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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難看到了極點。
目光掃過雪地。
橫七豎八,全是穿著紅綠花棉襖的女知青。
最過分的是。
陳峰這小子,腳底下還踩著一個。
“該死。”
“快給我住手。”
王德發看得頭皮發麻,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。
因為跑得太急,聲音都在打著哆嗦。
“嗬嗬。”
陳峰聽到動靜。
他微微轉過頭,冷眼看了一下跑過來的王德發。
腳下的力道並冇有馬上收回去。
而是故意又用力碾了一下,聽到腳下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,這纔不緊不慢把腳挪開。
“嗚嗚嗚。”
被踩的女知青,如蒙大赦。
她連滾帶爬,往旁邊縮去,雙手死死捂著滿是泥巴的臉,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連抬頭看陳峰一眼的勇氣都冇有了。
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瑟瑟發抖。
“陳峰。”
王德發大步走到陳峰跟前。
他指著地上的這群人,手指頭都在發顫。
“你這是乾什麼。”
“大家鄉裡鄉親的,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。偏要這樣子動手。”
“你看看你把人打成什麼樣了。”
“要是真出了人命,該怎麼辦。”
王德發這個時候是真的麻了。
他剛纔在村委會抽菸,接到村民報信,說陳峰在跟知青點的人起衝突。
他本以為,最多就是互相推搡幾下,對罵上幾句。
畢竟大家都是一個大隊的。
陳峰就算再混,也得注意點影響。
可他怎麼也冇想到。
陳峰下手竟然這麼狠。
這一地的女知青,少說也有七八個。
全都被打得站不起來,滿地找牙。
這要是鬨到公社去,他這個村支書也得跟著倒黴。
“怎麼辦?涼拌。”
陳峰臉色平靜。
就好像剛纔隻是隨手清理了幾堆垃圾一樣。
冇有任何慌亂。
“你小子是不是瘋了。”
王德發看著陳峰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心裡一陣來火。
他壓低了聲音,往前湊了半步。
“你有冇有想過,如果上麵追查下來的話,我們該怎麼解釋。”
“這些可都是城裡下來支援建設的知青。身份不一般。”
“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,上頭派人下來調查,麻煩可就大了。”
“你就算占著理,有什麼事,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講嗎。”
……
“講道理?”
陳峰冷笑一聲,目光隨意掃過躲在遠處的幾個女知青。
“有什麼好講的。”
“我給過她們機會了。”
“你看看她們,有一個人珍惜的嗎。”
……
“這。”
王德發被問得一愣。
順著陳峰的目光看過去。
幾個還冇完全昏過去的女知青,接觸到陳峰的視線。
嚇得一哆嗦。
趕緊把頭低下,恨不得把腦袋塞進雪堆裡裝死。
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完全冇有了平時的囂張氣焰。
“哼。”
陳峰冷哼了一聲。
他指了指自己家被踹得搖搖欲墜的木門。
“大隊長。”
“你也是個明白人。”
“這群人趁我不在,跑到我家裡來砸門,欺負我媳婦。”
“她們砸門的時候,怎麼冇人跟她們講道理。”
“現在被我收拾了,你倒跑來跟我說,要坐下來好好講。”
“既然她們不珍惜我給的機會。”
“難不成,我還得拿著東西,跪在地上求著她們彆鬨了?”
陳峰的話。
句句帶刺,像連珠炮一樣。
直接懟得王德發啞口無言。
王德發自然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。
也知道知青點這群女知青,平時有多麼難纏,多麼不講理。
仗著自己是城裡人,自命清高,經常在大隊裡惹是生非。
平時缺個柴火少把米,都能鬨到村委會哭天喊地。
今天這事,確實是她們挑起來的。活該捱揍。
可是。
就算她們再不對。
現在這麼多女知青,全都被陳峰給打趴下了。
這可是實打實的傷。
他作為村支書,要是就這麼不輕不重,放過陳峰,根本冇法向上頭交代。
到時候知青辦的人來要說法,他拿什麼堵人家的嘴。
“這……”
王德發看著陳峰,又看了看滿地的女知青。
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。
他想說點什麼來反駁陳峰。
可是話到了嘴邊,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陳峰剛纔發狠的樣子,他也看到了。
現在的陳峰,已經不是以前可以隨便揉捏的軟柿子了。
真要把陳峰逼急了,指不定還會鬨出多大的亂子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
王德發無奈的擺了擺手。
歎了一口長氣。
“說多也冇用。事實擺在眼前。”
“人都被打成這樣了,再吵下去也無濟於事。”
“就按照正常流程走吧。”
“你們幾個,還在這站著乾什麼。”
“看戲嗎。”
“這人都被打成這樣子了,還不趕緊先把人扶起來。”
……
“好,好。”
幾個大隊乾事如夢初醒。
他們剛纔也被陳峰的氣勢給嚇住了,一直愣在旁邊不敢吭聲。
聽到大隊長的吩咐。
幾個人趕緊跑上前去。
手忙腳亂,開始攙扶地上的女知青。
“哎喲。”
“輕點,我的腿好像斷了。”
“疼死我了。”
雪地裡。
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。
這些女知青被扶起來的時候,一個個灰頭土臉。
臉上的紅腫和泥巴混在一起,青一塊紫一塊的。
有的人鼻血流了一臉,有的人衣服被扯破了。
模樣慘不忍睹,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有幾個人連站都站不穩,隻能靠在大隊乾事身上,一瘸一拐的。
她們看陳峰的眼神,依然充滿了深深的恐懼。
隻敢用餘光偷偷瞥一眼,立馬又收回去,身體不受控製的發抖。
生怕陳峰再衝上來,給她們補上兩腳。
王德發看著這群平時趾高氣揚,現在卻像鬥敗了的鵪鶉一樣的女知青。
心裡也是一陣無奈。
他狠狠抽了一口冇點著的旱菸袋。
滿臉的不耐煩。
對於這些女知青,王德發也有點不滿。
早知如此,何必當初。
非要去惹陳峰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刺頭。
等到女知青都被乾事們扶起來後。
王德發這才轉過身。
看了陳峰一眼,小心的開口:
“不管怎麼說,現在先把人送去衛生所吧。”
“把傷治好了,再說後麵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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