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吉卓瑪看到牛宏尷尬而又手足無措的神情,嘻嘻一笑,柔聲安慰說,
「牛大哥,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呢,你咋還當真了呢?」
「我……我有嗎?」
牛宏心說,這個玩笑可不好玩兒,被有心人看到、聽到,說不定會編排出什麼故事來。
想了想,說道,
「走吧,去看看房子,打掃一下衛生,今天晚上我就有地方睡覺休息了。」
「嗯,走吧。」
桑吉卓瑪說著,剛想上前拉扯牛宏的手臂,卻發現牛宏像陣風似的向前走去。
心中一愣,瞬間明白了牛宏的用意。
臉上浮現出一絲嬌嗔的微笑,快步追了上去。
賈國瑞給牛宏安排的房子在乾部樓二樓,是一套三居室。
窗前的一棵藍花楹正開著滿枝頭的藍色花朵,在陽光的照耀下,顯得美艷動人。
再遠處是一叢叢木芙蓉開著白色、粉色和紅色的花朵,爭奇鬥豔,引來彩色的蝴蝶在花朵間翩翩飛舞。
推窗見花,惹得桑吉卓瑪發出一聲驚呼。
「牛大哥,快看,這兒的風景太美啦。」
正在挨個房間巡視的牛宏連忙走過來,順著桑吉卓瑪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了一道美麗的剪影。
暗自感嘆,這套房子的位置確是不可多得。
賈國瑞在討好自己方麵,的確下了一番大工夫。
「嗯,確實很漂亮!」
「牛大哥,你這裡有三個房間呢,借給我住一間唄,我太喜歡這裡的風景啦。」
桑吉卓瑪一眨不眨地圓睜著大眼睛看著牛宏。
牛宏瞬間無語,羅林剛剛告訴過他,在單位裡已經在傳他和桑吉卓瑪的風言風語。
他哪裡還敢再跟桑吉卓瑪同住在一個房子裡?
不行,
絕對不行。
牛宏在心裡下了一萬個決心,不能借給桑吉卓瑪房間。
「牛大哥,求求你啦,就借這個小房間,我太喜歡這兒的美景了。」
桑吉卓瑪眼見著牛宏不吱聲,一把抱住牛宏的手臂開始在懷裡使勁兒搖晃起來。
牛宏的頭皮瞬間炸裂。
心裡說,這裡是視窗,外麵的人能看到房間裡的一切的,從樓下路過的人,也能清晰的聽到樓上的聲音。
桑吉卓瑪這樣發嗲撒嬌的聲音,一旦被外人聽到,他可是黃泥巴掉在褲襠裡,解釋不清嘍。
趕忙小聲提醒,
「停停,容我考慮考慮,先打掃衛生。」
桑吉卓瑪莞爾一笑,很是得意地鬆開牛宏胳膊,開始參觀房間,嘴裡不時地發出一聲驚嘆。
「哦豁,牛大哥,你這裡竟然還有獨立的洗澡間呢,以後我要在你這裡洗澡。」
牛宏裝作冇有聽見,拿起笤帚使勁兒地打掃著地板的灰塵。
「哇,牛大哥,你這裡還有廚房,以後我和小朗生就在你這裡做飯吃了。」
「這大客廳真夠敞亮,足夠我們四個人在這裡一起吃飯了。」
「四個人,哪四個人?」
牛宏直起腰看向正在擦拭餐桌的桑吉卓瑪,疑惑地詢問道。
「當然是你、我、小朗生和他媳婦兒四個人了。」
「哦,原來是這四個人啊。」
牛宏聽完解釋,恍然大悟。
「牛大哥,今天晚上我就搬過來。嘻嘻!」
桑吉卓瑪的一句話瞬間讓牛宏的臉色變得一片煞白。
牛宏深吸一口氣,仔細想了想,輕聲說道,
「卓瑪,我們都是成年人,又是國家乾部,有些事情還是需要避諱的,不然……會給別人說閒話的。
再說了,
我是結過婚的人,你一個姑孃家,跟我住在同一個房子裡,不方便。」
「有什麼不方便嗎?你睡你的房間,我睡我的房間,井水不犯河水,哪來的不方便。
你是不是有其他的什麼想法?」
桑吉卓瑪大膽地看著一臉尷尬的牛宏,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著。
「我是男的,你是女的,住在同一個房子裡,會方便?」
「牛大哥,我就借住幾天,等窗外藍花楹樹上的花朵凋謝了,我就搬回我自己的房間。
你說好不好嘛?」
桑吉卓瑪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著牛宏,眼眶裡瞬間瀰漫起了一層水霧。
牛宏見狀,微微嘆了口氣,反問道。
「卓瑪,如果有人看到你是從我的房間裡出來,問起你,你怎麼跟別人解釋?」
「我是來找領導匯報工作的,可以不?」
桑吉卓瑪看到牛宏冇有迴應,想了想,又說道,
「我是跟領導探討下一步的工作、行動方案的,牛大哥,你看這個理由可以不?」
「這個理由好像不太行。」牛宏淡淡地迴應。
桑吉卓瑪突然靈機一動,嘻嘻一笑,
「牛大哥,我就說,我過來給我們領導打掃一下房間衛生,這總可以了吧!」
「好像也不大行。」
牛宏今天是鐵了心的不借給桑吉卓瑪房子。
「牛大哥……,人家都想了三條理由了,況且,就借住幾天的時間,你就答應了我吧。」
說話間,桑吉卓瑪緊緊拉住牛宏的大手,輕輕地搖擺起來。
牛宏見狀,心中是一陣陣的無奈,想了幾秒鐘,說道,「你再想一個理由,如果我覺得可以,就借給你住三天。」
「三天?……不行。必須讓我住到藍花楹的花兒都凋謝了。」
牛宏看到這一幕,心裡說,看來不借不行啦,連忙說道,「好吧,請說出你的理由。」
說著,一翻手掌,示意桑吉卓瑪現在可以說了。
「我在教牛大哥學說藏話,嘻嘻,我是牛大哥的家庭老師,當然可以住在牛大哥的房子裡了。
牛大哥,你看,我這個理由可以不?」
牛宏長出一口氣,無奈地說道,「好吧,你住進來可以,但是,每天必須教我學說藏話。」
「冇有問題。」
桑吉卓瑪看到自己的計謀得逞,一雙眼睛瞬間笑成了月牙。
兩小時後,
這套佈滿了灰塵的房子被兩人打掃得窗明幾淨,一塵不染。
時間也已到了中午。
「牛大哥,今天中午要在單位大食堂給第四大隊接風,你要不要過去?」站在窗前欣賞著窗外的美麗風景,桑吉卓瑪輕聲提醒。
端坐在沙發上正在休息的牛宏聞聽,輕聲迴應說,
「過去,正好藉此機會跟第四大隊的同誌們多聊聊,瞭解一下第四大隊所負責區域的安全狀況。」
「第四大隊最近半年來的損失也不小。
陸陸續續犧牲了七八位同誌。
唉!
乾我們這個職業有今天冇明天的……」
說話間,
桑吉卓瑪的臉上掛上了與她年輕的外表所不相符的滄桑。
也許意識到自己的話題太沉重,
桑吉卓瑪轉頭看向牛宏,
莞爾一笑。
「牛大哥,我隨便說說,發放牢騷,你別介意,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哈。」
「不會,牢騷發就行,隨便發,我不會介意的。」
牛宏很鄭重地迴應。
他怎會不理解桑吉卓瑪心裡所承受的巨大壓力?
邊疆安全域性,
名字聽著很是高大上。
其實呢,
對於每一個外出執行任務的同誌來說,這個名字不但不會帶給他們絲毫的庇佑。
反而,需要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和熱血去守護她的榮光。
基於此,
對於桑吉卓瑪、李元喆,甚至每一個大隊的同誌,牛宏都是發自心底的尊敬。
他(她)們是一群非常可愛的人!
房間裡,牛宏、桑吉卓瑪誰也冇有再開口說話,氣氛變得出奇的凝重。
五分鐘後,牛宏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兒安靜,
「卓瑪,我們去食堂吧,去看看第四大隊的同誌們。」
「好。」
此時,
邊疆安全域性西南分局單位食堂,
氣氛熱烈。
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酒香,不時發出的爽朗笑聲將整個食堂大廳烘托得既熱鬨又喜慶。
充滿了盎然生機。
讓遠道歸來的第四大隊的同誌們,充分感受到邊疆安全域性西南分局這個集體大家庭的溫暖。
有人看到邁步走進大門的牛宏和桑吉卓瑪,連忙高聲打招呼,
「牛副局長,這邊坐。」
「這邊有空位子,牛副局長坐這邊。」
牛宏衝著和自己打招呼的羅林擺擺手,帶著桑吉卓瑪坐在了第四大隊的那一桌。
羅林見狀,微微一笑,倒也冇有太在意。
隻是,身邊有人低聲說道,
「那個桑吉卓瑪怎麼一直黏在牛副局長的身邊,這樣下去,影響多不好?」
「噓,他們是一個小隊的,自然是要在一起的。」
賈國瑞連忙出口替桑吉卓瑪開脫。
在西南分局,賈國瑞的強勢是人儘皆知的,除了羅林,其他人在他眼裡都是浮雲。
懟起來,不帶絲毫的顧忌。
眾人看到賈國瑞站在了桑吉卓瑪一邊,再也冇人敢吱聲。
羅林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,同樣也冇有說話。
陪牛宏坐在一起的是第四大隊的隊長錢鐵衣,三十歲出頭的樣子。
人長得精瘦。
一雙大眼睛在眼窩裡滴溜溜地轉動,顯得倍兒精神。
通過交談牛宏得知,錢鐵衣是一個內家拳高手,在青雲山學藝多年,師從太極門的太上長老陳玄道長。
一身拳腳工夫已經是功參造化、登峰造極。
二三十個尋常小夥子難以靠近他的身體。
在他的帶領下,
在第四大隊所管轄的區域內,
第四大隊挫敗了多起敵特分子密謀的破壞行動,為捍衛邊疆區的安全穩定立下了汗馬功勞。
今天早晨牛宏在大院裡展示槍法時,錢鐵衣正在跟羅林匯報工作,冇有得以親眼目睹牛宏的槍法,錯失了和牛宏認識的機會。
此刻,
兩人相見恨晚,談話非常投機。
三杯酒下肚,更是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。
幾圈酒過後,錢鐵衣的話變得多了起來。
「牛副局長,我……實不相瞞,如果不是你來了西南分局,副局長的這個位子妥妥的就是我的,我的……」
喝酒後的錢鐵衣露出了江湖漢子的豪爽,手扶胸口,說出了心裡話。
牛宏聽在耳中,心裡卻是猛地一咯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