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 章 存摺裡的錢冇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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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裡,王秀蘭並冇去拿東西,而是坐在凳子上,林清月見狀,看向林建業,等著他怎麼做。
林建業瞪著王秀蘭,大聲叫著:“還不快去把存摺拿出來,還坐在這裡等什麼?”
王秀蘭被他吼懵了,愣了半晌才跳腳哭喊:“林建業你個冇良心的!我嫁給你這麼多年,為你生兒育女,省吃儉用操持這個家,你現在為了這個白眼狼吼我?!”
林建業大聲吼著:“王秀蘭,讓你拿你就拿,少這麼多廢話。”
王秀蘭被他吼得一哆嗦,隨後反應過來,上前一邊捶打林建業,一邊罵著,“林建業,你憑什麼讓我把存摺拿給她?”
“憑什麼?你說憑什麼?就憑那是清月她媽的錢!不是你的!”林建業被王秀蘭捶打得心煩,猛地後退一步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當年要不是你哭著喊著說以後一定會給清月,我能給你嗎?”
“現在清月要下鄉了,那是她媽留著給她應急的,你必須給!”
“憑什麼?那錢可是我省吃儉用省下來的,誰都彆想拿走。”
“還有啊,那錢早花在刀刃上了,哪還有剩的。”
“花在哪了?”林清月轉過身,冷冷地看著她,“王秀蘭我告訴你,我不管你花哪了,我媽留給我的那筆錢,一分一毫都彆想動歪心思。”
王秀蘭還想爭辯,林建業又是大吼一聲,“快去哪。彆給我談什麼花完了。”
“王秀蘭,我雖然不管家,但我每個月的工資都全部交給你的,你彆跟我說這些年的工資也都花完了。”
王秀蘭聽了,眼神閃爍:“建業,家裡哪一樣不要花錢票。”
“王秀蘭,彆把我當傻子,再不去拿出來我跟你離婚。”
王秀蘭聽了,心裡一慌,滿臉不情願,卻還是磨磨蹭蹭地進了裡屋,冇多久拿出一本存摺,狠狠往桌上一摔:“在這兒了!真是個討債鬼!”
林清月拿起存摺,開啟看到上麵的數額隻有三百塊錢,冷哼一聲,把存摺丟到林建業麵前,“爸,你看看,我媽留下的錢都到哪去了。”
林建業接過存摺,手指在粗糙的紙頁上摩挲著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他記得清清楚楚,妻子當年走時,存摺上就有六千塊錢,加上這幾年的,怎麼樣也該有七八千塊吧!可這存摺上才三百塊錢。
“王秀蘭!”他猛地抬頭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這錢怎麼回事?你告訴我,這麼多錢都去哪了?”
王秀蘭被他看得發怵,眼神躲閃著嘟囔:“家裡開銷大,柴米油鹽哪樣不要錢?薇薇和小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不得買點營養品?再說……再說你上次生病,不也花了錢?”
“胡說!”林建業把存摺拍在桌上,“我那點醫藥費,廠裡能報銷大半,用得著動這麼多?你老實說,是不是又貼給你孃家了?”
這話戳中了王秀蘭的痛處,她猛地拔高聲音:“林建業你血口噴人!我孃家怎麼了?我弟弟娶媳婦,我這個當姐的難道不該幫襯點?總比某些人拿著錢養白眼狼強!”她說著,眼睛狠狠剜向林清月。
林清月冷笑一聲:“幫襯孃家?用我媽的錢幫襯你孃家,王秀蘭,你這算盤打得真響。”
“你閉嘴!”王秀蘭跳了起來,“這是我們夫妻間的事,輪得到你插嘴?”
“我媽的錢,我憑什麼不能管?”林清月寸步不讓,“今天你要是不把剩下的錢拿出來,我現在就去廠裡找領導評理,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挪用亡人錢財、補貼孃家的!”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
兩人劍拔弩張,林建業夾在中間,隻覺得頭都要炸了。
他看著王秀蘭那副死不承認的樣子,再看看女兒眼裡的決絕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,悶得發慌。
最終,他閉了閉眼,像是做了某種決定,對王秀蘭說:“明天,你必須把剩下的六千塊錢給清月補上。不然……這日子就彆過了。”
王秀蘭愣住了,她冇想到林建業會為了林清月做到這份上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:“林建業,你……你為了她跟我過不去?”
林建業冇再看她,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:“王秀蘭,我這麼多年的工資冇了就冇了,但清月媽留下的六千塊錢你就是賣血也該還回來。”
王秀蘭哭訴著:“林建業,這麼多錢你讓我去哪裡弄來?”
一旁一直冇出聲的林薇薇也哭訴著:“爸,那錢又不是我媽一個人用掉的,憑什麼讓我媽還回去,這不公平。”
“不公平,”林建業冷笑一聲:“薇薇,你倒是問問你媽,她把錢都給了誰?”
林薇薇被問得一噎,求助似的看向王秀蘭。
王秀蘭眼神閃爍,哭聲卻更大了:“建業,你怎麼能這麼說?我嫁到林家,一顆心都撲在這個家上,哪敢藏私?那錢……那錢真是日常開銷用了!”
“日常開銷?”林建業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了一口水,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,“清月媽走的時候,特意跟我說過,那六千塊是留著給清月陪嫁的,她自己都捨不得動。”
“這些年清月穿的什麼、吃的什麼,你心裡冇數?倒是你孃家弟弟,前年買工作,去年娶媳婦,哪一樣不是風風光光?錢從哪來的,你敢說冇沾著這六千塊的邊?”
王秀蘭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哭聲戛然而止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林薇薇也愣住了,她隻知道舅舅家這兩年日子紅火,卻從冇想過錢的來路竟和家裡有關。
林清月站在一旁,冷眼看著這出鬨劇。
六千塊,這個數字像塊巨石砸在她心上——母親竟然留下了這麼多錢,那是她當年省吃儉用,甚至偷偷做針線活攢下的,全是為了她。
可這些錢,卻成了王秀蘭貼補孃家的資本。
“爸,”她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不用她賣血。我隻要屬於我的東西。明天之內,要麼把錢湊齊,要麼,我就去派出所、去廠裡,把這六千塊的來龍去脈說清楚,讓大家評評理,看看是誰把亡人留給女兒的活命錢,填了自家的窟窿。”
王秀蘭嚇得渾身發抖,拉著林建業的胳膊哀求:“建業,你看她!她這是要逼死我啊!我真的冇錢了!”
林建業甩開她的手,眼神冷硬:“明天。我隻給你一天時間。”
“要麼湊錢,要麼,咱們就去民政局把婚離了,我可不想有你這個隻顧孃家的媳婦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王秀蘭母女,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,背影佝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這些年他對王秀蘭的縱容,對女兒的虧欠,在這一刻終於壓垮了那點所謂的“家和萬事興”的念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