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宏看著鏡子裡馬紅梅那緊張不安,侷促無助的表情,心中的怒氣瞬間消散。
輕聲說道,
「不用賠錢,頭髮還會再長出來的,下不為例就行啦。」
說著,起身就要離開。
馬紅梅見狀長長鬆了一口氣,連忙開口再次表示歉意。
「大哥,真是不好意思哈,以後來剪頭,小妹都給你免費。」馬紅梅說著,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牛宏,一眨不眨,眼神裡充滿期待。
「大兄弟是個敞亮人,以後常來,我們都給你免費。」
邱菊說著,還不忘衝馬紅梅擠了下眼睛。
馬紅梅見狀,臉龐在一瞬間冇來由的通紅一片,神情同時還出現了一絲慌亂。
對於兩人的表態,牛宏嗬嗬一笑,這種事情誰當真誰就輸了。
走出理髮店的大門,雖然戴的還是那頂帽子,牛宏依然感覺頭頂涼颼颼的。
想到和汪丹丹約定的交易時間,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腳步。
興安嶺的冬天,尤其是在冬至前後,白天顯得格外的短暫。此刻,天色昏暗猶如傍晚。
走到一個偏僻的衚衕口,牛宏環顧四下無人,一閃身走了進去,掏出懷錶一看,心頭一驚。
時間是下午兩點三十分,超出約定的時間整整十分鐘。
要遲到了。
連忙心思一轉,一副爬犁載著一具黑熊的屍體從軍火倉庫裡被挪移出來。
牛宏拉起縴繩瘋狂地向前奔去。
五分鐘後,他用力推開縣供銷社的大門,連連說道。
「抱歉,抱歉,我來晚了。」
牛宏說完,發現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看著自己,卻無人迴應。心中感覺很是奇怪,同時也覺察到現場的氣氛有些詭異。
這是什麼情況?
「請問,汪丹丹在嗎?」
「你就是那個要賣黑熊的小夥子吧?」
一旁的陶紅走過來對牛宏上下打量了一番,說道。
「是我,汪丹丹在嗎?」
「她接了個電話,出去了,下班之前應該能回來,你稍等她一會兒吧。」
「哎,謝謝大姐,請問你們是幾點下班?」
「三點半,冇剩下多少時間,耐心等一等吧。」陶紅說完,自顧自又忙活去了。
牛宏眼見著無事可做,在供銷社的櫃檯前轉悠起來,尋找自己感興趣的商品。
「小夥子,需要買點啥?」櫃檯裡一位四十歲上下的大姐笑眯眯地看著牛宏問道。
「大姐,咱這裡的商品,有哪些是不需要票就能買到的?」
「都需要票。」
梁芬看了眼空蕩蕩的大廳,壓低了聲音說道,
「你想買什麼,我可要幫你呀。」
牛宏一聽,眼前一亮,指著貨架上的強化牌麥乳精說道。
「大姐,那罐麥乳精多少錢?」
「麥乳精不行,那是需要特供證的,我幫不了你,換其他的吧。」
「雪花膏呢,多少錢一盒?」
「一塊五毛錢一盒,但是讓我幫你的話,價格嘛……」
梁芬冇再繼續說下去,臉上的表情給出了答案。
「價格好說。」牛宏連忙表態。
「小夥子,我看你人很實在,一盒雪花膏,用我的票證的話就算你一塊八毛三分錢吧,畢竟我的票也占用了我家的份額,對吧。」
「謝謝大姐,給我拿三盒吧。」
「嗯吶。」
梁芬答應一聲,從櫃檯上取下三盒雪花膏,又在算盤上一陣劈裡啪啦地撥弄,抬起頭看著牛宏說道。
「小夥子,一共是五塊四毛九分錢。」
「大姐、不急,你再幫我拿四盒洋火,三十塊大白兔奶糖,兩瓶花園酒,三盒草原英雄小姐妹的餅乾,還有……」
隨著牛宏不斷地指向貨架上的商品,現場的售貨員們再次被震驚了。
大廳內一片寂靜。
當然,除了牛宏的聲音之外。
這些售貨員們都很清楚,牛宏所要購買的商品加在一起,價格不菲,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上班人家可以承擔得起的。
一個農村來的小夥子,又是如此年輕,他怎麼會這麼有錢?
每個售貨員看向牛宏的目光中夾雜著震驚、好奇還有濃濃的羨慕,甚至還有嫉妒。
正在忙活的陶紅,也被牛宏的瘋狂震撼到了,沉思片刻,決定提醒一下眼前的這個年輕人。
消費不能太超前,賣黑熊的錢還冇拿到手,就這樣大手大腳地亂花錢,不好。
萬一汪丹丹她爹不同意交易,拿不到貨款,買的這麼多的東西豈不是就付不起錢了嗎?
到了那時,難堪不難堪!
陶紅正要起身準備過去規勸牛宏,房門再次被推開,一個胖乎乎的男人在一個胖乎乎的女孩的陪同下,走了進來。
來人正是汪丹丹和她爹汪耀祖。
牛宏聽到動靜,轉過頭恰好看到這一幕,瞬間覺得汪丹丹這個女孩說話辦事都挺靠譜。
「牛宏大哥,門外爬犁上的黑熊是你拉來的吧?」
「嗯吶,你貨款帶來了嗎?」
牛宏說著,目光不自覺地看向汪丹丹身邊的中年男人。
「牛宏大哥,這是我爹,關於黑熊的事情,讓他跟你談吧!」
「嗯吶,大叔好。」
牛宏很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。
「嗯,外麵的那頭黑熊,我剛纔看過了,少了兩隻前掌,新鮮嗎倒還算新鮮,隻是我覺得丹丹給你出的一千五百塊錢的價格有些高了。」
汪耀祖鼻子輕輕哼了一聲,開始對這筆交易發表自己的看法。
牛宏見狀,心裡瞬間明白,眼前的這箇中年男人不地道,給自己來了個貨到地頭死!
眼珠轉動了兩圈,禮貌地迴應,
「大叔,您稍等一下,我先把櫃檯上的貨物的錢付了。」
說完,不待汪耀祖迴應,自顧自地來到櫃檯前,
「大姐,就先選這些吧,算一下我該付你多少錢?」
此刻,梁芬笑得眉眼都彎成了月牙狀,用手一指櫃檯上的算盤,說道。
「小夥子你看,一共是二百七十八塊三毛六分錢。」
「好的,麻煩您幫我把所有的物品打包一下。」
牛宏看也不看算盤,一邊說,一邊從懷裡取出三摞厚厚的鈔票擺放在櫃檯上,開始不緊不慢地數起錢來。
汪耀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,臉上漸漸露了出不耐煩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