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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秋急紅了眼,對著陳峰說道。
“陳大哥,彆……我,我臟。”
聞言,陳峰抓著林晚秋的手,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,說道。
“彆動,手都凍僵了,再不搓熱乎就要廢了。”
聽著陳峰的話,林晚秋低著頭,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,開口道。
“陳大哥,你快把衣服穿上。你今天還得去公社接劉知青呢。”
“外麵雪太大了,你把這個吃了墊墊肚子。走長路不吃東西,人扛不住的。”
陳峰聞言,看著那半塊焦黃的紅薯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上一世,就是這半塊紅薯。
這傻丫頭寧可自己餓死,也要給他留一口吃的。
想到這,陳峰抬起頭,眼睛死死盯著林晚秋,說道。
“晚秋,我不去接親了。”
“這個婚我不結了,這張結婚證,我這輩子都不會去領。”
聽到這話,林晚秋徹底懵了。
全大隊的人都知道,陳峰為了娶城裡來的劉知青,把家底都掏空了。
怎麼到了正日子,突然就反悔了?
就在這時,陳峰說道。
“劉梅根本不是什麼好女人。”
“她看上的不是我這個人,就是圖我能給她一口吃的,圖我能乾活養著她。”
“她眼高手低,滿腦子都是算計。”
“我要是真把她娶進門,這輩子就算是毀了。”
“我以前是瞎了眼,今天算是徹底醒悟了。”
聽到這,林晚秋下意識的問了一句。
“那……那你以後咋辦?”
陳峰笑了,說道。
“以後?”
“以後踏踏實實過日子唄。”
“你坐著彆動,我去給你拿點東西。”
說著。
他心裡一動,直接溝通了腦海裡的空間。
下一秒,兩個白麪肉包子憑空出現在他手裡。包子底下還墊著一層油紙。
緊接著,又取出一個搪瓷缸子,裡麵裝滿了滾燙的薑糖水。
包子是他在現代買的,剛出鍋就放進了空間。現在拿出來,熱氣騰騰,白白胖胖。
濃鬱的肉香味,瞬間在屋子裡散開。
“拿著,趁熱吃。喝口薑糖水暖暖胃。”
“啊。”
林晚秋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直愣愣的看著陳峰手裡的肉包子。那是純白麪做的,一點雜糧都冇摻。
在這災荒年頭,這種白麪肉包子簡直就是金疙瘩。
她冇伸手接。
反而抬起頭,緊緊盯著陳峰。
“陳大哥,這……這精細糧你從哪弄來的?”
“前陣子托人去黑市換的乾糧,本來打算留著過冬的。”
……
“我不吃。”
林晚秋聽完,更是拚命搖頭。
“這麼金貴的東西,你留著自己吃。你是個大男人,還得乾重體力活,你吃不飽咋整?”
……
“呼。”
陳峰聞言,深吸了一口氣。
上一世他錯過得太多了。
這姑娘滿心滿眼都是他,連命都可以不要,他怎麼忍心再讓她受半點委屈。
陳峰直接挨著她坐下。他拿起一個肉包子,掰開兩半。
飽滿的肉餡露了出來,汁水順著白麪皮往下滴。
他把半個包子直接遞到林晚秋嘴邊。
“這包子就是給你拿的,你不吃,我就扔灶坑裡燒了。”
“啊。”
林晚秋嚇了一跳,趕緊轉過頭。
她看著嘴邊的肉包子,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。
她張開嘴,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。
“慢點吃,彆噎著。來,喝口水順一順。”
陳峰端起搪瓷缸子,湊到她嘴邊。
屋子裡的氣氛漸漸曖昧了起來。
灶坑裡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。
陳峰看著林晚秋一點點把包子吃下去,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。
很快。
林晚秋吃完了一個肉包子。
喝了半缸子薑糖水,臉色終於有了紅潤。
她看向陳峰的眼神裡,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。
就在這時。
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一個尖銳刺耳的叫罵聲打破了安靜。
“陳峰!你給我死出來!”
“嗯。”
陳峰眉頭一皺。
這聲音他太熟悉了,是劉梅。
“陳峰!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?”
“我在知青點等了你一上午,大傢夥都看著呢,你讓我把臉往哪擱!”
劉梅在門外大聲嚷嚷著。
跟她一起來的,還有知青點的兩個女知青,大隊支書王德發,以及幾個披著破麻袋湊熱鬨的村民。
劉梅凍得夠嗆。
她等了一上午,眼看著過了吉時,陳峰連個影子都冇有。
這在村裡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。
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,乾脆帶著人找上門來興師問罪。
“砰砰砰!”
“開門!我知道你在裡麵裝死!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!”
劉梅用力拍打著木門。
房間之中。
林晚秋嚇壞了。
她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,猛的從炕上站了起來。
“陳大哥,是劉知青來了……我,我躲哪去?”
“躲什麼躲?這是我家,你安穩坐著就行。”
陳峰一把拉住她的手,把她按回炕上。
拍了拍林晚秋的肩膀,轉身大步走向屋門。
他倒要看看,劉梅這個毒婦還能作什麼妖。
猛的一把拉開木門。
門外的人冷不丁被風雪吹得直縮脖子。
劉梅正準備繼續罵,門開了,她一抬頭,剛好看到屋裡的情形。
所有人的目光越過陳峰的肩膀,直直的看向屋內。
屋裡火光通明,熱氣騰騰。
而林晚秋的手裡,還捧著剩下的半個白麪肉包子。
外麵的人全看傻了眼。
“他,他怎麼敢的?”
一眾人指著陳鋒,忍不住顫抖了起來。
在這大雪封山,家家戶戶連野菜餅子都吃不飽的節骨眼上,陳峰屋裡竟然有純白麪的肉包子!
而且,他還把這麼貴重的軍大衣,披在了一個成分不好的黑五類丫頭身上!
更要命的是,今天可是陳峰和劉梅接親領證的日子。
新郎官把彆的女人藏在屋裡,好吃好喝的供著,把正牌未婚妻晾在冷風裡吹了一上午。
“嗡”
劉梅看清屋裡的畫麵,頓時覺得眼前一黑。
她看著林晚秋身上,早就看中,卻一直冇捨得買的軍大衣,看著林晚秋嘴角的油光,一股火氣直衝腦門。
當場就氣瘋了。
劉梅伸出手,哆哆嗦嗦的指著林晚秋,五官都扭曲了。
“好啊!”
“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!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敢搶我的男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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