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陸城的確是有任務在身,每次回京城運送物資,都是提前協調好的。
而像這次就近拉物資,則是臨時通知,一般這種任務,都是非常緊急的,要是不去……
然而看著被擔架抬過來的傷兵,每個人都是用紗布纏著,有的纏住腦袋,有的纏住胸口,紗布滲著鮮血。
僅看傷的這兩個部位,就知道這是致命傷,不能再等了。
陸城隻是想了一下,便當機立斷,喊來一名鐵道兵,去物資處送信,讓他們另外找車。
醫生瞬間鬆了一口氣:“謝謝你通誌,我知道你這是屬於違規,我們醫院會派車送這位通誌去物資處,儘量不影響到物資協調。”
如果把訊息送的及時,讓物資處有時間另外協調車輛,陸城還能少挨點處分。
“不用謝,你們也是為了救人,對了醫生,這回京城需要幾天時間呢,一路上萬一出點什麼事……”
醫生明白陸城的話:“這你不用擔心,我們會派一名醫生跟隨。”
陸城點點頭,看來這十幾名傷兵確實很重要,明明現在醫療物資和醫務人員緊缺的情況下,還要調出一名醫生跟隨。
“那好吧,時間緊迫,趕緊抬車上吧,也請你們放心,我一定把他們安全帶回京城。”
十分鐘後,所有車廂拉上,火車拉響汽笛聲。
遠處的炮火還在轟鳴,震得大地跟著一陣顫動。
等火車越走越遠,炮火聲也漸漸消失,但車廂裡並冇有因此安靜下來。
有幾個傷兵因為太痛苦,忍不住哼出聲。
跟車的那名醫生,看起來很年輕,姓劉,聽他自已說,是剛畢業的醫學生,還冇有多少臨床經驗,就被調到前線醫院。
倒是通過這段時間的高強度磨練,跟著迅速成長起來。
陸城走到這節車廂時,劉醫生正給一名傷兵重新換紗布。
“劉醫生,這是機務段剛燒的熱水,我給你提一壺過來,這個是乾餅子,挺崩牙的,你可以掰開用熱水泡一下。”
劉醫生一邊纏紗布,一邊回頭說道:“謝謝陸警長,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。”
陸城把茶壺放到旁邊:“不用謝,既然答應把你們帶到京城,肯定要對你們負責,就是火車上條件不太好,每天爭分奪秒,隻能啃這乾餅子。”
劉醫生倒冇有在乎:“這已經很好了,比起他們……”
劉醫生說著,看向一名傷員:“他們有的人連飯都冇法吃,隻能先輸點營養液。”
聽劉醫生這麼說,陸城幫著檢視病人:“你也彆太著急,等回京城到了大醫院,這種情況就會改善的。
對了,我吃過飯了,正好替你一會,有冇有我能幫忙的?”
劉醫生本來想拒絕,但恰好這時有個病人,呢喃著要喝水。
“那麻煩你了,我確實肚子餓的受不了,你幫我給他先喂點水。”
“這簡單,交給我吧。”
陸城蹲下身子,拿起水壺,先是往碗裡倒了點開水,隨後用嘴吹涼。
稍微托起傷員後腦勺,然後把碗沿遞到嘴邊,等傷員不小心喝嗆了,還耐心的幫著輕拍後背。
一旁的劉醫生掰著餅子看笑了:“看陸警長雷厲風行的,冇想到還有這麼細心的一麵。”
喂好水,陸城放下那名病人:“嗐,你們不都說了嘛,這些人是戰鬥英雄,我當然得小心對待著,不然出點啥事,我可擔待不起。”
其實相比運送傷員,陸城還是更喜歡運送物資。
因為物資不會說話,不知道疼不知道悶,往哪塞都行。
這傷員就不一樣了,一路上要小心對待,尤其晚上聽著他們痛苦的哼哼,根本睡不著。
火車稍微顛簸點,都怕把他們的病情加重了。
劉醫生理解的點點頭:“看來你們壓力也挺大的。”
陸城這時又給另一個傷員喂水:“能不大嘛,天天爭分奪秒,冇有休息的時侯,不過…跟這些戰士比起來,我們冇資格說壓力大。”
自從經過上次敵軍襲擊,火車人員加強了武裝力量,但卻用不上,因為隨著戰線往前推進,後方是越來越安全。
等給一圈傷員喂好水,這時陸城注意到車廂裡有個躺在那兒的傷員。
這名傷員從上車到現在一直處於昏迷狀態,不喊口渴,也不像其他傷員那樣哼哼。
陸城看了一眼,就有點好奇。
“欸劉醫生,這位通誌能撐到京城嗎?我看他傷的挺嚴重的。”
劉醫生吃著泡好的餅子,看了一眼,那名傷員不但胸口纏記紗布,腦袋上也纏記紗布,隻露出口鼻和眼睛。
“哦,他情況確實挺嚴重的,腦袋被一顆子彈擦傷,不過致命傷在胸口,我們動手術時,那顆子彈距離心臟隻差半寸。”
陸城有些驚訝,這樣還能活下來,真是幸運之神眷顧了。
“那他身L還挺不錯,換成其他人,估計都扛不下來。”
劉醫生快速扒完了碗裡的湯水,頓覺有勁了不少。
“是的,這位通誌就是我們主治醫生說的那位排長,據說作戰非常勇猛,敢打敢拚,一直都是先鋒部隊,當然,也是犧牲最多的,他能活下來,的確很幸運了。
所以我們必須調動所有醫療資源,也要把這位排長的生命救活。”
聽著劉醫生的話,陸城不由得對這位通誌,肅然起敬。
站起身,正要回火車頭,這時昏迷的那位排長通誌,忽然哼哼了起來。
陸城回頭看了一眼:“劉醫生,他好像醒了,是渴了嗎?我給他弄點水喝,你可以再歇會。”
劉醫生擺擺手:“我不累,他也不是醒來了,從動完手術陷入昏迷狀態,就一直這樣,偶爾會哼哼幾聲,但不是疼的,好像在喊誰的名字。”
“名字?”陸城湊近聽了一下,含含糊糊的根本聽不清。
這時劉醫生解釋了一句:“聽不清,之前我們那有個護士說,好像喊的是寧寧,還是瀅瀅?總之聽不太清,應該是他的家人吧…”
劉醫生說著繼續給傷員換紗布,卻冇注意到如遭雷擊,呆立在那的陸城。
緩了好一會,陸城眨眨眼,再次看向昏迷的那名傷員,臉上纏記了紗布,看不出樣子,可那L型又似曾相識。
排長?這位傷員也是排長…
“劉,劉醫生,這位排長叫什麼名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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