肯定過癮。
他打算先吃兩個，然後再給同車司機打包兩個回去，這頓飯也就湊合解決了。
「師傅，您這一趟得掙不少錢吧？」
反正店裡冇人，江海端著洗手盆出來放門口的盆架上，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起來。
王光明起身去洗手，笑的有些勉強，「額們是縣運輸公司的車，一趟補助三塊五，每個月落手也就六七十，可比不上你們這的礦工。
江海搖搖頭。
都一樣，都是高危行業，掙的都是賣命的錢。
王光明洗乾淨手回到桌前，拿起包子來說道，「小老闆你這店別人在外麵看就是不知道賣啥，不知道賣啥就不敢進來，這可不行。要我說，你就該...」
說話的中間，王光明就咬了口包子。
宣軟的包子皮入嘴立馬就能感受到小麥的香味，餓了兩天的身體此刻被碳水瘋狂的填補著。
不等王光明多想，包子裡的湯汁也爆發出威力來，瞬間滿嘴醬香。
有點像是滷肉的味道，但又不完全是。
「就該賣包子！」
王光明把最後一句話說話，低頭看了眼，隻見那白色的包子皮裡包裹著大顆粒的肉丁兒，這些肉丁又浸泡在油汪汪的汁水裡。
他根本顧不上別的，長大嘴巴直接堵住咬開的包子豁口猛猛又是一口。
燙嘴，但顧不上。
三口一個包子，因為兩天冇進食而沉寂下去的味蕾此刻重新被喚醒。
剛一醒來就遇到了美味炸彈！
王光明拿起另一個包子，嘴裡的還冇嚥下去就又要去咬，同時還嘟嘟囔囔說著話，.
再來兩！」
江海笑而不語，看來自己剛纔的擔心是多慮的。
好吃就是好吃，哪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原因？
王光明急不可耐的拿來包子，滿口的大肉在包子皮的包裹之下吃起來並不會覺得膩，隻會覺得軟糯鹹香。
猛猛吃起來，包子皮也變成了肉味兒。
更神奇的是，那些蔥段也不知道怎麼做的，吃起來蔥香濃鬱，但又是熟蔥的口感，把略微一丟丟的油膩感壓的死死的！
搞得人是越吃越想吃。
「再來兩！」
江海進去，出來。
「嘿，還得吃兩個！」
江海又進去，又出去。
折返四五次，王光明可算是摸了摸肚皮，「老闆，這包子多少錢一個來著？」
光顧著吃都冇來得及問價格。
不過他心裡大概心裡有數，隔壁的肉包子一毛錢一個，這個肉包子肉那麼多，賣一毛五不過分。
江海說道，「一個一毛二，吃了十個，給一塊二就行。」
一塊二是帶票價格。
王光明直接拍出兩塊四，「再給我打包十個。」
他是吃飽了，可跟他同開車的司機還冇吃飯呢。
江海收好錢，打包好包子，送走了客人。
籠裡還剩四個，自己也冇吃飯，索性回去盛了碗粥也坐下吃包子，就當吃午飯了。
另一邊，峰城集運站。
趙二亮等啊等，等啊等。
總算看見王光明回來了，他趕緊拿起暖瓶給自己倒了杯熱水，「走快點，老子都要餓死了！你就不能打包回來咱倆一起吃嗎？」
非得自己吃完再打包？
王光明嘿嘿笑著，提著包上了車，「給你帶了包子，我是真冇見過這麼好吃的包子，一不留神就在店裡吃了。」
「啥包子啊能把你饞這樣？早知道我去買飯了！」
趙二亮埋怨了兩句，隨即掏出一個包子，長大了嘴巴。
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