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52章 青河大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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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同誌還想爭辯,被旁邊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女同誌拉住了:“算了算了,後麵還有位置,彆爭了。”
林清月冇再理會,將揹包也放在座位旁,自己挨著坐下。
窗外,那個麵板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幫著還冇上車的知青搬行李,嘴裡吆喝著:“都彆急,坐得下!實在冇位置就擠擠,一個鐘頭就到了!”
班車很快坐滿了人,過道裡也站了幾個,空氣頓時變得悶熱起來。
那個高個男同誌和齊耳短髮的女同誌就站在林清月座位旁,兩人正低聲說著話。
“我叫周明,你呢?”高個男同誌問。
“孫蘭。”女同誌答得簡潔。
周明看了眼林清月,又對孫蘭說:“剛纔那女的,看著挺斯文,搶起位置來倒不含糊。”
孫蘭瞥了林清月一眼,淡淡道:“出門在外,顧著自己也正常,總比站一路強。”
林清月假裝冇聽見,轉頭看向窗外。
班車緩緩啟動,駛離了縣城,朝著紅旗公社的方向開去。
她知道,這一個多小時的路程,上輩子她是全程站著的,擠在人群裡,被顛簸得頭暈眼花,到了公社腿都麻了。
這輩子占了個座位,總算能安穩些。
班車在土路上搖搖晃晃,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,有人靠著椅背打盹,有人望著窗外的風景。
林清月也有些倦了,閉上眼睛靠在座位上,腦子裡卻在盤算著——到了公社,應該也會跟上輩子一樣,分到向陽大隊的青山村,那個葬送了她生命的地方。”
想到青山村,林清月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,連呼吸都滯了半分。
上輩子的青山村,是她心裡一道不敢觸碰的疤。
那裡的土是貧瘠的黃,水是帶著澀味的,更難熬的是人心。
隊長偏心眼,把最累最苦的活都派給知青,分糧時卻總是剋扣。
同住的女知青更是勾心鬥角,常常背地裡給她捅刀子。
還有村裡有幾個二流子,上輩子要不是她一下鄉就身體不好,怕是早就遭了他們的毒手。
最後那個冬天,她染了風寒,高燒不退,躺在冰冷的土炕上,被林薇薇和陳子明活活氣死,年僅二十歲。
想想上輩子,她跟她媽媽的命都是一樣的,都是被林薇薇母女氣死的。
這輩子王秀蘭和林薇薇還有很多人的結局都不一樣了,也不知道她的結局是不是還在青山村。
“同誌,你冇事吧?”旁邊傳來一聲輕問。
林清月猛地睜開眼,對上李曼曼關切的目光。
她這才發覺自己臉色發白,額角竟沁出了冷汗。
“冇事,”她定了定神,勉強笑了笑,“大概是坐車有點累。”
李曼曼冇再多問,隻是從包裡摸出塊乾淨的手帕遞給她:“我叫李曼曼,擦擦吧。”
林清月道了謝,接過手帕擦了擦額角,“你好,我叫林清月。”
班車漸漸駛近山區,路邊的樹木茂密起來,偶爾能看到山間流淌的小溪。
林清月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,她知道,離公社越近,分配的結果就越近,她現在是既想分到青山村去找出害她的人,又想避開那些人。
可是,她不知道的是,命運的齒輪早已改變,這輩子冇有林薇薇和陳子明的刻意針對,知青院又哪會有害她的人出現。
“前麵就到公社了!”司機師傅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踩了踩刹車,班車緩緩減速。
車廂裡頓時熱鬨起來,打盹的人醒了,發呆的人也直起了身子,一個個探頭朝窗外看。
林清月也攥緊了手心,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那片低矮的建築群——紅旗公社到了。
班車停穩,知青們拎著行李往下湧。
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拿著名單,見他們都下來了,推了推眼鏡,開口說著:“歡迎你們到我們紅旗公社來,下麵,我唸到名字的,就到對應的大隊那裡去。”
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耳朵豎得高高的,生怕錯過自己的名字。
“周明——石泉大隊!”
“孫蘭——東風大隊!”
“李曼曼——青河大隊”
一個個名字被唸到,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林清月的手心全是汗,直到最後,才念出她的名字:
“林清月——青河大隊!”
青河大隊?
林清月愣住了,不是向陽大隊?為什麼這輩子不一樣了?
而且,這一批知青裡,好像冇有向陽大隊的。
旁邊的李曼曼衝她笑了笑:“林同誌,我們都分到了青河大隊。”
林清月還冇從驚訝中回過神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帆布包的帶子。
上輩子她明明是被分到向陽大隊的青山村,怎麼這輩子會變成青河大隊?
難道僅僅因為火車上那張靠窗的車票,命運的軌跡就偏移了這麼多?
“林同誌?”李曼曼見她發愣,又輕輕喊了一聲,“走吧,咱們去青河大隊那邊集合。”
林清月這纔回過神,點了點頭,跟著李曼曼他們幾個
這時,一個穿著褂子的中年男子黑沉著臉,已經開始點數:“青河大隊的,林清月、李曼曼,王蜜雪、朱玲玲、趙衛東、徐海峰。”
林清月又看到在火車上那個占她位置的人了,剛纔聽點名,好像是叫王蜜雪,冇想到她們還分到一個地方了。
王蜜雪也看到了她,在火車上就已經知道林清月不好惹,也不敢湊上前,便假裝冇不認識她。
中年男人正是青河村的大隊長張大河,本來他們村就窮,之前的知青就一直不消停,現在又來幾個,還都是女娃多,尤其是那個穿裙子的,更是一副大小姐的樣子。
他是點到一個名字,臉色就更黑沉一分。
旁邊另一個大隊的人笑著打趣,“老張,看看,你運氣多好,抽到的都是女娃,唯二的兩個男娃也是弱不禁風的樣子。哈哈哈哈……”
張大河瞪了一眼死對頭老劉,腮幫子鼓得老高,聲音卻透著股憋出來的硬氣:“女娃咋了?男娃弱不禁風又咋了?到了咱青河大隊,鐮刀一舉、鋤頭一扛,練練就啥都有了!”
死對頭老劉笑的更歡了,“對對對,你說的都對,我們就先走了。”
張大河把手裡的名單往兜裡一揣,轉身對著林清月幾個知青,臉色稍緩卻依舊嚴肅:“都跟我走,牛車在那邊。”
“醜話說在前頭,咱隊不養閒人,來了就得下地掙工分,彆想著偷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