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程提著木桶回家,桶裡還剩七八條魚。
他挑了四條最大的,兩條鯉魚,兩條鯽魚,用草繩穿了,拎在手裡出了門。
大哥錢路家就在村東頭,離得不遠。
錢程走到院門口,聽見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。
他推門進去。嫂子正坐在窗邊,手裡拿著一塊藍布繡花,看樣子是在做小衣裳。
聽見動靜,嫂子抬起頭,看見是錢程,笑了:「程子來了?」
「嫂子。」錢程拎起手裡的魚,「我釣的,給你和大哥添個菜。」
嫂子放下手裡的活,站起來接過魚:「喲,這魚挺肥,你還真學會釣魚了啊?」
「瞎釣的,冰釣,河裡鑿個窟窿就行。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嫂子拎著魚看了看,又看看錢程,眼裡滿是欣慰:「程子,你真是變了。」
錢程笑了笑,沒說話。
嫂子把魚放到灶台上,給錢程倒了碗熱水:「坐會兒,你哥去公社了,晚點回來。」
錢程坐下,捧著碗。
嫂子又坐回窗邊繡起了針織。
「嫂子,你這做的是...」
「做小孩衣裳呢,還有幾個月就該生了,得提前準備著。」
錢程這才注意到,嫂子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。
之前沒仔細看,現在一看,確實顯懷了。
「恭喜嫂子了。」
嫂子停下手上的動作,摸了摸肚子:「這孩子來得不容易,前兩年你哥為了幫扶家裡,自己省吃儉用,我這邊也緊巴巴的。
現在好了,你懂事了,你哥也能鬆快些。」
錢程聽著,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他想起原身的記憶。
大哥錢路比他大五歲,父親去世得早,是大哥早早扛起了家裡的擔子。
結婚前,大哥掙的錢一大半都拿回家,給侯玉芬補貼家用,養活原身。
結婚後,嫂子也從不計較,反而常常接濟錢家。
可原身呢?整天遊手好閒,跟著村裡年輕人瞎混,不務正業。
大哥勸過多少次,吵過多少回,原身就是不聽。
現在想想,大哥和嫂子,真是為他操碎了心。
「以前是我不懂事。」錢程低聲說。
嫂子看了他一眼,笑了:「都過去了,現在你肯學木工,還說要考大學,這是好事。
你哥嘴上不說,心裡可高興了。
昨晚還跟我唸叨,說咱家要出個大學生了。」
錢程鼻子有點發酸。
「嫂子,你放心,以後我會好好乾,不讓你們操心。」
「我們知道。」嫂子點點頭,「你也別太拚,注意身子。」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。
錢程問嫂子缺不缺什麼,嫂子說都不缺,讓他別惦記。
臨走時,嫂子又塞給他兩個煮雞蛋:「早上煮的,你拿著路上吃。」
錢程推辭不過,隻好收下。
回到家,侯玉芬已經把魚收拾好了。
三條鯽魚燉了湯,奶白色的魚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冒泡。
兩條鯉魚掛在屋簷下冰著,留著過年吃。
「媽,我回來了。」
「嗯,洗洗手吃飯。」侯玉芬說著,盛了兩碗魚湯。
母子倆坐下吃飯。
魚湯鮮美,魚肉嫩滑。
錢程喝了兩碗,渾身暖烘烘的。
晚上,他照例點燈看書。
學生職業還差一些升級,他得抓緊。
翌日,錢程起了個大早。
吃了早飯,背上魚竿,又帶了些玉米麪團,出門往張家去。
到張家時,張長田正披著棉襖在院裡劈柴。
看見錢程來了,放下斧子:「來了?」
「來了師傅,今天學啥?」
張長田正要說話,院門外傳來喊聲:「張木匠!張木匠在家不?」
一個戴著藍布帽的中年男人走進來,是大隊的會計老趙。
「老趙?啥事?」張長田開口問道。
「大隊長讓你去一趟,公社來了通知,要統計各村的木工手藝人數,可能要組織培訓。」
張長田皺了皺眉:「現在?」
「就現在,大隊長等著呢。」
張長田隻好放下斧子,對錢程說:「你先自個兒練著,我去去就回。」
「好。」錢程點頭。
張長田跟老趙走了。
錢程進了木工小屋,看著牆上的工具,想了想,決定繼續練燕尾榫。
他挑了塊木板,畫線,下鋸,鑿榫。
有了昨天的經驗,今天做得更快,也更準。
榫頭規整,母榫嚴絲合縫。
【木工熟練度 1】
眼前閃過提示。
錢程又做了幾組,熟練度又漲了一點。
【木工(初出茅廬)lv.1:12/100】
看看時間,快中午了,長田還沒回來。
鄧靜姝從外頭回來,看見錢程在木工小屋,說:「程子,你師傅還沒回?」
「沒呢。」
「那別等了,先吃飯,明熙,擺桌子。」
張明熙應了一聲,從廚房端出飯菜。
白菜燉豆腐,炒土豆絲,還有一小碟鹹菜,主食是玉米麪窩頭。
三人坐下吃飯,鄧靜姝給錢程夾菜:「你師傅一時半會兒回不來,你下午有啥打算?」
「我去河邊釣魚,李建國和劉鐵蛋應該在那兒。」
「又去釣魚?昨天釣了那麼多,還沒釣夠?」
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,而且釣魚挺有意思。」
張明熙想了想,說:「那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「你去幹啥?外頭冷。」
「我不怕冷,在家也悶得慌。」
鄧靜姝看了看女兒,又看了看錢程,笑了:「行吧,去吧,注意安全,別掉冰窟窿裡。」
「知道了媽。」張明熙高興地說。
吃完飯,錢程收拾了魚竿和魚餌,張明熙穿上厚棉襖,圍上圍巾,隻露出兩隻眼睛,兩人出了門,往河邊走。
到了河邊,果然看見李建國和劉鐵蛋已經在冰麵上了,兩人蹲在冰窟窿旁邊,愁眉苦臉的。
「程子哥!」劉鐵蛋看見錢程,像看見救星,「你可來了!」
「咋了?」錢程走上冰麵。
「今天魚不咬鉤。」李建國說,「蹲一上午了,就釣了兩條小的。」
錢程看了看他們的桶,裡麵兩條小鯽魚,加起來不到三兩。
「我看看。」錢程蹲下來,檢查他們的魚鉤和魚餌。
魚鉤沒問題,魚餌也是玉米麪團。
但冰窟窿裡的水看起來有點渾,可能是昨天釣得太狠,魚被驚著了。
「換地方吧,這兒的魚可能釣光了。」
「換哪兒?」李建國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