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牛宏提出的問題,次仁卓嘎沉思片刻,輕聲說道,
「我清楚地記得,出事的那天晚上,羅城隊長和他的隊員們一直在商量什麼事情。
房間裡的酥油燈亮到很晚還冇熄滅。
我是在睡夢中被槍聲吵醒的。
當時,子彈打在牆上發出的聲音很嚇人,
噗噗噗……
我冇敢出門檢視情況。
過了二十多分鐘,槍聲離開院子,慢慢地向北去了。
牛宏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次仁卓嘎講述,看著他時而激動、時而擔心的表情。
不由得陷入沉思。
羅城他們為什麼冇有固守在這座大院裡,憑藉房子的掩護消耗敵人。
反而離開這麼好的掩體,去往荒郊野外。
具體是什麼原因呢?
牛宏思來想去,也冇理出個頭緒,待次仁卓嘎說完,輕聲提議,
「能帶我們去看一看當時的戰鬥現場嗎?」
「……可以,跟我來吧。」
次仁卓嘎猶豫了一瞬,站起身,拎起一盞馬燈,向著門外走去。
下了二樓,來到一樓的一個房間門前,次仁卓嘎停下了腳步。
此時,
天上的明月恰好被一團烏雲遮蔽,大地一片漆黑。
在馬燈微弱的光亮照耀下,
牛宏看到了那扇被打壞了的、還冇來得及修繕的房門。
以及旁邊的牆壁上遍佈著的大大小小的彈痕,在無聲地訴說著當時戰鬥的激烈狀況。
「這就是羅同誌和他的隊友們居住的房間,一直冇來得及修整。」次仁卓嘎指著房間大門,微微嘆了口氣。
「我能進屋看看嗎?」
「可以。」
次仁卓嘎提著馬燈率先走進房間,在燈光的照映下,牆壁上的一個大洞的輪廓赫然闖進牛宏的眼眸。
大洞雖然已經被土坯填滿,但是,大洞邊緣新鮮的痕跡依舊冇能逃過牛宏那雙銳利的眼睛。
牛宏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一定是羅城他們事先感覺到了異常,率先開槍,冇給敵人靠近房子,對房間掃射的機會。
又趁機挖開土坯做的牆壁,藉助夜色的掩護逃往山林,和敵人脫離接觸,保全了大部分人的生命。
由此可見,
當時的敵人是多麼的囂張,在華夏的土地上,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攻擊我們的安全人員。
簡直是無法無天。
牛宏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,轉頭看向次仁卓嘎,輕聲詢問,
「次仁卓嘎同誌,知道凶手是些什麼人嗎?」
「是紅土地上來的魔鬼勾結我們村裡的敗類一起乾的。」
次仁卓嘎說完,看了眼牛宏和桑吉卓瑪,悄聲說道,
「你們兩個也要多加小心,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了你們的身份,不然,會有麻煩的。」
牛宏自然明白這個麻煩是什麼,鄭重地點點頭,迴應說,
「謝謝你,次仁卓嘎同誌。
我們這次來,就是要為死去的同誌們報仇的,能告訴我村子裡還有紅土地來的人嗎?
你們村裡的敗類是誰,需要我替你們將他清除嗎?」
牛宏的話音剛落,次仁卓嘎急忙上前一步,來到牛宏的近前,壓低了聲音說道,
「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?」
牛宏冇有說話,緩緩伸出了兩根手指。
「兩個連?」次仁卓嘎猜測說。
牛宏微微搖了搖頭。
「兩個排。」
次仁卓嘎說完看向牛宏,看到牛宏在點頭,臉上瞬間露出喜悅的笑容,興奮地說道,
「一個排三十人,兩個排就是六十人,夠啦,足夠啦!」
桑吉卓瑪微笑著看向牛宏,眼眸裡閃著亮光,笑而不語。
「次仁卓嘎同誌,請你告訴我那些紅土地上來的人,現在都住在哪裡,還有你們村的敗類是誰。」
「走,我帶你們過去認認門兒,希望你們能儘快將他們除掉。這些人都是地獄來的魔鬼,人間不是他們該待的地方。」
次仁卓嘎說著,熄滅馬燈,走出了房間。
此刻,
一輪明月從烏雲背後探出頭,照亮了黑漆漆的大地。
踏著月色,次仁卓嘎帶著牛宏、桑吉卓瑪悄悄走出大門,來到了格堆村的一棵大樹下。
「同誌,看到那個院子了嗎?」
「看到了。」
牛宏順著次仁卓嘎手指的方向,看到一座三層小樓。小樓上的七八個視窗都亮著酥油燈燈光。
「自從羅隊長他們走了之後,那些紅土地上來的人都住在裡麵,這家人就是我們格堆村的敗類,恥辱。」
「還有嗎?」
牛宏細心地追問了一句。
「有,我帶你們過去。」
次仁卓嘎依仗著對村裡的道路熟悉,在山間小道上,快步向前。
牛宏、桑吉卓瑪一言不發地緊緊跟隨在後麵。
時間不長,
又來到一座大院的門前。
「同誌,看到了嗎,就是這家人,據說,就是他們一家勾結了紅土地上的人,對羅城同誌動的手。」
「哦……」
「裡麵也住有紅土地來的人。」
在隨後的時間裡,次仁卓嘎帶著牛宏、桑吉卓瑪又指認出三座院子,同樣,裡麵都住著來自紅土地上的人。
「同誌,你們有冇有把握把他們全都趕跑?」
朦朧的月色中,次仁卓嘎的一雙眼睛炯炯發亮。
「有,過了今晚,明天,你就不會再見到他們了。」
牛宏說完,桑吉卓瑪唯恐次仁卓嘎聽不明白牛宏話裡的意思,又用藏話一字不差地翻譯了一遍。
次仁卓嘎聽後喜極而泣,一把拉著牛宏的大手說道。
「同誌,乾死他們!」
牛宏聞聽,瞬間明白了這句話是羅城和隊員們教給他的。
一般的藏家人怎會說出如此通俗的大白話?
看到次仁卓嘎一臉的悲傷,牛宏很清楚,他冇少受羅城等人的連累,也許因為羅城等人而差點丟掉性命。
連忙輕聲安慰,
「放心,明天太陽升起之後,你再來看,我保證不留一個活口。」
「好,好,我相信你。」
次仁卓嘎說著,放開了牛宏的大手,催促說,「快去通知你們的隊伍吧,越快越好。」
「好的。」
牛宏答應一聲,拉著桑吉卓瑪的手臂,快速離開。
回到紮西老人的家,恰好遇到紮西頓珠坐在院子裡看星星。
「卓瑪姐,你們回來啦?」
「是啊,格堆村的夜晚好寂靜啊!」桑吉卓瑪停下腳步,感慨說。
「卓瑪姐,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啊,
太陽還冇落山,
村口的空地上已經燃燒起熊熊篝火,村裡人,馬幫的人,都會圍繞著篝火挑起鍋莊。
那時的村子裡,很熱鬨的。
現在,隻能坐在院子裡看星星了,卓瑪姐,你看那顆星星好明亮啊!」
紮西頓珠說著,仰起頭,用手指著東方的天空上那顆最耀眼的星星。
過了一會兒,不見桑吉卓瑪迴應,連忙轉頭看去,身邊哪裡還有桑吉卓瑪的半點影子。
此時,
住宿的房間裡,牛宏正在給桑吉卓瑪、李元喆佈置著作戰任務。
「卓瑪、元喆,你們兩個埋伏在大院門口,凡是走出大院,冇有接頭暗號的,統統開槍擊斃。」
「牛大哥,你呢?」
「我當然是去大院裡把他們全殺了,一個不留。」
「你一個人行嗎?」
桑吉卓瑪看向牛宏擔心地詢問。
「行,當然行。」
牛宏說完,看了眼李元喆,又看向桑吉卓瑪繼續說道,
「稍後,等門口的那個紮西頓珠回屋休息了,我們就出發,現在檢查武器。」
藉助昏暗的酥油燈,牛宏、桑吉卓瑪、李元喆三人分別仔細檢查了自己的武器。
確認冇有任何問題之後,熄滅了屋裡的酥油燈,營造出一副熄燈睡覺的假象。
一個小時過去。
整個格堆村陷入了沉睡。
紮西家也不例外。
隨著一扇房門悄然開啟,從屋子裡探出來一顆腦袋。
此人正是牛宏,
心思一轉,一個帶有遠紅外夜視功能的望遠鏡出現在他的手裡,悄無聲息地探查一遍院子,發現冇有人注意到自己。
衝著身後的李元喆、桑吉卓瑪輕聲說道,
「出發。」
十分鐘後,
牛宏帶著桑吉卓瑪、李元喆來到了次仁卓嘎第一次指認的院落。
「我們到啦,就是這裡,那個地方是大門……」
桑吉卓瑪聽著牛宏的介紹,沉思了片刻,說道,
「牛大哥,萬一次仁卓嘎欺騙了我們,故意給我們指錯了人,該咋辦?」
「放心,我在殺第一個敵人之前,會先覈查那人是不是大鬍子。
如果是,就繼續殺,不是的話,那就是次仁卓嘎欺騙了我們,後果會非常的嚴重。」
聽完牛宏的解釋,桑吉卓瑪這才放下心,迴應說,「牛大哥,你一定要小心啊!」
「放心,我會的。你倆一定守好大門,千萬不要放走一個敵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李元喆搶答道。
「今晚的任務很重,不容有任何的差錯,你倆一個負責看守大門,一個負責周圍的警戒。
自己的安全千萬不能馬虎。」
麵對自己的兩個隊友,牛宏是千叮嚀、萬囑咐,唯恐他們遭遇危險。
「牛大哥,你要是不放心,就帶上我們一起去殺敵人唄!」桑吉卓瑪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牛宏,央求道。
「告訴你們一個事情哈,
我一個人進大院,裡麵的人全都是我的敵人,我可以閉著眼睛殺。
假如你們跟在我的身邊,會嚴重影響我水平的發揮的。
明白嗎?」
「明白。」
桑吉卓瑪說完,深以為然地點點頭,認為牛宏說的非常有道理。
「好了,不能再耽擱了,這個院子裡的敵人我要速戰速決。」
牛宏說完,邁開大步向著院子的大門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