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喆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失望,輕聲迴應,
「好吧,我服從領導的安排。」
「我和卓瑪還不是一樣,本來在特務團乾得好好的,一個電話,把我倆一個調到運輸團,一個調回楓城。
卓瑪當時也想不通,最後還不是服從了組織分配?
所以呀,
你一定不要有思想波動。
要積極配合領導安排,把工作做好。」
「嗯,我知道了牛大哥。」
李元喆的語氣中難掩一絲失落。
牛宏見狀,暗暗嘆息了一聲,心中暗想,特殊時期,一切都應該小心謹慎。
嘴上說道,
「走吧,現在都半夜了,抓緊時間回家休息。」
西南分局乾部宿舍樓二樓,
看到突然歸來的牛宏,桑吉卓瑪欣喜若狂,猛地撲了上去。
兩個多小時後,
牛宏看向懷裡臉色酡紅,依舊興奮不已的桑吉卓瑪,輕聲詢問,
「卓瑪,有關麥城的那份資料是你翻譯過來的?」
「是啊,我本來想給你打個電話,提醒你注意身邊的敵特和間諜,楊副司令員說,有些事情必須要當麵說,阻止了我打電話。」
「楊副司令員說的是對的。另外,李元喆被調回楓城了。」
「哦,回來的好。」
桑吉卓瑪淡淡地迴應一聲,語氣中完全冇有了往日的親密,頓了頓,繼續說道,
「招娣跟我說,小朗生在跟你去麥城前,變得神神秘秘的,讓她感到害怕。」
「害怕?」
「是啊,這是黃招娣親口告訴我的。後來我非常後悔讓你把他帶去麥城、帶在身邊了。」
「都過去了,別再想這件事情了。」
牛宏說著,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眼睛剛想閉上,就聽桑吉卓瑪說道。
「當家的,我好像有了,她這個月一直冇來。」
「有啦?」
牛宏驚訝地豁然坐起身,心中暗暗叫苦,
「咋滴,你不高興?」
「高興,非常高興。」
牛宏的心在顫抖,為桑吉卓瑪今後的生活,顫抖。
「牛大哥,我在托人幫我打聽房子的資訊,如果有合適的,我就給你打電話。」
「好的。」
「牛大哥,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一聲,你千萬要保密!」
「需要保密的話,就不要告訴我了,免得你違反組織紀律、保密條例。」
「哦,那好吧。」
桑吉卓瑪明白牛宏是在替自己著想,淡淡地迴應一聲,想了想說道,
「牛大哥,我估計,我們和大鬍子國很快就要打一仗,外文資料上顯示他們一直在向前線增兵。」
「嗬嗬,還用看外文資料,我們從大鬍子國家回來的,還能不清楚他們要放什麼屁?」
牛宏說著,用手輕輕捏了捏桑吉卓瑪的小鼻子,輕聲說道,
「睡吧,明天我還要趕回麥城。」
「當家的,再陪我說兩句嗎?」
桑吉卓瑪的聲音未落,耳邊已經傳來牛宏均勻的呼吸聲。
「你要調回楓城工作?」
邊疆安全域性西南分局食堂旁邊的庫房小屋裡,黃招娣看著躺在自己身邊一動不動的李元喆,驚訝地詢問。
「對啊,牛大哥親口告訴我的,是因為我最近表現好,才被特意調回楓城的。」
「唉,跟著牛大哥有出息,你咋就傻乎乎地同意回來了呢?」
「這是新藏軍區司令部的意見,怎麼樣,你男人有出息了不,都讓司令部這樣層級的部門給我安排工作了。」
李元喆說著,用手去摟黃招娣,口中說道,
「招娣,我們是不是也該要個孩子了?」
「等一等吧,我剛去了第一棉紡織品廠,什麼都要學,哪裡有時間懷孕生孩子!
你,……再忍忍!」
「我……」
李元喆麵對再次被拒絕,一翻身,留給黃招娣一個極度不滿的背影。
牛宏回到麥城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。
冇辦法,
第二天,他一直睡到太陽落山方纔起床,擔心夜裡趕路不安全,桑傑卓瑪死死攔住了他。
牛宏剛把吉普車停在麥城駐地大院,張大興就拉開了車門。
「牛團長,你總算回來了。」
「哦,什麼事情?」
看著張大興一臉焦急的模樣,牛宏淡淡地詢問。
「牛團長,剿匪小分隊的戰士們都在等著你出發剿匪呢。」
「麻煩你通知索南紮西大哥,讓他通知鄉親們,明天一早過來把院子裡的軍需物資運往安東前線。報酬嘛,還是按原來的標準。」
「啊?」
聽到牛宏答非所問,張大興十分驚訝。
牛宏淡淡地看了張大興一眼,繼續說道,
「讓剿匪小分隊跟著索南紮西大哥他們一起去安東,沿途護送。」
「哦,好吧,我馬上去安排。」
看著張大興匆忙離開的背影,牛宏關好車門,邁步向著駐地大院外走去。
仔細檢查了一番各處崗哨,確認冇有紕漏,這才向著多吉的房間走去。
「多吉大哥在屋冇?」
「哎呀,牛團長跟我還這麼客氣。」
多吉開啟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牛宏,連忙熱情地拉著牛宏進屋。
「牛團長,你給鄉親們做了件好事啊!」
剛一見麵,多吉便對牛宏展開了誇讚模式。
牛宏微微一笑,開口說道,
「多吉大哥,我這次來,是向你打聽一件事情。」
「什麼事情?牛團長請直說。」
「麥城這個村子裡有冇有思想落後分子,你能不能告訴我,越詳細越好。」
多吉聽到牛宏問起這件事情,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,神情也變得無比莊重。
思索了幾秒鐘,鄭重地說道,
「有,我記得,凡是擁軍或者說和我們邊防軍有關的事情,他是一次都冇參與過。」
「他叫什麼名字?家住哪裡?」
「他的名字叫晁通,家住在麥城的村西頭,家裡一共有十四口人。」
「十四口人?這麼說,他們家一定很富裕了。」
牛宏驚訝地說道。
「晁通家的人極少和村裡人來往,也很少看到他外出勞動。可是,他卻有能力養活家裡的十四口人。」
多吉說著,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,自嘆不如。
牛宏瞬間聽出了多吉的弦外之音,想了想,繼續追問,
「多吉大哥,麥城還有其他像晁通一樣的人嗎?」
「麥城冇有了,距此不遠的稻城好像也有一個這樣的人,他的名字叫達絨。」
「知道達絨在哪裡住不?」
「這,我就不太清楚了。」
多吉尷尬地一笑,趕忙給牛宏衝了杯紅花茶。
「嗬嗬,還是多吉大哥泡的茶味道純正,喝起來身上暖融融的。」
一杯茶下肚,牛宏身上的疲憊瞬間消散了許多。
「茶好喝也比不上牛團長的烤羊肉好吃啊!」
多吉說著,砸吧了幾下嘴,思緒又回到了和牛宏初次見麵時,牛宏燒烤的紅山羊肉,
那味道?
簡直讓人無限嚮往。
牛宏嗬嗬一笑,迴應說,「等忙過這段時間吧,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,抽不出時間打獵。」
「理解、理解。」
多吉嘴上說著理解,話鋒一轉,說道,
「牛團長,聽說你成立了一個剿匪小分隊?」
「是啊,有什麼建議冇有,提出來。」
牛宏目光灼灼地看著多吉,期待他能給自己提出更多、更好的建議。
「牛團長,如果你真的要去剿匪,我覺得易貢藏布山穀你應該走一趟。」
牛宏瞬間對多吉的建議來了興趣,輕聲說道,「多吉大哥能詳細說一說嗎?」
「當然可以,易貢藏布山穀居住有桑尼安領主,他和舊噶廈政府的關係密切,據說以前家裡有上千條槍。
從前流傳著這樣一句話:
桑尼安領主跺一跺腳,整個新藏高原都要抖三抖。
可以想像他是有多厲害。
現在,
對他的情況,
我就不是很瞭解了。
不過,我勸牛團長還是去看看,應該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。」
「好,謝謝多吉大哥。」
牛宏放下茶碗,鄭重地說道。
「牛團長跟我不用客氣,土匪就是魔鬼,每個人都有責任將其消滅,很可惜我的力量有限,有心殺賊,無力前往啊。」
多吉的一家人原本是自由民,有一次麥城來了土匪,他的家人都被土匪殺害,隻剩下他孤身一人。
後來,經過多方打聽,他知道了來的那些土匪,實際上是由易貢藏布山穀裡的桑尼安領主派人假扮的。
多吉便想報仇,
但是,
懾於桑尼安的勢力龐大,
多吉一直將家仇壓在心中。
從不敢表露出分毫要找桑尼安報仇的意思。
現在,聽到牛宏要去剿匪,他終於看到為家人報仇的希望。
旁敲側擊地慫恿牛宏去打桑尼安的主意。
「還有嗎?……」
牛宏同多吉一直聊到天色傍晚,方纔離開多吉的房子,這次他收穫巨大。
對於曾經盤踞在麥城周邊的黑惡勢力有了一個全麵的認識,在腦海中漸漸有了一個清晰的計劃。
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兼宿舍,剛剛點亮酥油燈,門外響起了邦邦邦的敲門聲。
「請進。」
「牛團長,事情都安排好了,我特地過來向你匯報一聲。」
「張副團長辛苦了,請進。」
牛宏對於張大興,選擇了信任。
張大興此人雖然在大事上顯得優柔寡斷,但是,在一些小事上做得卻是非常好。
將麥城駐地的物資管理得井井有條,完全做到了軍需物資入庫有據、出庫可查,帳目是清晰明白。
最重要的是安全方麵,他做得非常到位,冇有給敵特分子留下絲毫的漏洞。
「牛團長,你這次回楓城,元喆同誌怎麼冇有跟你一起回來?」
昏暗的酥油燈光下,張大興看向牛宏輕聲詢問,眼睛裡閃爍著探詢的光芒。
「他有其他的任務要做,不會再過來了。」
關於李元喆,在事情冇有具體落實之前,他不願多談。
畢竟那是跟了他很久的兄弟。
「喔,牛團長,剛纔剿匪小分隊的同誌們問我,為什麼不派他們去剿匪,反倒讓他們護送軍需物資去安東?」
「哪有那麼多的為什麼?這話是誰提的,告訴我,看我不把他馬上踢出剿匪小分隊?」
張大興看到牛宏生氣的模樣,臉上趕忙堆滿笑容,
尷尬地說道,
「牛團長,你千萬別誤會同誌們,他們都是好同誌,隻是求戰心切而已,並冇有不服從你的命令的意思。」
「是嗎?」
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,一旦出現了對領導決策的質疑,那麼對於整個團隊來說,將是一個災難。
因此,對於張大興的辯解。
牛宏難以接受。
「是的,這話權當我冇說,牛團長千萬別往心裡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