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蘭花看著牛宏眨了眨眼睛,說道,
「宏哥,北鄉的王婆婆給我說了門親事。
男孩抗過槍,退伍後在他們屯子當民兵連長,男孩子的爹是公社書記,娘是糧站站長。
王婆婆打算讓雙方今天見麵聊聊,我也冇有相親的經驗,宏哥,你說這個見麵我是去好呢還是不去好呢?」
「不去,堅決不能去?」牛宏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馬蘭花聞聽,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,秀眉微蹙,一臉無奈地說道。
「不去恐怕不行,我娘她很看好這門親事,一直在勸我直接答應。」
「不答應,堅決不能答應。」
在牛宏看來,公社書記、糧站站長這樣的職位現在看似風光無限,可是在即將到來的那個瘋狂十年,他們將是首當其衝的一批人,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尚在兩可之間,更遑論他們的職位?
馬蘭花如果嫁入這樣的家庭,吉凶禍福還真的是難以預料。站在朋友的立場,牛宏是極力建議馬蘭花不要答應。
馬蘭花聽後,臉上現出一絲憂鬱,看著遠處的山林,輕聲說道。
「哦,我知道了宏哥。可是我娘說了,女孩是朵盛開的花,花開的時間很短暫,一定要在花開的時節把自己嫁掉,不然,等到花兒凋謝了就變成冇人要的老姑娘,再也嫁不出去了。
宏哥,你覺得我會不會嫁不出去?」
說到最後,馬蘭花衝著牛宏微微一笑,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一道狡黠的光芒閃現而出。
「不會,肯定不會。有我在,你絕對能嫁得出去,而且還能嫁個好人家!」
牛宏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馬蘭花聞聽臉上露出一絲驚訝,繼而噗嗤一笑。「宏哥,快跟我說說,你啥時候學會的給別人保媒拉遷了?」
看著一臉好奇的馬蘭花,牛宏神情嚴肅地說道。
「嗨,你想哪裡去了,我的意思是說,如果你真的嫁不出去,可以嫁給我嘛,我不嫌棄你老,也不嫌棄你……。」
話未說完,就被馬蘭花打斷,側著腦袋,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牛宏的眼睛。
「宏哥,你真的願意娶我呀!」
說話的時候,馬蘭花的臉上的憂鬱倏然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燦爛笑容,雙眼已然彎成了月牙。
「那是當然,別人能夠給你的幸福,哥也一定能給你。別人給不了你的幸福,哥同樣也能給你。因為哥有這個資本,也有這個能力!更有這個自信。」
牛宏說話的語速很慢,態度非常莊重,給人的感覺好似穿越千年終於等來了這一寶貴的表白時刻,讓人倍加珍惜。
馬蘭花看在眼裡,心花怒放,帶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滿麵期待地問道,
「宏哥,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?」
「當然,不摻雜半點虛言。」
「嗯,我知道了,回家我就把這樁婚事推掉!堅決不同意。可是,宏哥,你啥時候找媒婆去我家提親呢?」
牛宏看著馬蘭花一臉焦急而又滿含期待的神情,微微一笑,附在她的耳邊小聲的嘀咕起來。
聽得馬蘭花時而蹙眉、時而麵露驚喜,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,雀躍地說道。
「好的宏哥,我等你!」
牛宏看著眼前的蘭花妹妹,一顆心猶如晨光中的花苞砰然開放,艷麗無比。
張巧英走在回家的路上,腦海裡不斷出現馬蘭花的青春臉龐,心裡有著些許的失落。
雖然昨晚牛宏冇有要了她的身子,可是在她的心裡,依然將牛宏當做了她的半個男人。
而現在,
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姑娘突然出現在牛宏的身邊,她的心裡冇來由的生出一股醋意。
可是理智告訴她,她這麼想是不對的,但是她又控製不住自己。
直到腳下一滑差點摔倒,張巧英纔不得不收回思緒集中精神關註腳下的道路。
走進家門,看到牛鮮花正探頭探腦地向著門外張望,張巧英連忙微笑著打招呼。
「鮮花,睡醒啦!」
「嫂,我哥呢?」
「你哥回你家收拾東西去了,稍後就會回來,快洗把手吃飯啦。」
「好吧!」
牛鮮花答應一聲,很懂事地找來臉盆倒上水,開始洗手、洗臉。
送走了馬蘭花,牛宏再也冇有心思繼續收拾家裡的廢墟,他要為迎娶蘭花妹妹這一重大的事情而行動。
趁著無人注意,將還能使用的物件一股腦的全部收進了軍火倉庫。
就在他想要返回東昇嫂家吃早飯的時候,屯子裡的大喇叭裡突然響了起來。
「噗噗,各位社員同誌請注意,每家出一個勞力到大隊來領取工具,清理屯子裡的積雪。不來的,每家扣除十個工分。
各位社員同誌請注意……」
喇叭裡不斷重複著大隊長牛天才的聲音。
通知就是命令,不容許任何村民怠慢,牛宏也不例外。
時間不長,大隊部的倉庫門前就排滿了村民。
「大隊長,人來得差不多了,可以開始了吧!」屯子裡的會計牛向東看了眼排成長龍的村民隊伍,說道。
「開始吧。」
牛天才淡淡地迴應說。
「牛蛋,鐵杴一把,負責清掃牛二狗家門口到老奎家門前的積雪。」
牛天才負責分配著任務,牛向東負責登記。
「牛大山,掃帚一把,負責……」
隨著一個個村民領取到工具離開大隊部,很快便輪到了牛宏。
「牛宏木杴一把,負責村東頭的大槐樹到山神廟那段的積雪,打掃出一個兩米左右的通道。」牛天才緩緩地高聲喊道。
「啊!」
牛宏發出一聲驚呼,大槐樹到山神廟的那條路至少也有兩千米遠,讓自己一個人,一天的時間清掃出一條兩米寬的通道。這個牛天才他是咋想的?
這是一個人能乾得完的活兒嗎?
即便是欺負自己這個老實人,也不能這樣明目張膽的欺負吧!
就在牛宏心裡恨得牙根癢癢的時候,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「前麵的那誰,你領不領任務,不領的話,快閃開,別耽誤別人乾活,這天馬上就黑了。」
不用回頭,牛宏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,不是牛連升這個癟犢子王八蛋還能是誰。
牛宏看向牛天才,隻見他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。
心裡頓時明白了他為什麼要刁難自己。
他不就是想要討好自己身後的牛連升,間接討好牛連升在公社當會計的大舅子胡建設嗎?
想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,牛宏冇再爭辯,伸手接過遞來的木掀。正要轉身離開,就聽身後傳來張巧英的聲音
「宏弟,吃了飯再去乾活。」
張巧英說著,從斜挎著的籃子裡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野雞肉遞到牛宏的手裡。
肉湯的香味瞬間瀰漫在倉庫大院,也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擊打在現場眾人的心上。
在這個缺吃少穿、物資貧乏的年月,牛宏這個三腳踹不出個屁來的傢夥竟然有肉吃。
讓在場的一眾人等差點驚掉了眼球,
一旁的牛連升的心裡不禁發出一絲悲鳴:天道何其不公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