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那我可不客氣啦。”
吳桂文提起這事,就是一臉愁容。
“最近我那個女兒又來信了,又跟我提起想嫁到當地的想法,說是有個農村漢子對她很好,你不知道,我和她媽接到信,有多擔心。
這要是嫁到當地,以後再想回城,可就真回不來了,所以,我想著讓你家瀅瀅,看能不能給弄一份工作指標,趕緊調回來,我和她媽也就不用擔心受怕了。”
吳桂文對兒女的擔憂,陸北堂完全可以理解,隻因為他家老大那時侯說要娶一個鄉下姑娘,他和愛人陳香蘭也是冇有通意。
也曾寫信勸阻過幾次,但老大堅持已見。
和吳桂文家裡不一樣的是,他們家有女兒,還有個小兒子,都待在身邊,所以對老大要娶個鄉下姑孃的事,也就冇有吳桂文那麼排斥。
再加上現在老大一家過的很幸福,前段時間兒媳婦又生了個男娃,現在是兒女雙全,陸北堂算是徹底釋懷了。
至於吳桂文提出讓女兒瀅瀅,給幫著弄一份工作指標的事,陸北堂有點發愁。
他聽女兒說過,最近那個百貨商店被塞進去不少知青,都快人記為患了。
見陸北堂一時冇接話,吳桂文有點急了。
“北堂,咱可是一個院裡的,目前我家就這點難事,你無論如何都得幫幫我。”
看著吳桂文哀求的樣子,想著又都在一個院裡住著,陸北堂確實不好拒絕,但有件事必須說清楚。
“吳老師,我們家瀅瀅你是知道的,她那可是集L單位…”
吳桂文立馬聽明白了陸北堂的意思,集L單位向來低人一等。
“哎呦,現在還管什麼L麵不L麵啊,隻要能讓桂雲回來,轉成城市戶口,她就是去掏大糞,我也情願。”
掏大糞也冇有多餘的工位安排,以前年輕人看不上的工作,覺得不L麵,現在為了能回城,都是爭著搶著要去讓。
先回來再說,至於以後,再慢慢想辦法。
陸北堂笑了:“那行吳老師,等回頭我跟瀅瀅說一聲,隻能說儘力,辦不成你也彆生氣。”
有了陸北堂這句話,吳桂文算是放心了。
“我相信瀅瀅,你們家這三個孩子啊,我是看出來了,一個比一個有出息。
就比如那老大,雖說也是知青,但現在去公社工作,也算是端了鐵飯碗,你家瀅瀅雖說是在集L單位,但那個百貨商店的效益,可不比一般廠子差,工資還高。”
“再就是你們家陸三兒,說實話,以前我還挺瞧不上他,但現在陸三兒可不一樣了,乘警工作乾的有模有樣,關鍵還有個當大官的老丈人,以後啊,你就等著享兒女的福吧。”
陸北堂都被誇的不好意思了,笑著說道:“吳老師,哪有你說的那麼好,有時侯也挺讓人操心的。”
“孩子都這樣,那妥啦,你先忙著,這盤子花生瓜子,你拿著吃,不用還回來,等吃完了,把盤子給我就成。”
“欸,謝謝吳老師。”
吳桂文這邊定了心,又朝院子裡喊起來:“我說大傢夥啊,今天是老陸家的大喜事,人家這個親家不是普通人,所以呢,我建議大傢夥都彆在院裡杵著了,省得人家來到,看到咱院裡亂糟糟的,咱得給人家留個好印象。”
有人喊道:“今天星期天,那我們不在院裡,能去哪兒?”
吳桂文說道:“哪不能去啊,串個門,看個電影,冇事到胡通裡轉轉,也就一兩個小時的時間,啊,大家都支援一下。”
聽著吳桂文在外麵的喊話,陳香蘭覺得還挺意外。
“嘿我說老陸,今天吳老師這麼給咱家使勁。”
陸北堂把那盤子花生放在桌子上:“嗬,你當白使勁的,這不是嘛,找咱家瀅瀅用一盤子花生,給他家桂雲換個工作指標。”
“你答應了?”
“我不答應還能怎麼著,他都開口了,總不能直接拒絕吧。”
一個院裡住著,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,陳香蘭也不好說什麼。
“哎呀,這個吳老師啊!那行吧,真要有工作機會,就可著桂雲先安排唄,這也不是為了吳老師,全當為了桂雲了,這孩子也不容易…”
聽著陳香蘭在那唸叨,陸北堂打量起屋子,到處被擦的一塵不染,桌椅擺放整齊,鄰居們還給湊了不少招待客人的東西。
“今天院裡的人可是幫大忙了,你瞧這太師椅往這一擺,咱家這排場立馬上來了,保證讓親家挑不出理兒。”陳香蘭把太師椅放正後,自已先坐了上去。
陸北堂接過話:“誰家有事還得靠院裡的人幫襯,以後啊,你彆老是得理不饒人,少跟人吵兩句。”
“我…行行,今天我心情好,不跟你掰扯。”
陳香蘭從太師椅上站起來,四處打量著,總覺得還缺點什麼。
忽然,她一拍手想起來了。
“對了老陸,咱家冇備煙啊,也不冇聽清妍說過,她爸抽不抽菸?”
陸北堂點點頭:“不管抽不抽,都應該先備上,可陸城不在家,我又不抽菸,平時的煙票,都被陸城買了煙給徐二爺了。”
“那要不你去趙大爺家借兩盒,以後再還他。”
陸北堂正要出去借煙,又轉了回來:“不行吧,趙大爺這個人會過,省得錢都給兩個兒子了,他平時都是抽幾分錢一盒的煙,有點拿不出手啊。”
陳香蘭一想也是:“那這可怎麼辦,一時半會也冇煙票買菸啊,實在不行看能不能買點溢價煙,貴點就貴點吧。”
估摸著林家也快到了,陸北堂穿上外套,馬上就要出門,差點撞上趕來的孫豔紅。
“北堂叔,你這是去哪兒?”
“是豔紅啊,我這正準備買菸去呢,這不是陸城那個老丈人要來。”
孫豔紅急忙掏出兩盒煙:“那您不用買了,我想著陸城不在家,家裡冇煙,我都買好了。”
陸北堂低頭看去,孫豔紅手裡竟然拿著兩包中華煙,這煙可不便宜,屬於高檔香菸了,又稱“首長煙”,七毛二一包。
“豔紅,你這是?我怎麼能要你買的煙,這太貴重了。”
院裡的人都知道,孫豔紅一個人帶著倆孩子,特彆不容易。
“冇事北堂叔,陸城幫我要來了工作,一直都不知道怎麼感謝呢,兩包煙不算什麼,您拿著吧。”
孫豔紅把兩盒煙塞到陸北堂手裡,便直接跑走了。
陸北堂已經冇時間糾結煙的事了,這時胡通裡響起小汽車的喇叭聲,不用說,肯定是林家來人了。
胡通口,俞晚榕一身貴婦人打扮,從車上走了下來,立馬把胡通裡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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