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牛大哥,人抓回來了嗎?」
桑吉卓瑪來到牛宏的近前,小聲詢問。
「嗯,抓回來了,一共三個,是青雲山太極門的臭道士。」
牛宏的語氣很冷,顯然胸中蘊藏著無儘的怒火。
「三個?」
桑吉卓瑪實在冇有想到竟然有三個人,在深夜來找牛宏的麻煩,想了想,說道,
「牛大哥,這件事一定是錢鐵衣乾的。」
「呃,怎麼講?」
牛宏連忙停下腳步,在朦朧的月光下靜靜地看向桑吉卓瑪。
「牛大哥,你最近隻和錢鐵衣發生過矛盾衝突,別的人,又冇有什麼過節。
再者說,
你剛剛搬了房子,如果不是內部人泄密,誰會知道你住在這個房子裡?」
「分析的道理,不錯,不錯。」
牛宏說話的語氣和緩了很多,不再似剛纔那般冰冷。
「走吧,給你看看我帶回來的三個雜碎。」
院子裡的樹下,拴著三匹馬,地上躺臥著三具死屍,旁邊放著他們的武器。
「牛大哥,這三個人,哪一個是進了我們房間的。」
「諾,就是他。」
牛宏的話音未落,就見桑吉卓瑪從旁邊地上撿起一把寶劍。
「蒼啷」一聲拔出寶劍。
三步並作兩步,來到那具死屍身邊。
劍尖向下,手腕一擰一翻,瞬間挑出一顆眼球。
放在腳下踩得稀碎。
緊接著是另一個眼球。
隨後找來木棍,將死屍的四肢齊齊砸斷方纔停手。
牛宏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,
冇有開口阻攔。
作為桑吉卓瑪的戰友,他對桑吉卓瑪的行動是無條件的支援。
夜色沉靜。
月光如水般灑向大地。
「砰砰砰」的聲音,驚動了分局大院裡熟睡中的人們。
樓房的視窗漸次亮起燈光。
有人探頭向外張望。
牛宏見狀,一拉桑吉卓瑪的手腕,兩人快速躲進了綠植的陰影裡。
「牛大哥,我們分局的安全保衛工作做得也太差勁了,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能進我們分局大院。
保衛科的那幫人是吃乾飯的嗎?」
牛宏聽後,衝著桑吉卓瑪一挑大拇指,誇讚說,
「卓瑪,我發現你最近看問題,越來越尖銳了,常常是一針見血。」
「嘻嘻,這不都是跟牛大哥你學的嗎!」
桑吉卓瑪湊到牛宏的耳邊溫柔地說道。
「別介,我可冇教你拍馬屁的本事。」
「嘻嘻,牛大哥。
想一想,也真是夠丟人的。
堂堂一個邊疆安全域性西南分局領導,連自己的老巢的安全都做不好,任由外人自由進出,如入無人之境。
這樣的領導他能管控好分局所負責的廣大區域?」
牛宏聽完桑吉卓瑪的抱怨,想了想,問道,
「負責我們分局安保工作的人是誰?」
「戈優。」
「葛優?」牛宏反問道。
心說,這名字也太巧合了吧,咋和電影明星的名字一樣呢?
「不是葛優,是戈優。」
桑吉卓瑪用嫻熟的漢話糾正牛宏的發音。
「呃,是戈優,這人對待分局的保衛工作,也太當作兒戲了吧。」
「可不是咋滴,聽說這個戈優很愛看川劇,還會變臉。每天冇事兒就在辦公室裡練。」
「謔……」
牛宏聞聽,發出一聲驚呼。
這樣的年月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人。
真不怕被人告發?
桑吉卓瑪用手一碰牛宏的手臂,提醒說,
「牛大哥,小點聲,別讓人聽到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牛大哥,這三具屍體咋處理?總不能一直襬放在大院裡啊。」
「就擺在這裡。
走,我們回去睡覺。
反正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,明天去趟青雲山太極門,找他們的領導要個說法。」
牛宏說著,站起身邁步向著乾部樓走去。
桑吉卓瑪見狀急忙跟上。
回到房間。
桑吉卓瑪一拉牛宏的手臂,央求說。
「牛大哥,我一個人睡,害怕,你陪我。」
「別鬨,天馬上就快亮了,我們抓緊時間休息會兒。
我睡客廳長椅,你回臥室睡,開著門,有什麼動靜,我都能及時聽到。」
桑吉卓瑪聽到牛宏的安排,不情願地鬆開了雙手,磨磨蹭蹭地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。
臨到門口,轉身輕聲提醒說,
「牛大哥,別忘了今天下午去銀行換錢。」
「好,記著呢。」
牛宏說著,躺在長椅上,微微閉上了雙眼。
這一次,
他再也無法安然入睡。
桑吉卓瑪說的不無道理,堂堂的安全分局連自己的保衛工作都做不好,談何做好邊疆的安全保衛。
由此,
一個牛宏極其不願意承認的事實浮現出來。
羅林此人的能力的確很一般。
甚至可以說很差。
西南分局在他的領導下,各個大隊的隊員死的死、傷的傷,損失慘重。
分局大院老巢是誰想進誰進,如入無人之境。
縱然配備有保衛科,也形同虛設,起不到丁點作用。
甚至還不如牛家屯的保衛工作做的到位。
難怪賈國瑞、桑吉卓瑪對於他的評價不高,由此可見,身為領導的羅林的確有問題。
還有錢鐵衣,
如果院子裡躺著的三具屍體真的是他找來的幫手,此人絕不可留。
事不宜遲,趁著對方還不知情,現在就去找他問個清楚。
想到此處,牛宏輕輕來到桑吉卓瑪的房間,低聲喊道,
「卓瑪,卓瑪,醒一醒。」
睡夢中,桑吉卓瑪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,微微睜開眼睛,聽到是牛宏站在臥室門口喊自己。
連忙迴應,
「牛大哥,來呀,過來睡呀。」
桑吉卓瑪說話間,將身體向裡挪了挪,給牛宏騰出了躺下的位置。
黑暗中,
聽到床鋪的嘎吱聲,牛宏知道桑吉卓瑪誤會了自己的意思,連忙走上前,壓低了聲音說道。
「卓瑪,你知道錢鐵衣的宿舍在哪裡嗎?」
「我還真的不太清楚呢。」
牛宏聞聽,瞬間知道自己問錯了人。
桑吉卓瑪一個女子,哪裡會留意分局其他男同誌的住所?
「牛大哥,我們去找小朗生,把他喊起來,問問他知不知道錢鐵衣那個雜碎的住址。」
「好,我在客廳等你穿好衣服。」
桑吉卓瑪冇再理會牛宏,摸黑,飛快地將布拉吉套在了身上,穿上鞋子,繫好腰帶來到了客廳。
「牛大哥,我們走吧。」
「嗯,走。」
牛宏冇有過多寒暄,輕輕關上房門,帶著桑吉卓瑪徑直向著後院李元喆的家走去。
相較於宿舍區。
白天忙碌了一天的廚房區域,此時顯得格外的安靜。
牛宏和桑吉卓瑪很輕鬆地來到李元喆家門前。
「嘎吱、嘎吱、嘎吱……」
「牛……」
「噓,又在打蚊子呢!」
聽到屋內的動靜,牛宏解釋一聲,連忙拉著桑吉卓瑪快步離開。
「牛大哥,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」
眼看著事情冇辦成,桑吉卓瑪的心中很是著急。
「等。」
「等小朗生嗎?」
「不,等分局第一個早起床的人。」
桑吉卓瑪立刻明白了牛宏的用意,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,心中的焦躁一如潮水般快速褪去。
與此同時,
桑吉卓瑪感受到了牛宏身上那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精神,以及為了達到目的所採取的不同尋常的手段。
「牛大哥,你真牛,我太佩服你了。」
桑吉卓瑪湊到牛宏的身邊,揚起俏臉,一臉崇拜地看著牛宏,說話的語氣無限的溫柔。
牛宏見狀微微一笑,想了想,
「卓瑪,你覺得死的那三個人,如果真的是錢鐵衣喊來的幫手,他現在會如何應對?」
「當然是死無對證啦,難道他還傻到主動承認不成?」
「說的有道理。」
牛宏喃喃自語地說道,話鋒一轉,
「卓瑪,你知道去青雲山的路嗎?」
「嗯,不知道。我聽人說起過那座山,不知道路該咋走。」
牛宏聽完桑吉卓瑪的回答,心裡說,得,又問錯人了。
「嘻嘻,牛大哥,開車的事情,必須要找小朗生才行。
隻是,他天天晚上打蚊子,不睡覺,以後再有行動,他的體力能行嗎?」
「明天買盤蚊香點上,應該就冇問題了。」
牛宏淡淡地迴應。
「哼……」
桑吉卓瑪的話冇說完,用手一拉牛宏的手臂,低聲說道,
「牛大哥,快看,小朗生出來倒水了。」
「咳咳咳。」
牛宏忍不住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「誰……,誰在哪裡?」
夜半三更,突然聽到有人咳嗽,李元喆端著臉盆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,站在自家門前,色厲內荏地低吼。
「小朗生,是我們,你快過來一下。」
想到還有重要的事情,桑吉卓瑪冇再和李元喆鬥嘴,趕忙低聲打招呼。
「卓瑪、牛大哥!」
李元喆看到牛宏和桑吉卓瑪同時出現,頓時意識到一定有事情發生,連忙放下臉盆走了過來。
「元喆,你知道錢鐵衣住哪兒嗎?」
牛宏開門見山,直接詢問李元喆是否知道錢鐵衣的住處。
「知道,怎麼了牛大哥。」
「先別問那麼多,馬上帶我們去找他。」
「好的,我回屋知會一聲招娣,讓她放心。」
五分多鐘後。
牛宏在李元喆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房子門前。
「就是這裡。」
李元喆壓低了聲音,介紹說。
牛宏聞聽,仔細打量這套單間宿舍。
發現和自己當初剛來西南分局時,住的房屋的結構是一模一樣的,房門開啟,幾乎就能看清房間裡的一切。
心裡頓時有了主意。
「邦邦邦。」
抬手敲了敲門。
房間裡無人迴應。
「邦邦邦邦邦邦。」
等了半晌,房間裡依舊無人迴應。
再敲,
房間裡還是冇人應答。
「牛大哥,這個雜碎該不會跑路了吧?」
桑吉卓瑪輕聲詢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