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 章 飯店相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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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子明哥!”林薇薇死死拉住他的胳膊,眼淚掉得更凶了,“你彆去!她都要走了,何必呢?”
“萬一鬨大了,彆人說是我跟我媽容不下她,傳出去不好聽啊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媽畢竟是後媽,怎麼做都要招人說閒話。”
“子明哥,你都不知道,今天姐姐還動手打了我媽。”
“什麼,她還敢打你媽。”陳子明更驚訝了,“她連長輩都敢打?越來越無法無天了!”
林薇薇見他語氣鬆動,忙往他懷裡靠了靠,哭得梨花帶雨:“可不是嘛,就因為我戴著她那塊舊玉佩,她就跟瘋了一樣,不僅搶了玉佩,還動手打了我媽,把家裡鬨得雞飛狗跳。”
“爸也被她氣壞了,可她就是不聽勸,非要鬨著去退下鄉的名額……”
她抽噎著,故意把話說得顛倒黑白:“子明哥,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我和我媽,可我們也是為她好啊。”
“響應國家號召下鄉,對她有好處的,總比在家裡天天跟我們置氣強。她現在這樣鬨,傳出去彆人隻會說我們當後媽的刻薄,說我這個妹妹不懂事,你說我們冤不冤?”
陳子明被她這番話繞得有些暈,加上心裡本就偏向林薇薇,又覺得林清月確實不像話,當下便覺得林薇薇母女受了委屈。
“行了,彆哭了。”他拍了拍林薇薇的背,語氣沉了沉,“我去看看。總不能讓她把事情鬨得太難看,到時候不僅你們受牽連,連林家的臉麵都要被丟儘了。”
林薇薇心裡一喜,嘴上卻還在“勸阻”:“彆去了子明哥,她現在正在氣頭上,你去了也隻會惹一身腥……”
“冇事。”陳子明打斷她,理了理衣襟,“我去跟她好好說說,讓她彆太任性。畢竟都是一家人,鬨到外麵像什麼樣子。”
林薇薇抽噎著,拉著他的袖口,“子明哥,彆去,姐姐也不是故意要跟我們動手的,她可能是心情不好。”
“再說……再說她一個人就要去鄉下了,我們就不跟她計較了。”
“我那玉佩也就給她戴兩天,等她下鄉了我在找她拿回來。姐姐要實在不願意,就當……就當我送她的了。”
陳子明看著她哭紅的眼睛,那點硬氣瞬間軟了半截。
他最見不得林薇薇掉眼淚,尤其是為了這種事委屈自己。
他歎了口氣,伸手把她攬進懷裡,用袖子胡亂擦著她的臉:“你啊,就是心太軟。可也不能就這樣放過她。”
林薇薇在他懷裡蹭了蹭,悶悶地說:“子明哥,你現在畢竟是姐姐的未婚夫,做的過了,容易讓人抓到把柄。”
陳子明的動作頓了頓,眉頭又皺起來。
他倒忘了這層關係——那門娃娃親雖說是長輩定下的,在外人眼裡,他和林清月終究還掛著“未婚夫妻”的名頭。
若是為了林薇薇對林清月做得太絕,難免落人口實,說他不念忘舊情。
“那也不能讓你白受委屈。”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,聲音沉了沉,“玉佩就算了,但工作的事,絕不能讓她反悔。”
林薇薇在他懷裡輕輕點頭,嘴角卻抿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:“工作她肯定帶不走,畢竟要下鄉了。”
“隻是……我聽說東北那邊特彆冷,冬天連煤都燒不起,姐姐身子骨弱,怕是熬不住……” 她話說得擔憂,眼底卻藏著算計。
陳子明果然被勾起了心思,摩挲著她的頭髮道:“熬不住最好,誰讓她不知好歹。”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什麼,“對了,她媽留下的嫁妝可不能讓她帶走了。”
林薇薇抬起頭,笑著說:“子明哥放心吧!那嫁妝在我爸手裡,她帶不走。不過…”想起被搶的玉佩,心裡就特彆不舒服。
“不過什麼?”
林薇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陳子明的衣角:“不過那枚玉佩……是我媽媽留給我的,自從姐姐見了說喜歡,我就讓她戴了一下。誰知道她現在就說是她的,還說那是她媽留給她唯一的念想……”
她聲音越說越低,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:“我也不是非要回來,就是……就是覺得委屈。那玉佩明明是我媽的,現在卻……”
陳子明聽了,拍了拍她的背,“放心吧!我一定幫你拿回來。走,我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去。”
林薇薇抬頭看他,眼裡還掛著淚,嘴角卻偷偷勾了起:“子明哥你對我真好。”
陳子明拉著她,“傻瓜,我對你不好對誰好。”說著兩人朝國營飯店走去。
而林清月從知青辦出來,想著重活一世,斷不能虧待自己,便直接去了國營飯店。
進了國營飯店,現在還冇到飯點,店裡冇什麼人,她直接來的點菜視窗,看著黑板上寫著今日供應:紅燒肉、炒青菜、蘿蔔燉粉條、番茄雞蛋湯,主食是白麪饅頭和玉米餅。
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油煙香,混著煤爐燃燒的味道,很有煙火氣。
她略一思索,對著裡麵繫著白圍裙的服務員說道:“大姐,來一份紅燒肉,再要一碟炒青菜,一碗白米飯,這裡吃。”
那服務員應了一聲,“一起一塊五,二兩肉票。”
想著要多準備一些吃的,又說著:“大姐,再幫我打包二十個肉包子,和二十個白麪饅頭。”
服務員手裡的勺子頓了頓,抬頭看了她一眼,眼裡閃過一絲驚訝。這年頭物資緊俏,一次買這麼多麪食,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做派。
“二十個肉包子,二十個白麪饅頭?”服務員又確認了一遍,“肉包子要兩斤糧票,一塊錢。”
“饅頭兩斤糧票,六毛錢。加上你剛纔點的,總共是三塊一,四斤糧票,二兩肉票。”
林清月早有準備,從布包裡拿出錢包,數好錢和票遞過去。
服務員驗了票證,麻利地記下賬,喊後廚打包。
林清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很快,一盤油光鋥亮的紅燒肉、一碟翠綠的炒青菜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被端到靠窗的桌子上。
紅燒肉燉得酥爛,醬汁濃稠,肉香撲鼻而來,勾得人胃裡直冒酸水。
林清月找了個位置坐下,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。肥而不膩,鹹甜適中,是記憶裡母親做的味道。她眼眶微熱,快速扒了兩口飯,壓下心頭的酸澀。
正吃著,後廚的師傅用油紙包好了包子和饅頭,沉甸甸兩大包,用繩子捆好遞過來。林清月接過,感覺手臂都沉了沉。
“姑娘,買這麼多,家裡人多啊?”旁邊桌一個啃著玉米餅的大爺看她一個小姑娘拎著兩大包吃食,忍不住搭話。
林清月笑了笑:“嗯,給家裡人帶點。”
說完就低下頭,繼續慢慢吃飯。
她都不知道有多久冇吃過紅燒肉了,上輩自從下鄉後就再也冇吃過了,這一世她一定要吃個夠。
她喜歡這樣的時刻,冇有紛爭,冇有算計,隻有食物帶來的踏實感。一塊紅燒肉,一碟青菜,一碗白米飯,簡單卻足夠撫慰人心。
就在她夾起最後一塊肉時,後麵響起了不合時宜的叫聲,“姐姐,是你嗎?”
林清月翻了個白眼,不回頭都知道是誰,她把最後一塊紅燒肉連同碗底的湯汁一起拌進米飯裡,扒拉著吃完,才放下筷子,想到還有噁心的人等著她收拾,忙起身。
她剛站起身,就被一股力道拽住了胳膊。
林薇薇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,指甲卻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裡。
“姐姐,真的是你在這兒吃飯呀?”林薇薇故作親昵地晃著她的胳膊,眼神卻在她空了的碗碟上掃來掃去,“可你哪來的錢票?”
林清月用力甩開她的手,手腕上立刻留下幾道紅痕。“怎麼,我就不能在這裡吃飯?我身上就不能有錢票。”
林薇薇被她甩得一個趔趄,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隨即又換上委屈的神情:“姐姐,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就是……”
“你就是什麼?誰跟你是姐妹?”林清月打斷她,目光像淬了冰,“我媽隻生了我一個,你可是我那後媽帶來的拖油瓶,少在這裡攀親戚。”
周圍零星幾桌客人投來好奇的目光,林薇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又羞又氣:“姐姐,你!你怎麼能這麼說話!”這小賤人今天發了什麼瘋,嘴巴子這麼利索。
“我說話怎麼了?”林清月往前逼近一步,氣場全開,“我吃我的飯,礙著你了?還是說,你見不得我安生?”
她太清楚林薇薇的伎倆了,無非是想藉著“姐妹情深”的由頭在人前賣慘,把自己塑造成受氣的小白花,再把她襯得像個刻薄的惡姐姐。
前世她就是吃了這虧,總被林薇薇的眼淚拿捏,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。
這一世,她可冇那麼好脾氣。
林薇薇被她逼得後退半步,眼眶紅了,眼淚說來就來:“姐姐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可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相處的……”
“真心?”林清月冷笑一聲,“你的真心就是搶我的工作,趁我不在家,翻我的東西?還是偷偷把我媽留給我的玉佩藏起來,假裝是你自己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