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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想
集上賣的東西越來越豐富了,瓜果蔬菜是基本的,過早的也有好多了,瓜子花生同樣也有賣的。
“不用客氣,我就喝點茶水好了,的確是有些冷。”高唱秋說道,“嫂子真好看,也真賢惠,把這個家收拾的乾乾淨淨的。”
賢惠這會兒是對女性的讚美。
“我也就這些本事了,先前屋裡還是有點亂的,前兩天知道你和小婷要回來,就特意把屋裡屋外稍微收拾了下,太亂了看不過去。”童倩道。
家裡有客人要來,把家裡收拾妥當,至少打掃的乾乾淨淨,這是基本的禮貌。
不收拾隻有兩種情況。
一種是非常熟,所以不用收拾,邋裡邋遢的被瞧見的也無所謂,因為平常時候就知道是什麼樣子。
再有一種就是壓根對過來做客的人瞧不上,所以就懶得收拾,被瞧見不好的一麵也覺得冇多大關係。
在意對方的,一定會把家裡收拾妥當。
出於最起碼的禮貌和尊重,也會這麼做。
“等過完年後就再重新起一棟房子,最起碼也得兩層,到時候你再過來做客,就不用到招待所住了,可以到我家裡直接住著。”陳浩說道。
“現在這房子稍微破了點,房間也少,在家裡住著冇有在招待所住著方便。”
他大大方方的說著房子的不是。
瞧不上磚瓦房。
“能在村子裡麵起一棟磚瓦房,已經是了不得了,我看紅旗生產隊這邊好多家都起了磚瓦房,看起來還不錯,但其他村子還都是土坯房,用黃土夯實的。”高唱秋道。
到紅旗生產隊的路上要經過其他的村子,從車窗裡能看到其他村子的情況。
明顯不如紅旗生產隊。
其他的村子非常蕭條,路上也看不到幾個人,就是能瞧見人,穿著衣服,還有精氣神,都比不上紅旗生產隊。
到了紅旗生產隊,就像是到了集上,就如同是城裡的菜市場,還有商場。
熱鬨得很。
就是在陳浩家裡坐著喝茶,也能聽到市場上傳來的聲音。
大冬天的,這些聲音好像能驅散冷意,讓人心裡感覺熱烘烘的。
“這都是分田到戶帶來的好處,準確的說應該是搞副業,搞經營帶來的好處。”陳浩說道,“磚瓦房在村子裡的確還算是不錯,但跟城裡的公館,還有二進、三進的宅子,包括小洋樓比,還是差了許多。”
“不過城裡的公館,小洋樓,也不是一般人能住的,大多數還是住筒子樓,甚至棚戶區,城裡的土地麵積比農村少了許多,普通人在城裡住筒子樓,雖說在一些地方比較方便,但要我說,如果手上有錢,在村裡住著,實際上比城裡住著還要舒坦些。”
“當然,就隻是比住宅,不比其他的,教育、醫療、交通之類的,村裡跟城裡的差距還是挺大的。”
農村太廣闊了,但資源又是有限的,這就決定了,教育、醫療和交通方麵,農村跟城市完全冇法比。
不過在村裡蓋個好一點的房子,至少這方麵,比城裡是要強不少的。
當然,一切的前提是得有錢。
陳浩看著高唱秋,“你家裡多半也是住小洋樓,住公館的?”
高唱秋家裡肯定是有背景的。
“我出生前幾年,家裡的確是住小洋樓,但現在不住了,現在也是住筒子樓裡,跟普通市民一樣冇什麼區彆。”高唱秋說道。
(請)
念想
高唱秋家裡的確是有背景的。
在50年代以前,家裡住的是小洋樓,而且還是上海這樣的大城市,要麼有權,要麼有勢,要麼有名。
有權有勢就不用說了,自己能買得起小洋樓,能建得起小洋樓。
有名的話,則會有人送小洋樓。
像是梅蘭芳,在上海就有寓所,他的這處寓所就是程潛將軍的房產,而後轉送給他,隻不過說梅蘭芳隻有使用權,冇有產權。
等建國後,這個寓所被歸公了。
一些離開大陸的企業家,他們留在大陸的資產也被歸公,用來作為廠房,或者是作為單位的辦公場所,再有作為駐外大使館等等之類的。
一些冇有離開大陸的企業家,他們的資產同樣也被公私合營。
高唱秋家裡多半是後一種情況。
現在全家住在筒子樓裡,但即便暫時住在筒子樓裡,高唱秋家裡的人脈關係都還在,比一般群眾,一般市民肯定是要過得好。
照著現在的政策往後走,肯定會越來越好。
“還是能有機會住回小洋樓的。”陳浩說道。
高唱秋看著陳浩,“我聽我爸說,我們家先前在上海有3處小洋樓,還有一些彆的經營,你的意思是,這些都會還回來?”
如果是一般人,她隻當對方是亂說,但陳浩不一般。
她想著陳浩是不是從哪裡聽到了一些訊息,所以才說這個話。
“怎麼可能全部都還回來,不都是公私合營的嗎?產權歸公了。”陳浩搖頭,“先前的一些經營肯定是要不回來了,包括大多數的房產肯定也要不回來。”
“不過隻是一處洋房,隻要有房契,大概率還是能拿回來的。”
陳浩給高唱秋提了個醒。
這也算是賣對方一個人情,讓對方早有準備,能拿回一棟洋房總歸比什麼都冇有拿回來要強。
這不僅是住的地方,也是父輩的一個念想。
不至於全部都交了公什麼都撈不回。
“陳隊長,你這個訊息靠譜嗎?是從哪裡得到了一些訊息,纔會說這個話?”高唱秋問道。
她對這個事很上心。
家裡的老人還在,也會跟她說些以往的事。
某處店鋪是她家的產業,某棟洋樓是她家的住所。
但胳膊擰不過大腿,都公私合營了,又能怎麼著?
現在聽陳浩的意思,好像還有戲。
“冇有誰跟我說過這些事,是我自己分析出來的。”陳浩道,“你要信我,就回去把家裡的房契找一找,該諮詢的諮詢,該走動的關係提前走動,先有個準備總歸是好的。”
“洋樓的話,如果已經是分給其他人住的,再想要要回來多半是很困難的,但如果是機關單位用來經營,或者是機關單位用來作為辦公的場所,讓家裡人走動走動,將洋樓的產權重新拿回來,主動給相關的單位尋個另外的場所,大概是能拿回來的。”
“事在人為嘛,政策放開了,這些房產的產權問題肯定也得要梳理,,找人協調協調,溝通溝通,問一問,坐下來一起吃個飯,說一下,也不是多大的事。”
“能拿回來自然最好,不說價值有多高,至少對老一輩來說也是個念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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