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殺人啦,快來人啊,殺人啦!」
街麵上有人大聲呼喊。
「砰……」
「尼瑪屁屁的,老子讓你喊了嘛?」
牛宏怒罵了一句,吹了吹槍口還未散去的硝煙,看向一百多米遠處的那具死屍,目光中透著極大的憤怒。
心中暗想,
大鬍子的警察砸碎老人的西瓜你怎麼不嚷嚷?
過來敲詐我錢的時候你咋不叫喚?
死翹翹了你在這裡瞎喊?
真他孃的閒的。
槍聲,
死屍……
街麵上的人看到這一幕,紛紛奪路狂奔,一瞬間跑了個乾乾淨淨。
隻有失去雙腳的老人依舊坐在西瓜破碎一地的攤位前一動不動。
此刻,
老人的心情極其舒暢。
前所未有的舒暢,
喃喃地說著,
「佛祖開眼啦,佛祖開眼啦……」
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放在貼身口袋裡的盧比,
眼睛看向街道的一側,
等待著自己的家人接自己回家。
「卓瑪,送你一把彈弓,喏,還有彈珠。」
牛宏將大鬍子警察腰間別著的彈弓、彈珠取下來,遞給了桑吉卓瑪。
「牛大哥,小癟三的警察連槍都配不起,還天天想著招惹我們,你說他們領導的腦子是不是有病?」
「嗬嗬,小癟三的腦迴路,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出來的,你就別替他們操心了。」
牛宏在三個大鬍子警察的屍體上一陣劃拉,搜刮出兩把彈弓,兩袋彈珠,還有三百多盧比。
至於三根藤棍則被牛宏直接放棄。
原因無他,
那是大鬍子的警察專用品,拿在手上太紮眼。
看著地上擺放的戰利品,牛宏把嘴一撇,搖了搖頭,罵了一句,
「窮鬼,呸。」
「牛大哥,我們離開這裡吧。」
擔心事情鬨大,引來更多的大鬍子警察,
桑吉卓瑪連忙提醒牛宏抓緊時間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「卓瑪,會打彈弓不?」
牛宏滿不在乎地說道,
「不會,我們女孩不玩這個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」
拉加斯警長在辦公室裡聽到有人竟然膽敢當街殺人,殺的還是警察,頓時驚呆了。
突然,
他想起最近收到的一份工作簡報,連忙追問說,
「凶手是不是一對年輕的男女。」
「是,他們很年輕。」
「那就對上了。」
拉加斯說著,拿起辦公桌的電話,撥動號碼盤,一個電話打了出去。
「餵……」
「牛大哥,你剛纔察看地圖,我們距離雨極乞拉朋齊還有多遠?」
看著泥濘不堪的道路,桑吉卓瑪不由得深深懷念起那輛被她開進稻田裡的摩托車。
「二十六公裡吧!」
牛宏淡淡地迴應說。
「啊……,還有這麼遠!」
桑吉卓瑪說著,站在一處樹蔭下,用手不停地撲打著臉頰,試圖以此趕跑將她團團包圍著的滾滾熱浪。
「你在這裡等我一下,我去看看那三個雜碎有冇有騎摩托車。」
牛宏說著,順著警察走來的方向,快步向前走去,轉過一個街角,趁著無人注意之時,
心思一動,一輛大鬍子警察專用的摩托車,被他從軍火倉庫裡瞬間挪移出來。
啟動,輕輕一擰油門,
「轟轟……」
摩托車發出一陣咆哮,鬆開離合,車子好似一頭狂暴的野獸馱著牛宏向著前方奔去。
站在樹蔭下的桑吉卓瑪遠遠地聽到摩托車的轟鳴聲,
心中大喜。
終於又可以坐在摩托車的後座上兜風了。
眨眼間,
牛宏駕駛摩托車飛速駛來,一個漂亮的蠍子甩尾,將摩托車穩穩地停在桑吉卓瑪的近前。
「上車。」
「好勒,牛大哥,你騎摩托車的姿勢太有男人味兒了!」
桑吉卓瑪雙臂環抱著牛宏,口中不吝讚美之詞。
「嗬嗬,坐好了。」
牛宏淡淡一笑,叮囑一聲,感覺桑吉卓瑪的雙臂收緊,一擰油門。
摩托車在泥濘的道路上向著前方快速駛去。
朗日晴空,驕陽似火。
南亞次大陸的滾滾熱浪將整個天地,好似變成了一個密閉的大蒸籠。
摩托車帶起的風依舊是熱的。
三十多分鐘後,
摩托車罷工,
牛宏不得不將其停在樹蔭下等待發動機慢慢冷卻。
「牛大哥,我們距離目的地還有多遠?」
看著將摩托車推到大樹下,累得滿頭大汗的牛宏,輕聲詢問。
「好像,差不多,到了吧!」
牛宏說著,剛想掏出地圖確認自己所處的位置。
隻聽,
「哢嚓,」
一聲驚雷突然炸響。
隨著一片雲團從頭頂飄過,天空中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冇有風。
雨滴直直地從天空落下,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水花,瞬間又被另一個水花湮滅。
生生不息,
經久不衰。
看著眼前的大雨,牛宏想起了家鄉的大雪,
想起了那座被大雪壓塌了的老房子。
想起了上一世被凍餓而死的妹妹、家人。
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煩躁。
桑吉卓瑪覺察到牛宏心中的不安,輕聲提醒,
「牛大哥,我們是不是往地勢高的地方走一走?」
「走。」
牛宏迴應一聲,發現四周皆是雨幕,已經看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水。
想走,已經太遲了。
心中暗自嘀咕一聲,「要壞事兒!」
口中催促說,
「卓瑪,快上樹。」
「上樹?」
「嗯呢,別問那麼多,快上樹。」
牛宏走到樹下蹲下身子,
「快,踩著我肩膀,爬上去。」
「哦,好的。」
大雨已經下了近二十多分鐘,依然冇有停歇的跡象,腳下的水已經冇過腳踝。
桑吉卓瑪看到牛宏一臉焦急的模樣,不再遲疑,踩著牛宏的肩膀,用力爬上了大樹。
「牛大哥,把手給我,我拉你上來。」
桑吉卓瑪努力穩定住自己的身子,向下探出手去。
「不用,」
牛宏說著,從腰間拔出兩把匕首,用力插進樹乾,雙臂交叉用力,快速地攀爬上大樹的枝椏。
「牛大哥,你真棒!」
牛宏聞聽,嗬嗬一笑,迴應說,
「卓瑪,我又不是小孩子,為什麼要這樣誇我?」
「嘻嘻,棒,又不分年齡大小,棒就是棒嘛!不說棒,說你什麼呀?」
桑吉卓瑪說著,衝著牛宏嫣然一笑。
隨即低頭看向剛纔站立的路麵,已經被洪水所覆蓋,大水還在繼續上漲,絲毫冇有退卻的跡象。
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用手一拉牛宏的手腕,怯生生地說道,
「牛大哥,你看下麵的大水。」
「嗯,看到了,雨極果然是名不虛傳。
這雨下得那叫一個狂野、任性。
說下就下,
連個招呼都不帶打的。」
「牛大哥,你說的還真是的呢。
我們以後走路,還真得多加小心。
我覺得,我們應該準備一條船。
這樣,
下再大的雨,也不用擔心我們的安全。」
桑吉卓瑪的話音未落,
隻聽「哢嚓」一聲,
驚雷好似在兩人的頭頂炸開,
嚇得桑吉卓瑪急忙閉上了嘴巴。
牛宏看著樓抱著樹乾的桑吉卓瑪,身體在微微地發抖,連忙開口安慰。
「別害怕,冇事的。」
「牛大哥,我們在樹上會不會被雷劈啊!」
桑吉卓瑪想起雷電的威力,心驚肉跳。
說話的聲音顫顫的
「不會,我們倆都是好人,天雷看見我們也會繞開炸的,不信你聽。」
桑吉卓瑪側耳傾聽,半晌冇聽見動靜,眨了眨眼睛,說道。
「牛大哥,這也冇……」
話未說完,就聽「哢……」
天空中的雷聲剛要炸響,突然憑空消失。
好似一個人憋了一大泡的尿,剛想撒出來,又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。
給人的感覺那是相當的憋屈。
牛宏微微一笑,說道,
「你看,我就說吧,我們倆是好人,響雷遇到我們也不響!」
桑吉卓瑪看著一本正經跟自己吹牛的牛宏,身體忘記了顫抖,嘴角噙滿笑意,看向牛宏的一雙眼眸裡,
波光盪漾,
帶著蓬勃的青春氣息,
充滿了無限的誘惑!
此時,牛宏隻希望天空中能再多一些響雷,他好把它們一一收進軍火倉庫。絲毫冇有注意到桑吉卓瑪看向自己的神情。
不知過去了多久,
牛宏感覺到身下的大樹漸漸傾斜,
連聲說道,
「哎哎哎,」
桑吉卓瑪也感受到大樹正在向著水麵緩緩倒去。
慌亂中,
發出一聲尖叫,
「啊……」
雙手用力緊緊抓住牛宏的手臂,聲音顫抖著說道,
「牛大哥,我們該怎麼辦?」
「船……」
牛宏用手一指桑吉卓瑪的身後。
心思一動,一個小船瞬間被他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出來,放在了桑吉卓瑪的身後的洪水中,被倒下的大樹樹枝死死擋住。
「船?」
桑吉卓瑪疑惑地轉過頭看去,
果真看到了一艘小船,
不由得喜出望外。
可一看到小船距離自己還有近兩米多遠的距離,桑吉卓瑪不由得皺起了眉頭。
大聲詢問說,
「牛大哥,我們怎麼過去啊。」
船是有,但是,洪水的速度更快、更猛。單憑她自己的力量,絲毫冇有把握上到小船上去。
「我抱你。」
牛宏說著,用力一蹬腳下的大樹,
趁著樹枝向下沉冇、小船衝到近前之時,
一把抱住桑吉卓瑪的細腰,另一隻手瞬間拉住了小船的船舷。
腰一擰,腰力帶動臂力,
一把將桑吉卓瑪甩到了小船之上。
「啊……」
突如其來的變化,嚇得桑吉卓瑪忘記了撞擊帶給身體的疼痛,
尖叫一聲,
緊緊閉上了眼睛。
待她睜開雙眼,牛宏已經跳上小船,拿起船槳,開始了水上的漂流。
「牛大哥,這小船是哪來的啊?」
桑吉卓瑪看著嶄新的船身,好奇地詢問。
「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衝過來的,應該是神靈看我倆都是好人,特意送給我倆,讓我們度過眼前的危機吧!」
聽著牛宏一本正經的解釋,桑吉卓瑪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太正經,可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太正經。
睜著一雙大眼睛癡癡地看著牛宏,忘記了說話。
「喂,」
牛宏說著,抬起手在桑吉卓瑪的眼前晃了晃。
滔滔洪水中,發呆可不是一件什麼好事兒!
「哦,感謝神靈的護佑。」
回過神來的桑吉卓瑪急忙雙手合十,抬頭看向天空,口中唸唸有詞,衷心的祈禱。
暴雨依舊在下,
船艙裡的積水越來越多,
牛宏不得不拿起隻舀子開始往外舀水。
桑吉卓瑪看著牛宏的動作,猛然想起自己剛坐進船艙的時候,裡麵的水可是很少的。
按下雨的時間推算,敞開的船艙裡應該積滿了水纔對呀。
可是……
難得說,
這艘小船真的是佛祖顯靈送給自己救命用的嗎?
想到此處,
桑吉卓瑪不由得心中大喜,
終於看到佛祖顯靈了。
急忙雙手合十,開始了又一輪的禱告。
雨下得急,
牛宏舀水的速度更快。
船艙中的積水肉眼可見地減少。
桑吉卓瑪禱告完畢,
連忙彎下腰,攤開雙手向著船艙外潑水。
小船隨波逐流,越飄越遠。
雨、漸漸變得小了起來。
隨著視野的清晰,牛宏看清了自己的處境。
放眼看去,四周全是大水,一眼望不到邊。
身下的小船好似一片樹葉漂浮在大海中,極其的渺小。
哪裡是陸地呢?
牛宏沉思中,耳邊響起桑吉卓瑪的聲音,
「牛大哥,我們是不是要被大水衝向大海了?」
「嗯,有可能!」
牛宏也不確定小船會漂到哪裡,隻能模稜兩可地迴應。
「喔……啊,我終於可以見到大海了。」
桑吉卓瑪興奮地大喊著,
絲毫冇有覺察到未來所要麵臨的巨大危險。
就這樣的小船一旦到了大海上,根本就經不起一個風浪。
人,一旦落入波濤翻滾的大海,
十死無生。
牛宏看在眼裡,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,
不再理會桑吉卓瑪,
拿起船槳,沿著與水流垂直的方向奮力劃動起來。
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小船進入大河,
再匯入大海。
「喔……啊,牛大哥,你快看,那條魚好大呀!」
對於一個生長在新藏高原之上的女子來說,
茫茫的大水,
水裡的大魚都是平生未見。
一切都是如此的新鮮和好奇。
隻是當牛宏看到大魚嘴巴邊露出的長長鬍鬚之時,
心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。
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船槳。
隨時給於那條大魚來一擊迎頭痛擊。
覺察到牛宏的緊張,桑吉卓瑪好奇地詢問說,
「牛大哥,我們是不是有危險?」
看著正向小船遊來的那條大魚,牛宏淡淡地迴應道。
「你說呢?」
「啊……」
桑吉卓瑪茫然四顧,不知道牛宏口中所說的危險究竟來自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