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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他冇來之前,你準備怎麼做?”
瞧簡驚蟄似乎心中已經有了想法,麗娜微微一笑,便正色道。
“繼續找吧!在這裡,我剛好認識幾個保險業的人,拖關係找一下人應該冇什麼問題!記得之前我們吃飯的時候,有個叫漢森的朋友嗎?”
“他在醫療器械這行乾了十幾年,人脈很廣!我跟他雖然不熟悉,但委托你們當地保險的經理去約,應該可以聯絡的上!”
麗娜眼睛一亮:“這人可靠嗎?”
簡驚蟄搖搖頭:“認識了好幾年,看上去挺實在的一個人!以前在瑞典一家醫療裝置公司做銷售,後來自己出來單乾!專門做北歐和東歐之間的裝置轉手!聽說門路很野!可靠倒不一定,但是資訊可以借用!做兩手準備吧!”
麗娜好奇道:“你說的兩手準備是?”
簡驚蟄笑了笑,“麗娜,你知道就行了,說出來就不靈了!你幫我約一下瓊丹經理,叫上漢森,我們請他先吃個飯!”
“行!”
一天後,斯德哥爾摩老城一家餐廳裡,簡驚蟄見到了漢森。
四十來歲,瘦高個,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,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。
說話慢條斯理,帶著北歐人特有的矜持,但眼神很活,一看就是生意場上混久了的。
“簡小姐,聽麗娜說你們想采購超濾係統和冷凍乾燥機?”漢森切著盤子裡的三文魚,語氣隨意。
簡驚蟄點點頭:“對。最好是阿爾法或者諾和諾德這種大廠的裝置,實在不行,二手裝置也可以考慮。”
漢森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,笑了笑:
“簡小姐,阿爾法那邊的事我聽說了。他們不賣,是因為怕技術外泄。這種敏感裝置,大公司都盯著zhengfu的態度。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
“不過我這邊倒是有個路子。”
簡驚蟄心裡一動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漢森先生請說。”
漢森往四周看了一眼,湊近了些:
“挪威有一家公司,叫北歐醫療裝置公司,前幾年從阿爾法進了一批裝置,包括超濾係統和冷凍乾燥機。最近他們經營不善,準備清盤。這批裝置才用了三年,保養得很好,價格隻有新裝置的一半。”
簡驚蟄心裡快速盤算起來。
一半,那就是六十萬。
這個價格,比一百二十萬容易接受得多。
但她冇有馬上表態,隻是問:
“這家公司,靠譜嗎?”
漢森點點頭:“我跟他們老闆認識好幾年了,絕對可靠。如果簡小姐有興趣,我可以幫你們牽線。”
簡驚蟄想了想,說:
“漢森先生,多謝您幫忙。我需要先看看這批裝置的型號和技術引數,確定能用再談價格。”
漢森笑了:“應該的。我今天就聯絡那邊,讓他們把資料傳過來。”
冇想到效率出奇的快,下午資料就傳過來了。
簡驚蟄拿著厚厚一摞技術檔案,對著李向南之前給她的引數清單,一項一項比對。
超濾係統是阿爾法三年前的型號,技術指標基本符合要求。
冷凍乾燥機也是同期的產品,引數比預期還好一些。
還有附帶的幾樣儀器裝置,基本上都是製藥生產線需要的重要基礎!
她把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心裡漸漸熱了起來。
六十萬。
如果這批裝置能拿下,李向南那邊的壓力就小多了。
她讓麗娜聯絡漢森,約時間去看裝置。
第二天傍晚,簡驚蟄和麗娜坐火車去了挪威。
北歐醫療裝置公司在奧斯陸郊區,一棟灰撲撲的廠房,門口堆著積雪。
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挪威人,叫埃裡克森,頭髮花白,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。
漢森已經在門口等著了,熱情地迎上來,領著她們往裡走。
廠房裡很冷,裝置都用帆布蓋著。
埃裡克森掀開帆布,露出幾台銀白色的機器,看著確實挺新。
簡驚蟄繞著裝置轉了幾圈,仔細看銘牌上的型號和生產日期。
超濾係統,阿爾法1977年出廠。冷凍乾燥機,也是同一年。
她問:“這些裝置,用過多久?”
埃裡克森說:“三年多,不到四年。我們公司接了幾個醫院的消毒供應中心專案,買回來用了冇多久,專案就停了。”
簡驚蟄點點頭,又問了幾個技術問題。
埃裡克森答得磕磕巴巴,但基本都對得上。
漢森在旁邊笑著說:“簡小姐,你放心。我跟埃裡克森合作好幾年了,他這人實在,不會騙人。”
簡驚蟄冇接話,隻是說:“漢森先生,這批裝置我要了。但價格得再談談。”
漢森眼睛一亮:“那當然。咱們回去慢慢談。”
回到酒店,簡驚蟄心裡總有點不踏實。
裝置看著冇問題,引數也對得上,價格也合適。
可就是太順了。
她乾外交這麼多年,太知道這世上冇有白撿的便宜。
晚上她就去找麗娜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“麗娜,你在這邊有冇有認識的警察或者律師?幫我查查那個埃裡克森的背景。”
麗娜一愣:“你懷疑他?”
簡驚蟄點點頭:“太順了。順得讓人心裡發毛。”
麗娜想了想,打了個電話。
第二天吃早飯的時間,訊息回來了。
麗娜的臉色很難看。
“簡,你猜對了。”
她把一疊資料放在簡驚蟄麵前:
“埃裡克森那個公司,三年前確實註冊過,但一年前就已經登出了。現在的北歐醫療裝置公司,是新註冊的,法人是另一個人,跟埃裡克森沒關係。”
簡驚蟄心裡一沉,繼續往下看。
第二頁是一家皮包公司的資料,註冊地在盧森堡。
這家公司的股東名單裡,有一個名字和漢森的姓氏一樣。
簡驚蟄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心裡徹底涼了。
漢森和埃裡克森是一夥的。
他們設了個局,等著她往裡跳。
那些裝置,根本不是埃裡克森公司的。
很可能是從彆處租來的舊裝置,甚至可能是報廢翻新的。
等她把錢打過去,收到的可能就是一堆廢鐵。
而漢森和埃裡克森就會在這時消失!
她坐在那裡,看著那疊資料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。
窗外飄起了雪,細細的,像鹽末。
她忽然想起李向南那句話——“再難,也得辦。”
行。
那就將計就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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