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0章 這可是精神寄託
徐清如瞬間反應過來——白麪在這個年代是頂稀缺的細糧,憑票都難買到,自己唐突發問,簡直是懷疑周牧雲的東西來路不正,立馬紅了耳根,低下頭不敢作聲。
徐靜姝連忙對著周牧雲連連道歉,語氣滿是歉意:“對不起啊牧雲,清如年紀小,說話不過腦子,她絕對沒有別的意思,你千萬別往心裡去。”
周牧雲擺了擺手,溫和一笑:“沒事,小孩子隨口一問,我不介意。”
徐清如猛地抬起頭,鼓著腮幫子反駁:“我纔不是小孩子!我明明比你還大!”說完又耷拉下腦袋,小聲道歉,“對不起嘛牧雲,我就是太好奇了,順口就問出來了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周牧雲坦然開口,“告訴你們也無妨,這白麪是我上次去公社買的。”
“啊?我們上次去公社供銷社,根本沒見著賣白麪的啊!”徐清如一臉疑惑。
李青眼睛瞬間亮了,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,語氣滿是急切:“牧雲,你找到公社的黑市了?!”
“黑市!”徐靜姝和徐清如異口同聲地驚呼,臉上滿是驚訝——黑市在這個年代是私下交易的禁地,人人隻敢私下議論,沒人敢輕易踏足。
周牧雲輕輕點頭:“嗯,上次去公社碰到個本地老鄉,花了幾毛錢打聽的位置,都是老百姓私下換糧、賣細糧,不對外聲張。”
李青立馬坐直身子,眼神熱切地盯著周牧雲,語氣懇切又迫切:“牧雲!那你下次再去黑市,一定要叫上我一起!我們天天啃玉米麪窩頭,早就饞細糧了!不管是白麪還是大米,都想買點改善夥食,總不能一直吃粗糧扛著,你可千萬帶上我!”
徐靜姝也跟著點頭,滿眼期盼:“是啊牧雲,要是能買到細糧,清如也不用天天唸叨白麪饅頭了,我們也能吃得舒坦點。”
周牧雲爽快應下:“行,下次我要黑市,提前喊你們,一起去。”
徐清如卻皺起小眉頭,滿臉擔憂:“牧雲哥,我聽說黑市可危險了,萬一被抓了怎麼辦?你自己一個人怎麼敢去的啊?”
“哪有那麼危險。”周牧雲不以為意,“都是老百姓想換點糧票、細糧過日子,隻要安分守己不鬧事,人家就是做買賣的,不會平白無故找事。”
話題一轉,李青又想起下工的糟心事,臉色沉了下來,憤憤不平:“對了牧雲,下工的時候那陳宏太過分了!在背後嚼舌根,說我們之前偷奸耍滑,氣得我差點跟他動手!”
周牧雲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神色淡然:“你管他那種人幹什麼?嘴長在他身上,隨他說去。幸好你沒真動手,要是真打起來,隊裡肯定處分你,扣工分、罰幹活,得不償失。”
李青嘆了口氣,端起酒碗一飲而盡,悶聲道:“我知道,就是氣不過他那副陰陽怪氣的樣子!算了算了,不提他掃興,喝酒!”
“喝。”周牧雲陪著他碰碗而盡。
幾杯酒下肚,李青看著周牧雲依舊神采奕奕,臉上半點疲憊都沒有,反觀自己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,忍不住滿臉驚嘆,連連感嘆:“牧雲,我是真服了你這身體素質!你才十六歲,幹了一整天重體力活,居然還這麼精神,跟沒事人一樣!我比你大好幾歲,都累得快癱了,你這身子骨也太逆天了吧!”
周牧雲聞言淡淡一笑,指尖輕叩桌麵,隨口解釋道:“可能是我從小就愛鍛煉,身子骨底子比旁人紮實些,扛造。”
一頓熱飯下肚,疲憊散了大半,周牧雲隨手從衣兜裡摸出一包煙,他自己叼起一支,“嚓”地劃燃火柴點上,深吸一口,淡白的煙霧緩緩從鼻間溢位,隨即將煙盒朝李青扔了過去:“來一支。”
李青慌忙抬手接住,捏著煙捲撓了撓頭,滿臉窘迫:“牧雲,我真不會抽,長這麼大從沒碰過這玩意兒。”
周牧雲夾著煙的手指輕晃,笑著勸道:“試著抽兩口,這東西解乏,抽完渾身的痠疼立馬能消一半,比悶頭睡覺管用。”
李青想著白天累得快要散架的身子,把煙捲湊到嘴邊,學著周牧雲的模樣哆哆嗦嗦劃著火柴。他怕點不著,猛地吸了一大口,濃烈辛辣的煙氣瞬間嗆進喉嚨,直衝鼻腔,下一秒就控製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,咳得麵紅耳赤、肩膀發抖,眼淚鼻涕全被嗆了出來,手忙腳亂地抹著臉,模樣狼狽又滑稽。
“哈哈哈!”周牧雲看著他這副樣子,忍不住放聲大笑,“慢點抽!淺吸一口就行,誰讓你往肺裡猛灌的,不嗆你嗆誰!”
徐靜姝在一旁看得又急又心疼,連忙端過一碗水遞過去,溫聲叮囑:“快喝口水順順,可別再嗆著了!”轉頭又嗔怪地看向周牧雲,“牧雲,你才十六歲,喝酒也就罷了,怎麼還學上抽煙了?這東西傷身體,少碰為好。”
周牧雲將煙蒂摁滅在炕頭的破瓷碗裡,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掠過一絲與年紀極不相符的落寞,低聲道:“唉,就當是個精神寄託吧。”
徐清如一聽這話,立馬湊上前來,眼睛亮晶晶地滿是好奇:“精神寄託?牧雲,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?快跟我們說說!”
周牧雲卻不願多聊,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饃渣,擺了擺手:“不早了,我先回去了,你們也早點歇著。李青你好好睡一覺,明天準能緩過來。”
不等三人挽留,他便推門走出了小院。
漆黑的夜色裹著刺骨的寒風,周牧雲沒有轉身回自己的住處,而是腳步一轉,悄無聲息地繞到了知青點附近的陰影處,靜靜站定,目光望向知青點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