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侯大姐,你坐。」鄧靜姝招呼侯玉芬。
「不了,家裡還燉著湯呢,程子就麻煩你們照看著。」
「這有啥麻煩的,說這話就見外了不是。」
鄧靜姝和侯玉芬這對準親家,平日裡處的也是不錯的,現在錢程和張明熙關係越來越近,她倆自然也是越來越熟絡了起來。
侯玉芬走了。
張明熙扶著錢程坐下,又給倒了杯熱水。
錢程喝了一口,看著張長田:「師傅,我想做點木工活。」
張長田一愣:「你這腿腳,做啥木工活?」 看書首選,.超順暢
「坐著乾,又不費腿。」
張長田抽了口煙,沒說話。
鄧靜姝在旁邊說:「老張,程子好不容易來一趟,你就讓他練練唄,不還有你看著嗎?」
張長田沉默了一會兒,把菸袋磕了磕,站起來。
「走吧,進小屋待著。」
錢程笑了,站起來跟著往外走,張明熙要扶,他擺擺手:「我自己走。」
錢程走進去,聞到熟悉的木頭味,心裡踏實多了。
張長田跟進來,看了看他,說:「今天不教你新東西,你先找找感覺,做些小玩意兒。」
「行。」
張長田指了指牆角的一堆邊角料:「那些都是廢料,你隨便用。」
說完,他轉身出去了。
錢程坐到工作檯前,先活動了一下手指,這些天沒幹活,手都有點生了。
他拿起一塊邊角料,是塊巴掌大的鬆木板,紋理還挺好。
做個啥呢?
想了想,決定做個木頭勺子。
簡單,也不費力氣。
他拿起刨子,輕輕刨了幾下,木屑捲起來,熟悉的觸感從手上傳來。
刨了幾下,胸口有點疼,他停下來,喘了口氣。
還是有點影響,肋骨斷了,不能太用力。
那就慢慢乾。
錢程用鋸子把木板鋸成勺子的形狀,然後用銼刀一點點修整,木屑一點點落下來,勺子漸漸有了模樣。
【木工熟練度 1】
眼前閃過提示。
錢程心裡一喜,這些天沒幹活,熟練度一點沒漲,現在終於又動了。
錢程繼續修整,把勺子邊緣磨光滑,勺柄磨圓潤,雖然慢,但每一步都做得仔細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小屋門輕輕開了。
張明熙探進半個腦袋,看見錢程正專心幹活,小聲問:「累不累?」
錢程抬頭,看見是她,笑了:「不累。」
張明熙溜進來,把門帶上,她走到錢程身邊,看著他手裡的木頭勺子。
「做得真好。」
「還行吧。」
錢程知道張明熙這是故意拐著彎誇他呢,不過還是十分受用的,畢竟有個小美人在身邊動不動就誇,誰不愛聽。
錢程也算是能理解為什麼古代的皇帝,那麼喜歡奸臣了。
好聽話誰不愛聽啊。
他又沒受虐傾向。
張明熙在旁邊站著,也不說話,就那麼看他幹活。
錢程幹了一會兒,抬頭看她:「你咋不出去?」
張明熙搖了搖頭,搖的跟撥浪鼓似的:「不想出去,我爸那倆老朋友來了,在屋裡打牌呢,烏煙瘴氣的。」
錢程這纔想起來,剛才進院時好像看見兩個生人,原來是張長田的老朋友。
「那你就在這兒待著?」
「嗯。」張明熙點點頭,「我陪你。」
錢程笑了笑,繼續幹活。
幹著幹著,他忽然放下手裡的銼刀,伸過手去,握住張明熙的手。
張明熙手一抖,臉騰地紅了,她看了看門口,小聲說:「你幹啥。」
「摸摸手咋了。」錢程理直氣壯,「又不是沒摸過。」
張明熙臉更紅了,但沒抽回去。
確實,之前在屋裡,她就已經把自己交給錢程了。
後來在醫院,她照顧他那幾天,也沒少被他摸手。
有時候換藥疼了,錢程就攥著她的手,攥得緊緊的。
臭不要臉。
但那會兒是心疼他,現在...
「你好好幹活。」張明熙紅著臉小聲說。
「一邊幹活一邊摸。」錢程嘿嘿笑道。
張明熙瞪他一眼,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錢程握著她的手,另一隻手拿起銼刀,繼續修勺子,乾一會兒,抬頭看她一眼,又低頭繼續乾。
張明熙就這麼站著,自己的小手讓錢程握著,心裡甜絲絲的。
屋裡很安靜,隻有銼刀磨木頭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,錢程把勺子修好了。
他舉起來看了看,又用指腹摸了摸邊緣,挺光滑的。
「給你。」他把勺子遞給張明熙。
張明熙接過來,翻來覆去地看。
張明熙捧著這木頭勺子,眼睛亮晶晶的,勺子不大,巴掌長,勺頭圓圓的,勺柄有點彎,但磨得很光滑。
「真好看。」
「好看啥,就是練手的,等我手藝好了,給你做個好的。」
「這個就挺好。」張明熙把勺子攥在手心裡,「我留著。」
錢程看著張明熙這高興的樣子,心裡也跟著高興。
他又拿起一塊木頭,開始做第二個。
張明熙在旁邊看著,偶爾遞個工具,偶爾幫他擦擦汗,兩人也不怎麼說話,但氣氛挺舒服。
屋裡,張長田正跟倆老朋友打牌。
一個姓馬,是鄰村的木匠,跟張長田學藝時候的師兄弟。
另一個姓周,是鎮上的,以前在供銷社幹過,現在退休了。
三個人打了半天牌,老馬輸了好幾把,正心疼錢呢,忽然想起什麼。
「老張,我聽說你收了個徒弟?」老馬開口問道。
張長田出了張牌,嗯了一聲。
「就是前陣子跟王守軍打架那小子?」老周也來了興趣,提了一嘴。
張長田又嗯了一聲。
老馬來了興趣:「那小子咋樣?有出息沒?」
張長田沉默了一會兒,說:「還行。」
老周笑著嘀咕起了張長田:「還行是啥意思?你這傢夥,說話從來不說透。」
張長田又出了張牌,才慢慢開口:「學得挺快,比我當年強。」
老馬和老周對視一眼,都有點驚訝。
張長田這人,嘴硬,輕易不誇人。
能從他嘴裡說出「比我當年強」這種話,那可是真不容易。
聽到張長田都這麼說了,老馬也是來了興趣:「那可得見見,人在哪兒呢?」
「在小屋幹活呢。」張長田指了指裡屋旁邊的木工小屋。
老馬站起來,往窗外瞅了瞅,木工小屋的門關著,看不見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