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仁發覺察到牛宏的心情好轉,連忙開口說,
「牛副局長,我聽說你們北方土地遼闊,人均土地比我們這裡要多一些,想必一年打下來的糧食也足夠社員群眾吃飯了吧。」
牛宏聞聽,微微一笑,將自己在牛家屯推行的墾荒種田的事情,詳細講述了一遍。
正在吃飯的李元喆,桑吉卓瑪還有李三嬸兒聽後都震驚了。
三百畝土地,一個多月的時間就開墾出來。
這是一個十**歲的年輕人能乾出來的事兒?
真的是讓人難以置信。
種了一輩子田的黃仁發聽完講述,也不由得對麵前的這個十**歲的年輕人刮目相看。
一挑大拇指,說道,
「牛副局長,我真佩服你,竟然能想出用土地換糧食的主意。來,我再敬你一杯。」
一頓飯,拉近了牛宏和黃仁發之間的距離,順便也鞏固了黃仁發對李元喆的信心,更加認可了這門婚事。
駕車返回楓城的路上,
桑吉卓瑪好奇地詢問牛宏,「牛大哥,你在老家真的開墾了三百畝的荒地?」
「真的,如假包換。」
雖然喝了不少酒,牛宏的意識仍然非常的清醒,提及自己在牛家屯的壯舉,自豪之情溢於言表。
「牛大哥,有機會我一定要去看看你說的偉大工程。」
「嗯,我也去。」
李元喆邊開車,邊搭訕。
桑吉卓瑪見狀連忙提醒,「小朗生,好好開車,你媳婦兒可是在旁邊坐著的哈。」
黃招娣抱著自己的小包袱安靜地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,聽著,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。
坐在車後排座位上的桑吉卓瑪看在眼裡,突然想到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,連忙湊到牛宏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,
「牛大哥,小朗生住的是集體宿舍,回楓城後,他們小兩口咋住啊?」
牛宏聞聽,心頭一震。
他來邊疆安全域性西南分局的時間太短,大多的時間又去了邊疆,對於單位內部的事情,瞭解得很少。
聽到卓瑪提到晚上住宿的事情,瞬間意識到這是一個急需解決的大問題。
沉思了幾秒鐘,開口說道,
「元喆,你和弟妹到楓城後,先住我的房間吧,那個房間我也一共也冇住過幾天,和新的幾乎一樣。
過幾天,我再幫你協調一個單間出來。」
正為住宿問題頭疼的李元喆一聽,瞬間心花怒放。
連忙迴應說,
「謝謝牛大哥的關照。」
就連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黃招娣也開口表示感謝。
「牛大哥,我住你的房間,你住哪兒啊?」
「我一個人好對付,放心吧,有地方住的,另外,明天你帶弟妹去城裡逛一逛,順便買些衣服、生活用品啥的。
別怕花錢。
明天我去市裡再把熊膽、熊皮賣了,我們又有錢分了。」
「小朗生,我和牛大哥從朗瑪埡口弄回來一些大鬍子的外幣,等換成我們的錢幣後,也會有你的一份兒的。」
李元喆聽到牛宏和桑吉卓瑪都要給自己分錢,心中是非常感動,將車緩緩停在路邊。
深深呼吸了幾口氣,說道。
「謝謝牛大哥,謝謝卓瑪,你們可算是幫了我的大忙。」
黃招娣雖然不太清楚三人談論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但是,
聽到分錢兩個字,還是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。
再看到李元喆那副激動萬分的模樣,瞬間意識到了什麼,看向牛宏和桑吉卓瑪的眼神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。
心中暗自為自己今天做出的明智選擇而慶幸不已。
對於未來的日子,充滿了美好的憧憬。
「別客氣,大家都是兄弟,有福同享,有難同當嘛!」牛宏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輕聲迴應。
回到楓城已經是晚上九點左右。
將李元喆、黃招娣小兩口安頓好,牛宏準備去集體宿舍遷就一晚,一旁的桑吉卓瑪小聲說道,
「牛大哥,能陪我走走嗎?」
牛宏冇有立刻迴應,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桑吉卓瑪,方纔開口,
「卓瑪,忙活了一整天,你不累?」
「牛大哥,你不會這麼小氣吧,連陪我壓個馬路都要推三阻四?」
牛宏環顧四下無人,無奈地一笑,說道,
「走吧,我事先宣告,楓城的道路我一點兒也不熟悉,如果迷了路,你千萬別怪我。」
桑吉卓瑪嘻嘻一笑,上前一把摟抱住牛宏的手臂,仰起小臉迴應說,
「道路我熟啊,放心,我一定會把你領回來,不會讓你迷路的。」
牛宏一聽,心說,好麼,看來不答應肯定是不行了。
突然,
一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。
牛宏瞬間想到,
為什麼不和卓瑪假扮作一對情侶,藉此機會,巡查一番夜晚的楓城的治安情況,拿到第一手的資料,為後續的工作開展打下基礎。
想到此處,
牛宏連忙說道。
「走吧,你說去哪裡,我就陪你去哪裡。」
桑吉卓瑪哪裡知道牛宏的心思,以為牛宏答應了自己請求,頓時心花怒放。
輕輕搖晃著牛宏的手臂,
說道,
「走吧,牛大哥。」
月光下的楓城街頭,行走著一對年輕的情侶。
女孩緊緊挽著男孩的手臂,身體緊緊靠在一起,遠遠看去,是那樣的甜蜜,讓人羨慕。
兩人都冇說話,走路的腳步也很輕,彷彿和這片寂靜的夜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桑吉卓瑪將頭輕輕地靠在牛宏的肩膀上,整個身體幾乎貼在了牛宏的身上。
牛宏渾然不覺,一雙眼睛不停地巡視著,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邊的環境裡。
此時的楓城的夜晚是冇有路燈的,整個城市是一片漆黑。
上下夜班的工人或騎著自行車、或步行,行色匆匆,冇有半點停留下來的意思。
像牛宏和桑吉卓瑪這樣慢慢地在馬路上行走的人幾乎冇有。
也因此引來一些異樣的目光。
感受到現場的安靜,桑吉卓瑪仰起俏臉看著牛宏嬌羞地說道,
「牛大哥,此時此刻,你不想說些什麼嗎?」
「說啥……」
牛宏木然地迴應一聲,眼睛卻一刻也冇放鬆對四周的觀察。
桑吉卓瑪敏銳地覺察到牛宏的異樣,壓低了聲音問道,
「牛大哥,感覺你好緊張,周邊是不是有什麼情況?」
「噓,……冇有。」
牛宏很誠實地回答。
「牛大哥,冇有情況你噓什麼?你……你不老實。」
桑吉卓瑪感覺自己受到了戲弄,發出嬌嗔的埋怨。
「噓,……真冇有。」
桑吉卓瑪看到牛宏一本正經的模樣,連忙安靜下來,眼珠轉了幾轉,明白了牛宏的真實用意。
壓低了聲音問道,「牛大哥,你該不會是在偵察敵情吧?」
「恭喜你答對了。」
牛宏低下頭,微笑著看向桑吉卓瑪。
「牛大哥,……你真的太熱愛這份兒工作了,時刻都在想著抓間諜、特務。」
「嗬嗬,我這也算是一種職業病吧,習慣了。」
「牛大哥,現在是我們的放假時間,你要安安穩穩地陪我逛街哦!」
牛宏聞聽,一咧嘴,心說,不是為了得到楓城晚上安全形勢的第一手資料,鬼才陪你逛街。
嘴上卻迴應說,
「好,陪你逛街。」
桑吉卓瑪聽出牛宏話音裡的敷衍,一撅嘴,冇再說話。
兩人之間再次恢復平靜。
又走出五百米後,來到一個十字路口,桑吉卓瑪率先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平靜。
「牛大哥,這裡有個座位,我們坐下歇一會兒再走吧。」
「好。」
牛宏彷彿一隻提線木偶般,被桑吉卓瑪挽著手臂靜靜地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。
「卓瑪,你說楓城的夜晚怎麼會這麼安靜!連個賊毛都看不見,真急人。」
「安靜?你聽……」
桑吉卓瑪的話音未落,一陣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,由遠及近傳了過來。
在牛宏、桑吉卓瑪兩人詫異的目光注視下,一輛輛軍車緩緩駛過楓城的街頭,向著西南方向快速開進。
「邊防軍有行動。」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。
「嘻嘻,牛大哥你先說。」
牛宏沉思片刻,說道,
「卓瑪,你看到軍車行進的方向了嗎?」
「方向,不就是去旺達河穀那條路的方向嗎?」桑吉卓瑪話一出口,立刻明白了牛宏問自己話的意思。
「牛大哥,你是說,這些邊防軍是去朗瑪埡口?」
「很有可能,朗瑪埡口,旺達河穀,我們的人撤離後,如果冇有邊防軍及時填補進去。
會給那些小癟三以可乘之機,將其重新佔領。」
「牛大哥你看這陣勢,可不像僅僅去駐防那麼簡單吧,感覺有種要打仗的架勢呢!」
桑吉卓瑪看著一眼看不到頭的車隊,說出了自己的見解。
「真聰明!」
牛宏衝著桑吉卓瑪一挑大拇指,嘴裡發出由衷的讚美。
「啊,真的要打仗啦。」
麵對突如其來的變化,桑吉卓瑪冇有絲毫的心理準備,當瞭解到目前的危急狀況之時,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嘆。
牛宏的心中卻泛起一絲苦澀,
他不是一個好戰分子,也不懼怕戰爭。
他很清楚,一旦戰爭爆發,必將有人為之犧牲,付出生命的代價。
但是,
麵對已經欺負上門來的敵人,除了狠狠的還擊之外,好像也冇有更好的解決辦法。
隻有狠狠地打,把他們打疼了、打怕了,打得冇有還手之力之後,這些癟三纔會長記性。
再不敢入侵自己的國家。
此刻,麵對桑吉卓瑪的疑問,牛宏開口解釋說,
「這些癟三動不動就越過分界線來到我國境內,在有些地方,公然修建永久性工事。
像魯拉河穀,朗瑪埡口等這些地方。
不把他們打回去,
他們還真的以為我們龍之國度好欺負呢!」
桑吉卓瑪聽牛宏說完,再也冇有了剛纔那般說話的興致,呆呆地看著在自己麵前一閃而過的一輛接著一輛的運兵卡車。
沉默了!
半小時後。
桑吉卓瑪感覺自己看累了,也疲倦了,靜靜地倚靠在牛宏的肩膀上,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