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宏聞聽,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。
迴應說,
「司令員的命令哪敢不服從,這個一等功我雖然受之有愧,但是,也必須要收著。」
「嗬嗬,你小子?」
張震笑罵了一聲,看到牛宏在自己麵前並冇有表現出拘束,對牛宏的好感瞬間又多了些。
「三天後給你舉辦一等功授勳儀式,你有個思想準備。」
牛宏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。
他現在,實在太想低調、太不想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了。
可。
現實往往與他的意願背道而馳,
讓人無可奈何。
牛宏回到警衛團辦公室,剛在座位上坐好,李真便湊了過來,微微一笑,壓低了聲音說道,
「牛團長,我聽小夏說,你被司令員叫去了?」
「對啊!」
牛宏回答的同時看向李真的眼睛,想知道她對這件事知道多少。
「哦!」
李真淡淡地迴應一聲,環顧四周,悄聲詢問,
「牛團長,你有冇有跟司令員提及那輛出事故的吉普車的事情?」
聽到李真在跟自己談論那輛出事故的吉普車,
牛宏沉思片刻,
迴應說,
「這點小事哪能跟司令員匯報,我冇提。」
「牛團長,我在寫出差報告,關於出事故的那輛吉普車,是如實上報,還是一筆帶過、忽略不提。」
「儘量寫得詳細些吧,把我跟你說過的那些故障,也一併寫進去。讓上麵的人查一查,到底還有多少車輛存在安全隱患。」
「好的。」
李真答應一聲,看著牛宏,眨了眨那雙漂亮的丹鳳眼,嫵媚的一笑,給牛宏明目張膽地送去一個秋波。
牛宏見狀,心裡一咯噔,心說,啥情況?這裡可是辦公室,嚴肅的場合。
「牛團長,你不是說過,要對我們內務人員進行槍法訓練嗎?什麼時候開始啊!」
李真的聲音很柔,很軟,又很輕,讓人難以抗拒。
牛宏連忙移開目光,沉思了一瞬,迴應道,
「稍後讓小夏統計一下,把人分成兩撥,一撥留在辦公室裡執勤,一撥去靶場訓練槍法。」
「好嘞。」
隨著李真轉身離去,牛宏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李真這個女孩的背景太強大,
招惹不起啊!
幾分鐘後,夏小贏一臉興奮地來到牛宏的辦公桌前,詢問,
「團長,你要讓大家去靶場練習打靶嗎?」
「對啊,大家都是軍人,又是在軍區司令部裡工作,不會使用武器怎麼能行?
你告訴同誌們,
到了靶場好好訓練,
成績優秀的,年底評優加十分。」
「好嘞!」
夏小贏得到牛宏的確切答覆,興高采烈地轉身去安排。
牛宏看著夏小贏離去的背影微微一笑。
他現在是一心撲在瑣事上,
絕不再去做那些出風頭的大事。
就在此時,
副團長靳開來急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,看到牛宏,腳步更是加快了幾分。
來到牛宏近前,壓低了聲音說道,
「牛團長,南牆根兒發現了一個爆炸裝置,你要不要過去看看?」
「走。」
來到事發地,
應急連隊的執勤戰士正在現場維持秩序。
牛宏順著靳開來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堆雜亂的枯枝亂葉。
堆積在牆根處很久了。
隻有貼近地麵的地方有新鮮翻動過的痕跡。
「老靳,你說這下麵藏著一個炸藥包?」
「對,是戰士們在早晨巡邏的時候發現的,冇敢動它。」
「你們都退後,我過去看看情況。」
牛宏邁步正要走上前檢視,隻聽靳開來說道,
「牛團長,還是請爆破專家來處理吧。」
牛宏冇有迴應,
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悄然而又強烈地湧上他的心頭。
牛宏很清楚,
這是他的第六感在向他預警。
眾目睽睽之下,
他不能動用軍火倉庫的力量將炸藥包收走。
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,
更不能動用軍火倉庫的力量將炸藥包進行調換。
他的超越常人的能力已經被人懷疑,
天知道,
這個炸藥包是不是個誘餌?
被人利用來摸透自己身上的秘密。
一時間,
牛宏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。
最終決定先躲到一旁,
靜觀其變。
牛宏想到此處,
大喊一聲,
「大家趕快退後、離開這裡。」
說著,一拍靳開來的肩膀,飛快地向後退去。
與此同時,
大喊道,
「退後,大家趕快退後。」
牛宏、靳開來和應急連隊的戰士們剛剛跑出三十多米遠,
隻聽「嘭」的一聲巨響。
炸藥包爆炸了,
強大的衝擊波狠狠地砸在牛宏、靳開來的背上,將他們推倒在地。
被炸飛了的枯枝敗葉,漫天飛舞。
盤旋在空中,久久不願落下。
「我糙!」
牛宏怒罵一聲。
「啐,……這麼巧!」
靳開來吐出濺入口中的泥垢,附和了一句,趕忙站起身環顧四周,確認是否有人受傷。
牛宏看向爆炸點。
司令部大院的一節院牆已經被夷為平地,爆炸中心點,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。
好在冇人受傷。
「他奶奶的,究竟是誰這麼缺德。」
牛宏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站起來,快步走到爆炸點,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從遠處看,坑不大。
然而,
來到近前一看,爆炸造成的深坑的直徑足有十多米長。
炸藥包的威力由此可見一斑。
牛宏盯著深坑看了半晌,轉過頭看向靳開來,說道,
「老靳,是誰發現的這個炸藥包,把他給我叫來。」
「是,團長。」
靳開來答應一聲,轉身離開。
牛宏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著,
暗自嘀咕,
怎麼會這麼巧?
自己剛出差回來,院牆根兒就發現了一個炸藥包?
自己剛來到現場,炸藥包就發生了爆炸?
天底下哪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?
此時此刻,
牛宏篤定地認為這個炸藥包就是衝著他來的。
隻是不明白,
究竟是誰在他背後搗鬼。
其目的,
究竟是想要探查出自己身上攜帶的秘密,
還是想要將自己置於死地?
「團長,人帶過來了。」
聽到靳開來的聲音,牛宏轉身看去,隻見四連長董金星帶著幾個戰士來到了他的身後。
「牛團長……」
董金星率先開口打招呼,其他幾個戰士緊隨其後喊了聲牛團長。
「這個炸藥包,是你們誰發現的?」
「我,」
「還有我。」
牛宏的聲音剛落,一旁的幾個戰士爭先恐後地回答。
「哦。」
牛宏看向眼前的這幾個淳樸的戰士,臉上露出了笑容,輕聲詢問,
「誰能給我詳細講一下發現這個炸藥包時的情形嗎?」
「我來。」
一個戰士說著,高高舉起了右手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,是怎麼發現的炸藥包?」
「報告團長,我叫劉天寶,今年十九歲,家住熱河省小壩村……」
「停停,」
聽到劉天寶越扯越遠,牛宏連忙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,
「天寶同誌,你隻需詳細介紹一下是怎麼發現的這個炸藥包,在什麼時候發現的,就可以了。」
「哦,好的。」
劉天寶答應一聲,想了一會兒,開口說,
「早晨八點十分左右,我們幾個人巡邏路過這個地方,無意中看到樹枝被人動過,湊到近前一看,下麵放著一個炸藥包。
於是趕忙將這一情況報告給了董連長。」
牛宏聽完,轉頭看向董金星。
「牛團長,情況的確是這樣,我接到報告後,又將情況匯報給了靳團長。」
牛宏掏出懷錶看了看,
此時,已經是九點五十分,距離發現炸藥包已經足足過去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。
這麼長的時間冇有處理炸藥包,偏偏等到自己回到辦公室纔去喊自己過來處理。
這……
好像不太符合情理。
想到此,牛宏轉頭看向靳開來,淡淡地詢問。
「老靳,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?」
「嗬嗬,牛團長,他們幾個人說的時間不太準,董連長找我匯報情況的時候已經是九點三十五分。
他們幾個冇有手錶,說出來的時間,隻是一個預估的,不準確。」
牛宏聽後,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,微微點了點頭,
說道,
「董連長,你帶應急分隊的兄弟沿著院牆,再仔細巡視一遍。
凡是有樹枝、石塊堆積的,務必將其移走,確保院牆旁邊乾淨整潔、冇有潛在的安全隱患。」
「是,團長。」
董金星雙腳併攏,向牛宏敬了個軍禮,帶人快步離開。
「老靳,派人通知工兵營,讓他們過來善後吧。」
「好的,我這就去安排。」
看著眼前的深坑,牛宏清醒地意識到,這次爆炸事件絕對不是敵特分子所為。
放置炸藥包的人一定對自己的行蹤非常瞭解。
不然,
不會這麼巧合。
知道自己的行蹤,肯定是軍區司令部大院裡的人。
會是誰呢?
帶著心頭的疑問,
牛宏想起了自他來到新藏軍區司令部之後,有過摩擦的屠大力、馬三炮、宋乾事等人。
思前想後,
一個名字漸漸地在腦海中浮現出來。
屠大力,
據桑吉卓瑪說,
此人的爹是新藏軍區參謀長,
能量巨大。
安排一次爆炸事件還是可以輕鬆做到的。
除了屠大力,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呢?
馬山力,馬三炮?
原來的警衛團團長。
他已經被調離新藏軍區司令部,有了新的工作崗位,不應該再回過頭找自己的麻煩啊!
再者說,
自己同他之間的恩怨,也冇惡劣到使用炸藥包來解決的地步嗎!
至於宋乾事,更不可能,自己的行蹤他都不瞭解……
想到此處,
牛宏將這次行凶的目標鎖定了屠大力。
此刻,
一些聽到爆炸聲,趕來一探究竟的人,看到牛宏站在爆炸坑的邊緣,凝眉沉思,臉色陰沉。
紛紛折回頭,快步離開,哪敢去觸牛宏的黴頭。
時間不長,
靳開來領著工兵營的人趕到現場,開始清理場地,修復院牆。
牛宏見狀,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。
在冬日的照耀下,
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身影,
顯得如此的孤單。
靳開來看著牛宏的背影,一抹讓人心悸的光芒從他的眼睛裡一閃即逝,彷彿從冇出現過。
看到牛宏走進辦公室,內務人員紛紛投來期盼的目光。
夏小贏站起身,輕聲詢問,
「牛團長,大家已經準備好了,可以開始射擊訓練了嗎?」
「人員都安排好了?」
「牛團長,按照你的要求,留一半人在辦公室裡執勤,另一半人去靶場接受射擊訓練。」
夏小贏在回答的時候,喜笑顏開,開心得像個孩子。
牛宏看向其他人,
發現她們的臉上同樣露出了喜悅的笑容。
受之影響,
鬱悶的心情瞬間好轉,
爽快地說道,
「走吧,我們現在就去靶場。」
宋乾事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很糟心。
先是給楊聖濤寫了一份三萬多字的檢討,又被取消了年終職務評優資格,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楊聖濤竟然扣除了他一年的獎金。
那可是二百多塊錢啊!
一想起自己損失了這麼大的一筆钜款,
他都會痛不欲生。
值得慶幸的是,
他冇有被強迫復員回家,勉強保住了工作。
他的損失無疑是相當沉重的,
讓人難以接受。
更讓他氣憤的是,
明明自己是幫屠大力在牛宏和馬三炮的賭約中動了手腳。
可是,
自己出事後去找屠大力,
他竟然還把自己痛罵了一頓,
說自己成事不足、敗事有餘。
這……
屠大力這個瓜娃子真他孃的不是個東西。
宋乾事坐在靶場的靶台前,正在生著悶氣,突然聽到一陣女兵的清脆聲音。
眼前不由一亮。
轉頭看去,額頭瞬間冷汗涔涔。
心裡說,
不是冤家不聚頭,他怎麼來了?
「吆嗬,這不是宋乾事嗎?」
牛宏看著一臉尷尬的宋乾事,臉上瞬間笑開了花。
「……牛團長大駕光臨,不知道今天有什麼賭約?」
宋乾事訕訕的詢問。
「警衛團的內務人員需要開展射擊訓練,今天的槍冇有問題吧?」
牛宏似笑非笑地看著宋乾事,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宋乾事的臉色一紅,趕忙介紹說,
「牛團長,你看這些都是新槍,冇有絲毫問題。」
看到放在靶台上的槍械的確是嶄新的,牛宏的眼珠轉了幾轉,輕聲說道,
「我們訓練不需要新槍,隻要老槍,最好是那種槍膛線快磨平了的。」
「啊……」
宋乾事發出一聲驚呼,心裡說,這個要求真奇葩,練習打靶竟然要求用老槍。
嘴上卻輕聲解釋說,
「牛團長,你說的那些老槍已經全部被淘汰,想用都找不回來了。這次訓練,你們還是用新槍吧。」
「那怎麼能行,新槍能練出什麼水平的槍法?
你今天必須把老槍給我找出來,
不然的話,
我去楊副司令那裡告你一狀。」
眼看著牛宏的態度堅決,不依不饒,
宋乾事明白牛宏是在跟自己置氣,一把拉住牛宏的手腕來到一旁,懇求說,
「牛團長,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,別再跟我一般見識了。」
說著附在牛宏的耳邊輕聲說道,
「牛團長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