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程又咬了口烙餅,餅帶著焦香,蘸點肉湯,簡直絕配。
侯玉芬也吃得很香,她吃了一塊肉,又夾了一塊,但猶豫了一下,還是放回了碗裡:「給你多吃點,你補身子。」
「媽你吃你的就行。」錢程又給她夾了一塊,「鍋裡還有呢,夠吃。」 追書認準,.超方便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其實鍋裡就剩點湯了,但錢程不在乎,他看著老媽吃得香,心裡比什麼都高興。
侯玉芬這才放心吃。
母子倆把這碗肉吃了個精光,餅也吃完了,湯都蘸著餅吃了。
吃完,侯玉芬摸著肚子,難得地打了個飽嗝:「好久沒吃這麼飽了。」
錢程笑著收拾碗筷:「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。」
「但願吧。」侯玉芬說,起身拿起那個油紙包,「我去給你哥送肉,你在家待著,別亂跑。」
「知道了媽。」
侯玉芬出門去了。
錢程收拾完廚房,坐在炕上,覺得渾身舒坦。
肉吃飽了,心裡也踏實了。
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想起張明熙偷偷塞肉給他的樣子,想起大哥這些年對他的照顧,想起老媽剛才欣慰的眼神。
這個家,雖然窮,但親情尚在。
他得讓這個家,過得更好。
錢程心念一動,眼前浮現光幕。
【廚師(初出茅廬)lv.1:6/100】
得想辦法提升。
還有學生,得繼續看書。
錢程起身,點上油燈,翻開課本。
往後四五天,錢程每天天一亮就往張長田家跑。
進了木工小屋,二話不說,抄起傢夥就開乾。
張長田給他準備了一堆楊木板料,都是些邊角料,不值錢,但做小凳子綽綽有餘。
錢程現在做一把小椅子,從下料到完工,滿打滿算也就四十分鐘。
這還得算上中間歇口氣、喝口水的功夫。
要是卯足了勁乾,半個多小時就能出一把。
【木工熟練度 1】
【木工熟練度 1】
眼前時不時閃過提示。
但錢程注意到,從第二把椅子開始,熟練度漲得慢了。
一開始做一把漲一點,後來做兩三把才漲一點。
等到做了十幾把之後,有時候做四五把才勉強漲一點。
【木工(初出茅廬)lv.1:9/100】
做到第十九把椅子時,熟練度停在了9點,再沒動過。
錢程也不急。
他知道這是正常的,入門容易精通難。
剛開始學,每一點進步都明顯。
等到基礎打牢了,再往上提升就需要更多積累,更多技巧。
他做的椅子,一把比一把好。
最開始的那幾把,榫卯接合處還有點縫隙,坐板邊緣倒角不夠圓滑。
到後來,榫卯嚴絲合縫,坐板平整光滑,四條腿穩穩噹噹,放在地上一點不晃。
張長田每天都會過來看幾眼,但話越來越少。
頭兩天還會指點兩句:「這兒刨得不平」、「那兒榫頭開大了」。
到後來,就隻是背著手看,點點頭,什麼也不說。
第五天下午,錢程做完第二十二把椅子,直起腰,活動了一下肩膀。
木工小屋裡靠牆擺了一排小椅子,整整齊齊,像列隊的士兵,這都是他這四五天做的。
張長田掀開門簾進來,掃了一眼那排椅子,問:「做完了?」
「做完了師傅,料都用完了。」
張長田走過去,隨手拎起一把椅子,翻來覆去看了看,又放回去,又拎起另一把,同樣的動作。
「行。」他放下椅子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「明天先不用來了。」
錢程一愣:「師傅?」
「這些椅子,我明天拿到鎮上去賣了,快過年了,家家戶戶都要添置點傢什,小椅子正好賣。」
錢程這才明白過來:「那我明天幹啥?」
「在家歇著,或者看書去,你不是要考大學嗎?」
「可是木工...」
「木工不是一天兩天能學完的。」張長田打斷他,「你現在基礎打牢了,接下來得學更複雜的,但那些不急,等過完年再說。」
錢程想了想,點頭:「好。」
張長田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,遞給錢程:「拿著。」
錢程接過來,沉甸甸的,開啟一看,裡麵是一疊毛票。
「這是。」
「賣椅子的錢,我數了數,一共二十二把椅子。
按市價,一把椅子能賣八毛錢。
二十二把,就是十七塊六毛。
扣掉木料錢,一塊八毛,還剩十五塊八毛,都在這兒了。」
錢程愣住了。
十五塊八毛錢,在1977年可不是小數目。
侯玉芬在村裡給人縫縫補補,一個月也就掙個三四塊錢。
大哥錢路在公社幹活,一天工分折算下來,也就幾毛錢。
這四五天的工夫,他就掙了十五塊八毛?
「師傅,這...這太多了。」錢程想把錢推回去,「木料都是你的,工具是你的,我就出點力氣。」
「讓你拿著就拿著。」張長田瞪他一眼,「木料是邊角料,本來也是燒火的命,你能把它們變成椅子,那是你的本事,這錢是你該得的。」
他頓了頓,又說:「拿回去,改善改善生活,給你媽買點肉,給你哥買點酒,給自己添件衣裳,快過年了,也該置辦點年貨了。」
錢程看著手裡的布包,鼻子有點發酸。
「謝謝師傅。」
「謝啥。」張長田擺擺手,「趕緊回家吧,天快黑了。」
錢程揣好布包,穿上棉襖,出了張家。
天確實快黑了,冬天的天黑得早,才下午四點多,天色就已經暗下來了,遠處的山巒變成黛青色,近處的房屋升起炊煙。
錢程沿著村路往家走,腳步輕快。
懷裡揣著十五塊八毛錢,像揣著一團火,暖烘烘的。
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後,掙到的第一筆錢。
雖然不多,但意義重大。
這意味著,他有了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的能力。
就算考不上大學,就算木工學不成大師,他也能靠這門手藝,養活自己,養活家人。
走著走著,路過村頭那條河。
河麵早就凍上了,結了厚厚一層冰,此時冰麵上有兩個小黑點,正蹲在那兒。
錢程走近了看,是村裡的兩個孩子。
大的是村長家的兒子,叫李建國,今年十五歲,個子挺高,但瘦得像麻桿。
小的是養牛戶劉老三家的小兒子,叫劉鐵蛋,才十三歲,圓頭圓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