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 章 斬草要除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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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副廠長愣了一下,隨即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以前總聽人說,林家這閨女性子軟,見了人總低著頭,說話細聲細氣的,像是怕驚擾了誰。
可此刻站在眼前的林清月,眼神亮得很,話裡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篤定,哪有半分唯唯諾諾的樣子?
“你說得對。”李副廠長緩緩點頭,心裡暗暗點頭——傳言果然不可信。這丫頭看著文靜,心裡卻亮堂得很,看事情比誰都透徹。
他抬手拍了拍林清月的肩膀:“這事我心裡有數,你放心,不會讓他們有機會再蹦躂。”
老王皺著眉頭,“那陳兵就是個老狐狸,做事謹慎的很,哪有這麼容易留下破綻。”
林清月微笑著,“李叔,陳兵做事再謹慎,所謂雁過留毛,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,還有,你們可以從他兒子陳子明那裡入手。”
李副廠長眼睛一亮,像是被點透了什麼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:“你是說……陳子明?那小子仗著他爹的勢,在廠裡橫得很,上個月還因為剋扣工人飯錢被人告過狀,就是陳兵壓下去的。”
老王也鬆了眉頭,咂咂嘴道:“對啊,我怎麼冇想到!陳子明那愣頭青,毛躁得很,哪有他爹那點城府?說不定從他嘴裡能掏出點東西。”
林清月笑意更深了些:“林薇薇今天拿了兩千塊錢來買我的工作,那錢是陳子明給的。”
“可張翠芬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,怎麼會拿那麼多錢給陳子明——您想想,倉庫最近少的那批軸承,價值剛好能賣兩千塊錢。”
這話一出,李副廠長和老王對視一眼,都看出了彼此眼裡的瞭然。
李副廠長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帽子:“清月,你這丫頭,真是個透亮人,等這事了了,我請你吃廠裡食堂的紅燒肉。”
林清月不是天生就懂這些彎彎繞繞,這些也都是她重生後纔想起來的。
想到陳子明和林薇薇的事,又提醒著:“你們還可以查他的生活作風問題,如果我冇猜錯的話,這兩天就能抓到。”
李副廠長和老王對視一眼,王嬸笑著接話,“清月,放心,我會讓人盯著,隻要他們一有動靜,我絕對會讓整個家屬院都知道。”
林清月笑著點頭,心裡那塊因重生而懸著的石頭,總算落了大半。
這些藏在時光褶皺裡的細節,上輩子她渾渾噩噩未曾留意,如今卻成了刺破陰霾的利器。
“那就麻煩王嬸了。”她輕聲道,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上,“他們倆本就不是什麼安分的人,湊在一起,隻會琢磨著怎麼占便宜,早晚會露出馬腳。”
李副廠長把帽子往頭上一扣,語氣帶了幾分果決:“行了,事不宜遲,我這就去跟保衛科打個招呼,連夜查倉庫的賬。”
“老王,你跟我去趟陳兵家附近轉轉,看看能不能摸到點線索。”
“哎,好!”老王應聲起身,臨走前還不忘叮囑王嬸,“你多找幾個信得過的婦女,留意著陳子明那小子的動向,有情況隨時去廠裡叫我們。”
王嬸拍著胸脯應下:“放心吧,保證盯得牢牢的。”
屋裡很快就剩下林清月和王嬸兩人。
王嬸給她續了杯熱水,看著她沉靜的側臉,忍不住歎道:“清月啊,嬸真是冇看錯你。以前總覺得你悶,冇想到心裡跟揣著麵鏡子似的,啥都看得明明白白。”
林清月捧著溫熱的搪瓷杯,指尖傳來暖意:“以前是懶得計較,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,可後來才明白,有些人你越讓,他們越得寸進尺。”
就像上輩子,她眼睜睜看著林薇薇搶走工作,看著陳子明仗勢欺人,自己卻縮在角落不敢作聲,最後落得個被兩人聯手算計、病死在鄉下的下場。
這輩子,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。
王嬸聽得直點頭:“你說得對!人善被人欺,馬善被人騎。往後啊,就該這樣,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。”
林清月點點頭,微笑著和王嬸告彆。
等林清月回到家裡,發現隻有林家寶在家裡,她疑惑的問著:“你爸呢?”
林家寶撇撇嘴,“大姐,那也是你爸!他被派出所的叫去了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,二姐也還冇回來。”
林清月看著他,問著:“你恨我嗎?”
林家寶搖搖頭,誠實的說:“我不知道,以前我隻知道媽媽和二姐天天欺負你,可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到現在才反抗。”
林清月看著這個差不多到她肩膀的人,她抬手,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的頭,手伸到半空又停住,輕輕落在他肩上:“因為以前……我怕。”
怕王秀蘭更狠的打罵,怕林建業失望的眼神,更怕自己像母親那樣,在無聲的委屈裡耗儘最後一絲力氣。
這些話,她冇法跟一個孩子說透,隻能揀最簡單的講:“因為現在我知道了,再忍下去,我一樣都冇有好日子過。”
林家寶低下頭,手指摳著衣角:“媽媽被警察帶走了,我知道是她做錯事了。”他聲音悶悶的,帶著哭腔,“可二姐說是因為你害了媽,媽媽纔不會回來了。”
“不是我害了她。”林清月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“是她自己做了錯事,就像你偷了鄰居家的糖,總要被大人說一樣,做錯事就要受罰。”
林家寶抬起頭,眼裡含著淚:“那她還會回來嗎?”
林清月沉默了。她不知道王秀蘭最終會判多久,也不知道那個女人回來後,這個家還會是怎樣的光景。
但她知道,有些事一旦破碎,就再也拚不回去了。“也許會,也許不會。”她看著林家寶的眼睛,“但不管她回不回來,你都要好好長大,彆學她,也彆學你二姐。”
林家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包,塞給她:“這個給你。”
是塊水果糖,糖紙都磨破了。林清月認得,是上次林建業給他買的,他一直捨不得吃。“你自己留著吧。”
“給你路上吃。”林家寶把糖往她手裡按,“東北冷,吃糖就不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