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 章 你叫誰大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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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靠近麥地,隱約的說話聲和鐮刀割麥的“唰唰”聲就越清晰。
林薇薇心裡那點急切又冒了上來,腳步也加快了些,像是生怕晚一步,林清月就會把什麼寶貝藏起來似的。
剛繞過一片小樹林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大片的麥地鋪展開來,金黃的麥穗在風裡搖晃,不少村民們正埋頭忙活,見有生麵孔了,都好奇的看著他們。
林薇薇隨便找了個人問著:這位大嬸您好,您知道林清月林知道在那塊地上工嗎?”
被問的正是沈家大兒媳王翠娥,她聽到叫她大嬸氣的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額角,冇好氣的說:“你叫誰大嬸?”
林薇薇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氣噎了一下,上下打量著王翠娥。
對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,頭髮挽成個鬆垮的髻,臉上帶著曬出來的紅暈,看著確實比實際年齡顯老些,可她也冇想到對方會這麼大反應。
“我……我…這位嫂子的,不好意思,我就叫吃了,你彆生氣,我就是問問路。”林薇薇趕忙解釋著。
王翠娥瞪著她,“什麼叫錯了,你這是故意叫我大嬸,來羞辱我的。”
林薇薇被她纏得有些不耐煩,卻又不敢發作,隻能耐著性子賠笑:“嫂子您彆誤會,我真不是故意的,瞧您這模樣,頂多二十出頭,我哪敢叫您大嬸啊,是我眼拙,我跟你賠個不是。”說著從口袋裡拿出兩顆水果糖遞過去。
王翠娥拿了水果糖,這才臉色稍緩,卻依舊冇好氣:“算你識相。找林知青乾啥?”
“我們是她家人,從青山村來的,來看看她。”林薇薇趕緊順坡下驢。
王翠娥上下打量她幾眼,又瞥了眼旁邊的陳子明,心裡嘀咕這兩人穿著體麵,好奇的問著:“你們是她是家裡人?”
“對對對,林知青是我姐姐,我們特意來找她的。”林薇薇微笑著說,其實心裡早把她罵了千百回了。
王翠娥看著手裡的兩顆水果糖,冇出聲,林薇薇見狀,趕忙又掏了幾顆出來,笑著說:“嫂子,我出來的急,冇帶那麼多,等我下次來一定給你多帶一點。”
王翠娥笑著說:“哎喲,這城裡來的姑娘就是懂事。”說著手指了指,“那林知青在東邊地裡呢,跟我們家老二一起乾活。”
林薇薇這才鬆了口氣,連忙道謝:“多謝嫂子指路,我們這就過去。”心裡卻想著等拿到了東西誰還認識你,明明就是一副大嬸樣子還不承認。
她拉著陳子明往東頭走,腳步輕快了不少。
遠遠地,就看見一片被割得整齊的麥地邊緣,林清月正蹲在地上撿麥穗,動作不快,卻很認真。
而她身邊那個揮鐮的高大身影,不用問也知道是王翠娥口中的“老二”沈澈。
沈澈割麥的動作又快又猛,麥稈在他手下簌簌倒地,陽光照在他汗濕的脊梁上,泛著古銅色的光。
割到地頭時,他直起身,順手從田埂上拿起水壺,擰開蓋子遞到林清月麵前。
林清月抬起頭,接過水壺喝了兩口,又笑著遞迴去,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,沈澈的嘴角竟微微揚了起來。
林薇薇拉了拉陳子明,“子明哥,你看姐姐跟彆的男人笑的多開心啊。”
陳子明也氣死了,“好個林清月,纔剛來鄉下就跟這些泥腿子搞在一起,真是一點也耐不住寂寞。”
林薇薇咬著唇,看到一個長的那麼好看的男人圍著林清月,眼裡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:“可不是嘛,以前在城裡裝得清高,來了鄉下倒放得開了。”
陳子明冷哼一聲,目光像淬了冰似的刮過沈澈的背影:“一個鄉下莽夫而已,有什麼好得意的。等我找到賬本,看她還怎麼笑得出來。”
兩人說著,腳步卻冇停,還差了一段距離,林薇薇大聲叫著:“姐姐,我們終於找到你了。”
林清月聞聲抬頭,看到兩人,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,手裡的麥穗攥得更緊了些,冇想到這兩人這麼快就找來了。
沈澈見林清月臉色不好,下意識地往她身邊靠了靠,目光沉靜地看著走近的林薇薇和陳子明,像一堵沉默的牆,不動聲色地將林清月護在身後。
“你們還有事?”林清月冷冷的看著兩人。
林薇薇臉上擠出甜膩的笑,快步走到她跟前,伸手就想去拉她的胳膊:“姐姐,我們終於找到你了,你還好吧!”
林清月抽出手,輕哼一聲,“找我,我能來這裡下鄉不都拜你們所賜。”
陳子明忙上前說著:“林清月,你這是說的什麼話,我們特意來看你,你就是這麼對我們的。”
林清月抬眼看向陳子明,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:“看我?空著手來看我。”
林薇薇和陳子明噎了一下,下意識摸了摸空空的手,纔想起出門時光顧著趕路,壓根冇帶什麼東西。
林薇薇她眼珠一轉,立刻笑道:“姐姐你看我這記性,來的路上太急,把給你帶的點心落在牛車上了,回頭讓子明哥去取來。”
陳子明在一旁配合著點頭:“就是,特意給你帶了城裡的桃酥,你以前最愛吃的。”
林清月扯了扯嘴角,哪會信他們這套說辭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這裡不缺吃的,隊裡分的糧食夠我吃了。你們要是冇彆的事,就請回吧,彆耽誤我上工。”
“姐姐你怎麼總趕我們走?”林薇薇委屈地癟癟嘴,目光卻瞟向一旁的沈澈,“姐姐,他是誰呀?”
林清月看著林薇薇,輕笑一聲,“既然你們不願意走,那就留下來幫我一起乾活吧!”說著林清月從沈澈手裡接過鐮刀遞給陳子明,“陳同誌就幫我割麥子,妹妹就幫我捆麥穗。”
陳子明看著遞到眼前的鐮刀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那鐮刀上還沾著麥稈和泥土,邊緣泛著冷光,他長這麼大哪碰過這東西?
“林清月,你彆太過分!”他猛地後退一步,像是被燙到似的,“我們是來看你的,不是來給你當苦力的!”
林薇薇也懵了,她穿著嶄新的的確良裙子,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,怎麼可能去捆那些紮人的麥穗?她跺著腳,臉上的委屈變成了惱怒:“姐姐,你這是什麼意思?故意刁難我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