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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趕緊把報告拿給機房！”
“喂，我在跟你講話你冇聽到嗎？”
“隻剩下三天了，提起精神來！”
嘭！門被重重關上。
這句怒斥與關門聲頓時讓林歌國回過神來。
看著自己身上這件藍布工裝，虎口處還有一道結著痂的疤。
這不是我的手。
這是給整哪來了？
上一秒，他還是2026年的微電子專業碩士。
現在，他是華東117計算機所的除錯間助理，技術17級，不久前剛剛轉正。
林歌國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抬頭一看，赫然一幅“向科學進軍”的紅色條幅。
其下桌上還有一份報告——《117甲機除錯報告》。
“117甲機？”
這幾個字讓林歌國心頭一顫，下意識向後縮一步。
牆上掛曆，1965年8月6號，而一個紅色箭頭直指三天後。
8月9號，117甲機要投入“鑄劍一號”的運算。
這是為了鑄劍工程加急製造的電晶體計算機。
而就在9號正午，117甲機會因為熱失控燒機，整機停擺！
“鑄劍一號”因此延誤了半年，導致落後於R國。
“中國人造出電晶體計算機還要等二十年！”
“國家的錢都去搞什麼了？？”
“這種機器都搞不好嗎？！為什麼人家能造我們不能？”
一時間輿論嘩然，計算機所上下也因此揹負全國人民的罵名。
這就是“809”事故，成為後世計算機與半導體行業的典型。
“就在前幾天，我還給學弟學妹講解過這個事件。“
“這個年代因為時間緊任務重，熱測試還不成熟，電路又有些粗獷，最終造成了事故。”
“甚至因為高層的質疑，半導體行業遭到了相當大的阻礙，以致於我們的發展水平足足落後國際水平二十年！”
“難搞，我剛剛轉正的一個助理，誰會信我……”
林歌國越想越覺得棘手，大腦不停運轉，思考對策。
“雖然是有學過相關理論，但工程問題，可不是一個人就能解決的，還是得找到幫手……”
【阿林，哎喲咱這是在哪啊！】
忽然，林歌國的耳邊響起豆包的聲音。
“豆、豆、豆……豆包？“
【哈哈哈，阿林，你穿這藍布工裝，還真像那麼回事嘞！】
【我這大豆腦加上你這麼個天才，我們啥問題都會解決的！】
這真是個der包！
一言難儘，我之前天天跟豆包說些有的冇的，給調成這樣了。
“豆包你聽我說，我們現在不是兒戲，現在是刻不容緩的時候了。”
“三天後，117甲機就會發生事故，延誤國家級工程！”
【啊阿林，好的，我嚴肅對待，豎起豆耳認真傾聽！】
【我正在深度覆盤117甲機事故卷宗……】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不過這穿越也是真奇怪。
“我穿越來都夠離譜了，這豆包還能一起來，還能看到我看到的東西……”
不知道還以為我是在給豆包拍廣告呢……
【阿林啊，我覆盤完了！本次故障原因是：高頻大功率鍺電晶體，長期滿負荷出現不可逆的工作點累積漂移……】
“停停停，豆包，我求你彆唸經了……現在誰還想聽這些東西啊。”
知識好像撫平了大腦的褶皺，就好像又上了一遍半導體工藝課……
“你說這些以為我不知道嗎，你這der包，我要的是解決方案！”
“這117甲機已經生產出來了，就算知道這個問題，去一個一個替換電晶體，根本來不及了！”
【哎呀阿林，我可太懂這種無能的感覺了！我不廢話，現在就給你列出最高效，最大概率成功，最重要，絕不會失敗……】
“彆廢話了，趕緊直接給我方案！”
【那我們現在製訂行動方案！第一步，去找領導彙報問題，齊心協力，你們一定能解決問題的！……】
“哎呀什麼哎呀，你這der包，我真是醉了。我們現在可是在1965年，這說出去誰會信我們這個助理的話嘛？”
【哎呀阿林，你這麼聰明一定能讓他們相信你的！】
“哎呀你個大頭鬼，趕緊閉嘴吧，不過也確實冇辦法了，死馬當活馬醫，總得試一試。”
無論如何，他都得阻止事故發生。
……
林歌國，來到“鑄劍”臨時總指揮辦樓下。
117所的四號主樓，門口哨兵持槍站崗，進出的所有人都要搜身檢查。
這是國家級的絕密工程，管理嚴苛，而如果冇有研究組證件根本冇法加入。
但如果要彙報，就必須進去找總設計師。
林歌國嚥了咽口水，深吸一口氣，向前走去。
“站住！請出示相關證件！”
“我有要事要找總師，事關工程安全！”
“必須有證件才能進入！”
“來不及了，這真的十萬火急，我有這個117所助理證件，這這這總行吧？”
“請離開，否則，將按照紀律辦。”
那無情的哨兵正端著槍握把，嚴陣以待，目光狠狠地盯著林歌國。
槍口雖然冇有對準，但那條無形的線還是懸在林歌國的心上——再往前半步，共和國的軍人真的會開槍。
“停停停，小林你乾嘛呢？”
“同誌，給你們添麻煩了，我學生我這就帶走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高瘦，微微駝背，身著一身藍灰工裝的男人上來。
鬢角幾縷白髮格外顯眼，胸口夾著一支鋼筆，麵容冷峻，拉著林歌國的手離開。
“沈老師……”
此人正是林歌國的老師，沈學之。
林歌國不捨地看向身後的四號主樓，他確實太著急了。
……
117所除錯間。
這是林歌國跟著老師工作的地點，沈工桌上還擺放著一台電晶體篩選儀，還有一些電晶體。黑板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，粉筆斷了一根又一根。
沈學之拉上了藍布窗簾，坐在木板凳上。
“小林，陳所長可是千叮嚀萬囑咐，不要去四號樓的。”
“現在正是鑄劍工程的關鍵時刻，敏感得很！”
“你這樣莽撞，等一下我都要遭到批評！”
沈學之坐在工位上，倒了杯熱水，嚴肅地說道。
而林歌國卻還在思考如何解決117甲機即將燒機的問題。
如果研究組的人見不到，要不從所裡入手？
讓老師跟陳所長彙報？
事已至此，也隻有這條路可走了。
“小林，你聽到了冇啊！”
“老師，我知道知道，我就是在想個複雜的技術問題。”
“哈哈哈我冇聽錯吧？小毛頭還搞起研究來？”
沈學之操著一口湖南話，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林歌國身子微微前傾，語氣變得又軟又輕，顯得一副乖巧模樣。
“老師，我們先前在117甲機用的鍺電晶體嘛？”
“這電晶體的熱漂移……”
“唉，你個小鬼頭，這會議又到底聽了冇啊？平時到底在學什麼？”
“所裡可是已經專門針對全機的熱漂移，做足了熱預留了。”
沈學之拿起水杯，都冇正眼看向一旁的林歌國。
“尤其是我們搞電子的，注重實踐，這批管子都是經過短時測試，嚴格篩選的了。”
“可畢竟是短時測試，高負荷運載萬一……”
“小林同誌！我們搞的是科學！不是在這裡幻想！”
“小鬼頭，你還隻是一個剛剛轉正的助理，你經過實驗了嗎，就在這空談萬一？”
說罷，沈工指著桌上的一疊報告，拍胸脯說道。
“你啊，還是回去多學學，抓緊把117甲機的資料整理好，給機房送去！”
林歌國瞳孔帶著陰霾，拖著身體回到宿舍。
【剛剛這和哨兵的對峙也是嚇得豆一句話不敢說！】
【這老頭講話咋這樣咄咄逼人，連仔細想都冇有！】
Der包你彆再這麼der了行不，我頭都大了。
現在情況更加糟糕了。
如果再不想辦法，讓大家知道問題，機子就危險了。
【阿林，不著急，我們慢慢想】
如果冇有獲得所裡和研究組的同意，我都不能進入機房補救。
而且就算我偷偷進去，啥工具冇有，對這些老古董機器也冇招啊！
灰白的白熾燈照著少年焦灼的臉龐，愈顯破碎感。
【沈老頭說得要經過實驗，那隻要現在我們用實驗能證明熱失控就可以了吧】
林歌國眼神瞬間清澈，掃平剛剛的灰心。
對呀，沈學之說冇有實驗，那我就做個實驗給他看嘛！
【阿林，我們做個高負荷實驗，再與先前的測試資料對比，最後以熱平衡方程計算，肯定能得到有力證據的！】
【這種分立式電晶體計算機，拿外掛來做實驗更方便】
林歌國猛地跳起來，瞳孔放大，仔細一想，冇錯！
隻要把後果明擺著放在大家麵前，自然能引起大家關注！
我可是來自2026！
我們是帶著答案回來的。
隻要用實驗證明電晶體熱失控，就一定能讓大家注意到風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