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爺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越講越細緻,又說起了採藥的規矩:“還有,咱們採藥,得守規矩,不能趕盡殺絕。挖帶根的葯,要挖大留小,看著剛長出來的小苗,絕對不能挖,不然今年挖乾淨了,明年就沒了;開花的葯不挖,帶籽的葯,采完了要把籽撒回土裡,給它留個種;花葉類的葯,要趁剛開花的時候采,那時候藥效最足;果實類的,必須等熟透了再摘,不然藥性不夠,用了也白用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採回來的葯也不是直接就能用,怎麼曬、怎麼切、怎麼炮製,都有門道。比如柴胡要去凈鬚根,陰乾才行,太陽暴曬會散了藥性;蒼朮必須用麩皮炒過,才能去掉燥性,不傷脾胃;還有附子、川烏這些帶毒性的葯,必須炮製到位,不然會出人命,這些我後麵都一點點教你。”
周牧雲聽得全神貫注,手裡的本子寫得滿滿當當,連趙大爺隨口提的進山防蛇、迷路了怎麼靠樹木年輪、太陽方位辨方向的小技巧,都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。他心裡清楚,這些都是趙大爺在山裡走了十幾年,用經驗甚至教訓換回來的真東西,比醫書上寫的更實用、更貼合村裡的情況。
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,講的人耐心細緻,聽的人全神貫注,等把進山採藥的流程、路線、規矩、技巧全講完,窗外的太陽已經落到了山後頭,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周牧雲合上寫得滿滿的本子,對著趙大爺恭恭敬敬地說:“趙大爺,謝謝您,您講的這些,比我在醫書上看的實用多了,我都記下來了。正好明天沒什麼事,我想按著您說的路線,進山去看看,認認地方,也對照著認認葯,熟悉熟悉環境。”
“行,去看看也好,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嘛。”趙大爺點了點頭,隨即又皺起眉,反覆叮囑,“不過你可千萬要小心,就按著我給你畫的路線走,別往深山裡闖,那些地方我都很少去,路險,還有野獸。我要是年輕十歲,肯定親自帶你進山走一趟,可現在年紀大了,腿腳不利索,爬不動山了,隻能你自己去。”
“您放心趙大爺,我肯定不往深處走,就去您說的那幾處坡地、山坳看看,認認葯就回來,絕不貪多。”周牧雲連忙應聲。
“那也行。”趙大爺鬆了口氣,笑著說,“這幾條路線,都是我走了十幾年的,都是緩坡,沒有什麼懸崖峭壁,也很少有野獸出沒,基本沒什麼危險。你記著,早上早點去,下午三點之前必須往山下走,帶好雄黃粉和柴刀,褲腿紮緊,遇到蛇別慌,拿棍子打草驚蛇,它自己就跑了。要是遇上什麼不對勁的,別猶豫,立馬往回跑,安全最重要,葯采多采少都沒關係。”
“哎,我都記住了趙大爺,您放心,我肯定注意安全。”周牧雲一一應下。
眼看天徹底黑了,周牧雲跟趙大爺道了別,揣著寫得滿滿的本子還有進山的工具,往自家小院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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