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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誌,你找誰?
“請問這位同誌,你找誰?”舒慧芳走了過去,主動跟這人打招呼。
“我叫黃世寬,之前打了電話過來詢問的,紅旗生產隊這邊是不是招人?我過來看看,電話裡頭約定好了,上午11點之前過來。”這人說道。
他年齡不大,20出頭,身上穿的衣服打了補丁,不過能看得出來,特地選了一身乾淨的衣服。
有些補丁,但並不臟。
他看了看舒慧芳,又往培訓谘詢公司裡頭瞧。
培訓谘詢公司裡頭,除了陳浩外,還有其他一些人,他一時不能確定該找誰。
“你就是黃世寬同誌啊,早就盼著你來了,生產隊這邊就缺大學生,快進來吧,陳隊長一直等著你。”舒慧芳笑著說道。
很熱情。
她將黃世寬引到了陳浩跟前,“陳隊長,黃世寬同誌過來了。”
又轉過頭,對黃世寬道,“這位就是我們紅旗生產隊的陳浩隊長。”
“你好,我是副業隊的隊長,是副隊長,正隊長是陳洪興同誌,我隻管副業方麵的事情。”陳浩伸出手,跟黃世寬握了握,“走,過去坐一會兒,聊一聊。”
旁邊有桌子,也有椅子。
陳浩引著黃世寬在旁邊坐了下來。
舒慧芳倒了兩杯茶,給陳浩和黃世寬。
“你是工農兵大學生吧?”陳浩直接問道。
恢複高考是77年的冬天,現在才79年,
同誌,你找誰?
隻是一句寬慰的話,黃世寬就覺得陳浩太懂他了。
陳浩是知己。
黃世寬知道家裡人說那些寬慰的話是為他好,但是那樣的好不是他想要的,自己可無論解釋多少次,甚至流著淚說出心裡的想法,家裡人還是一遍又一遍的勸他忍一忍。
說誰誰誰插隊下鄉,回來後連個工作都冇有,你能有份鄉鎮的工作不錯了。
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話。
到後麵他都懶得解釋了,在家裡待的日子越長越壓抑,最難受的就是明明這些話讓他很不痛快,卻又因為知道家裡人的的確確是在關心他,他又不好決裂。
一股氣憋在心裡頭,導致在家裡整個人變得沉默寡言,有些透不過氣,家裡人都出去的時候,他心情能好些,家裡人但凡要回來,他心裡就不痛快。
“家人僅僅是家人而已,並不代表他們的所有話都是對的,世界之所以能進步,文明之所以能發展,糟粕之所以能被剔除,不就是因為有不同思想的人出現,去做這些跟慣性對抗的事情,從而作出改變嗎?如果他們仍舊秉持著老一輩的想法,社會怎麼發展?糟粕怎麼去除?”陳浩道。
“咱們不能本末倒置了,而且作為成年人,咱們也要有自己的想法,生活上的想法,精神上的想法,這些都是會存在不同的。”
“親人之間能參與,但是不能摻和,咱們自己做自己的決定,同時自己也對自己負責。”
陳浩跟黃世寬做了一番心靈上麵的交流。
“陳隊長,讓我到你這邊來工作吧,工資一個月給我三四十塊錢就行,不用給那麼多,我能填飽肚子,再稍微有點盈餘就行了。”黃世寬說道。
他什麼都不問了,就想要到生產隊這邊來工作,跟著陳浩。
報紙上看到的,一個月120塊錢的工資他也不提了,隻要給三四十塊錢的工資,維持基本的生活開銷他就心滿意足了。
“我這邊工作跟國營單位,機關單位不一樣,不是鐵飯碗,雖說是集體單位,但實際上也提供不了穩定的待遇,冇有住房分配,冇有醫療保障,就是糧票之類的也冇有,隻有工資,當然還有分紅和其他的一些福利。”陳浩說道。
“有工資就行了,在生產隊這邊也用不著糧油票,紅旗生產隊這邊的情況我也瞭解,一直看報紙新聞,剛剛過來的路上,我在市場上麵也看到好多人買東西,都冇要票,隻給錢就行。”黃世寬說道。
住房和醫療方麵,當然很重要,但既然決定到生產隊這邊來,實際都冇有,心裡也有準備,能理解。
因為陳浩懂他,明白他的所求,跟他的人生觀念契合,他直接梭哈了。
他的這種談判方式實際上是比較被動的,主動將自己的底翻出來給陳浩看。
“你如果過來工作,會經常出差,花山公社獲得了個體戶的試點資格,最近我這邊正在培訓個體戶,幫助他們往縣裡和市裡發展,把個體戶的經營拓展到縣裡、市裡去,得要幫這些個體戶去聯絡店鋪,幫著把店鋪租下來,還得要盯著裝修的事情,同時在業務方麵也得要給他們指點,事情很雜,很多,你有信心嗎?”陳浩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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