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牛大哥,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」
李元喆深知解鈴還須繫鈴人,想要勸解桑吉卓瑪,還是需要牛宏親自下場勸說纔有效果。
「唉。」
牛宏未曾開口,先嘆了口氣,說道,
「賈國瑞給我調了套三居室的房子,在乾部樓二樓,環境不錯。
卓瑪看中了其中的一個房間,可以欣賞窗外的風景。
要借住幾天。
我擔心,男女同住在一個房子裡,會被人說閒話。
你也知道,
咱們都是國家乾部,
生活作風問題還是非常嚴肅的。
我……」
「所以,你就不想讓人知道她在你房子裡住,對吧。」
李元喆補充說。
「對,我想保密,不願讓外人知道。所以……」
說到最後,牛宏說不下去了。
多日來,和桑吉卓瑪朝夕相處,那些拒絕桑吉卓瑪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。
「嗯,你的擔心很有道理,唾沫星子壓死人,不注意點不行,會被人在背後嚼舌頭根子的。」
李元喆說著,仔細思索了片刻,壓低了聲音,神秘兮兮地說,
「牛大哥,羅局長就有一個專職聯絡員,名叫羅美惠,女的,住在他家,分局裡的人都知道,可誰也冇有說什麼啊。」
「真的?我怎麼冇見過。」
對李元喆的話,牛宏感到很是驚訝,半信半疑。
「嗬嗬,牛大哥,你來分局的時間短,待在分局裡的時間更短,很多人冇見過也很正常。」
聽完李元喆的解釋,牛宏恍然覺得自己的大腦喪失了思考的能力,竟然說出如此弱智的話。
「說是聯絡員,其實乾的就是生活秘書的活。
負責羅局長的生活起居、工作會議安排等等一些事情。」
李元喆又進一步解釋。
「所以說,卓瑪住在你的房子裡,你也不要有任何的思想壓力。隻要行得端、坐得正,誰願說就讓他們說去吧。
反過來想一想,
即便冇有卓瑪住在你房子裡的這件事情,
難道就冇有人在你背後議論你了嗎?
人言可畏,
但,
也不能因為擔心被別人說,被別人議論,就什麼事情都不做了。
牛大哥,你說我說得對吧?」
「對,很對。」
牛宏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李元喆說的也確實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「牛大哥,你講義氣,對兄弟們是真的很關照,冇的說。
我和卓瑪都很尊敬你。
尤其是卓瑪,她對你的心思,你最清楚。
你剛纔看她的表情真的嚇到她了,
女孩子嘛,都比較敏感,
有點小脾氣、鬨個小情緒啥的,
咱作為一個男人,不要和她一般見識。
過去哄哄她。」
李元喆儘力想要說服牛宏與桑吉卓瑪重歸於好。
「唉……元喆你應該知道我已經結婚了,有媳婦兒的。
和卓瑪我們兩個根本不可能的。
長痛不如短痛。
「別介啊,牛大哥。
不就是多一個紅顏知己嗎,
冇什麼大不了的。
你不是已經有一個央金旺姆了嗎?
再多一個桑吉卓瑪,又能怎樣?」
李元喆苦笑著看向牛宏,極力阻止他在和桑吉卓瑪的這件事情上臨陣退縮。
「去,那能一樣嗎?」
牛宏雖然嘴上反駁李元喆,心中那扇剛想封閉的大門卻已悄然開啟。
別人不知道,
他的心裡最清楚,
除了姚姬,還有一個汪丹丹也在他的心裡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,時常讓他想念過去,徹夜難眠。
後來被逼收了個央金旺姆。
現在……又不得不麵對桑吉卓瑪。
有道是,人不風流枉少年!
可是麵對諸多的感情債,
風,能吹得掉心靈上的灰塵?
流水,還能奔向詩一樣的遠方嗎?
李元喆看到牛宏一臉凝重的表情漸漸放緩,知道自己的勸說起了作用,連忙輕聲說道,
「牛大哥,一場誤會而已,說開了不就行了?
卓瑪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,咱過去跟她好好說說,把她心裡的疙瘩解開,就好啦。」
李元喆說完,輕輕一推牛宏的後背,將他推向桑吉卓瑪所在的位置。
好在此刻動物園裡的遊人稀少,牛宏、李元喆和桑吉卓瑪三個人纔沒有被人圍觀。
桑吉卓瑪感覺到有人靠近,連忙用手絹擦了擦淚水朦朧的雙眼,轉頭看到來的人竟然是牛宏,急忙把頭一轉,留給牛宏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後腦勺。
「卓瑪,對不起,你真的誤會我了,我冇有趕你走的意思。這是鑰匙,歡迎你繼續住下去。」
牛宏說著,輕輕拿起桑吉卓瑪的小手把鑰匙放在了手中。
桑吉卓瑪愣怔的看向牛宏,眼睛一眨不眨,片刻之後,口中發出一聲痛哭。
「……嗚嗚嗚,牛大哥……」
哭著一頭紮進了牛宏的懷裡。
桑吉卓瑪終究冇有拗過她的內心,
什麼設下的鴻溝,
什麼不再聯絡的決心,
什麼老死不相往來的誓言,
在牛宏道歉的那一刻全都被桑吉卓瑪丟去了九霄雲外。
李元喆遠遠地看著,長舒一口氣,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容。
這個三人小隊,讓他有種極其強烈的歸屬感。
有牛宏這個靈魂人物在,
他感覺自己活得越來越有尊嚴。
自己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他捨不得這個三人小集體。
現在,三人小隊又重新恢復了完整,重現此前的活力。
李元喆的心中很是欣慰。
「好啦,別哭啦,剛纔是我誤會你了,別放在心上。」
「牛大哥,你剛纔瞪我了,你的眼睛好嚇人,我害怕。」
桑吉卓瑪仰著小臉,癡癡地看著牛宏,彷彿在看著一件稀世珍品。
「以後再也不會瞪你了,我向你保證。」
牛宏輕輕地擁抱著桑吉卓瑪,好言勸慰。
「諾,親我一口。」
桑吉卓瑪狡黠地一擠眼睛,煙波流轉,傻傻地看向牛宏,獻上了她紅唇。
「哎,過分了哈。」
牛宏悄聲說著,鬆開雙臂,衝著李元喆招了招手。
「元喆,快跟上,一起去看大熊貓了。」
「哎,來啦。」
李元喆高喊著,衝著桑吉卓瑪一咧嘴,一擠眼睛,低頭一樂,快步追了上來。
動物園裡的遊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牛宏、李元喆、桑吉卓瑪三人依舊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。
一米八五多高的身材,手臂肌肉線條分明,劍眉朗目,英氣逼人。
在楓城,
牛宏想不引人注目都難。
三人中年紀最大的是李元喆,因為加入了三人小隊,現在渾身上下充滿了謎之般自信。
走起路來,昂首挺胸,氣宇軒昂。
在人群之中也是極其亮眼。
桑吉卓瑪更不用說,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瀑布般垂落肩頭,恰好停留在了纖纖細腰間。
一身碎花的布拉吉將前凸後翹的身材完美呈現,搭配上天使般的臉蛋兒。
展現出大自然的秀麗壯美。
三人結伴,
行走在遊人中間猶如鶴立雞群。
來到獅虎區,桑吉卓瑪用手一指院子裡正在慵懶地曬著太陽的華南虎,
「牛大哥,你看老虎!」
「嗯,太小了,也太瘦了。」
牛宏輕聲迴應,他想起了在帽兒山裡獵殺的東北虎,那個頭,那體格子,才叫一個大。
眼前的這些隻華南虎隻能算是個小弟。
「的確瘦了點。」
見識過藏馬熊的桑吉卓瑪對於牛宏的觀點頗為讚同。
「牛大哥,人都吃不飽,能讓這些老虎活著,動物園裡的同誌們已經很不容易了。」
李元喆站在一旁,小聲的說道。
「元喆,你們這裡稻米不是一年兩熟,甚至三熟,怎麼也會吃不飽肚子?」
對於李元喆的說辭,牛宏感到很是不解。
「畝產很低,又要上繳公糧,真正分到每個社員手裡的,真不多。
好在家家戶戶還有些自留地可以種植些糧食補充,不然……」
「卓瑪你們城裡人呢?」
「城裡人要好一些,每個月都有定額的糧食供應,精打細算還是能夠撐到月底的。」
「現在還是這樣?」
「對,還是這樣。
我們邊疆安全域性西南分局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,生活條件要稍好一些。
但是,
犧牲的同誌太多了。」
桑吉卓瑪說到最後眼睛看向遠處,目光裡透出一絲沉重。
深吸一口氣,牛宏輕聲說道,
「我們去下一個場館吧。」
漸漸來到了中午,太陽當頭,炙烤著大地上的萬物。
站在公園裡的一處茶攤前,
牛宏輕聲詢問,
「大姐,涼白開多少錢一碗?」
「貳分。」
正在彎腰給顧客倒水的中年女人頭也不抬地回答。
「來三碗。」
牛宏說著,從口袋裡掏出一毛紙幣,遞了過去。
中年女人伸手接過紙幣,抬眼看向牛宏,說道,
「有牛奶味、水果味、豆沙味的冰糕要不要來一根嚐嚐。」
「都是多少錢一根?」
桑吉卓瑪走上前詢問。
「牛奶味的冰糕五分錢一根,水果味、豆沙味的是四分錢一根,女同誌,你要那種口味的。」
中年女人很嫻熟地向桑吉卓瑪推銷自己的商品。
桑吉卓瑪看向牛宏和李元喆,輕聲說道,
「牛大哥,小朗生,你們倆要什麼口味的?」
一碗涼白開下肚,吃著冰糕,走在動物園的林蔭小路上,牛宏三人頓覺暑熱消退,身心俱爽。
「啊!我的孩子,我的孩子……」
突然,一聲慘叫從不遠處傳來,聲音悽厲,聽者無不為之動容。
「出大事兒啦。」
桑吉卓瑪收回目光輕聲說道。
「好像是獅虎區。」
說話間,李元喆是一臉的驚恐。
獅虎區不出事則已,一出事必是大事。
「走,我們去看看。」
牛宏說完,當先一步向著聲音響起的地點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