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證據,他們是特務,不是藏人。」
李元喆高喊著,舉起手裡物品,站起身,向著牛宏快步走去。
正在和牛宏、桑吉卓瑪交涉的紮西貢布見此情況,彎腰向後退了兩步,看向牛宏,輕輕說了聲。
「紮西德勒。」
牛宏連忙迴應了一聲「紮西德勒!」,和桑吉卓瑪相互對視一眼,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。
今天又是一次勝利,不但完美地識破了特務們的偽裝,而且還在對方冇有動手之前,將其統統擊斃。
此時,
李元喆已經來到近前,將手裡的物品交到牛宏的手上。
「牛大哥,這裡有張軍用地圖、身份證件,還有一個好像是密碼本。」
「哦。」
牛宏淡淡地迴應一聲,沉吟片刻,看向紮西貢布說道,
「紮西貢布連長,這些特務剛被我們擊斃,難保冇有漏網的同夥躲藏在附近。
麻煩你帶人排查一下,看看附近有冇有進來陌生的可疑人員。」
「好的,我馬上安排。」
紮西貢布答應一聲,帶著紮卡公社的民兵們匆匆離開,著手開始對紮卡公社駐地的閒雜人員進行摸底排查。
送走紮西貢布,牛宏開啟了那張軍用地圖,將其攤開放在地上。
一個用鉛筆圈定的位置引起了牛宏三人的注意,上麵有外文標註。
牛宏看向桑吉卓瑪,輕聲詢問,
「卓瑪,認識這些文字嗎?」
「不認識。」
「牛大哥,根據地圖上描畫的山川河流判斷,這個位置好像是神仙灣啊。」
李元喆用手點指地圖上的圈圈,說出了他的見解。
「的確很像神仙灣。」
牛宏說著,從自己身上也掏出一副軍用地圖,兩相比較,很快發現了不同之處。
篤定地說道,
「這裡不是神仙灣,應該是在……神仙灣東南部的章東。你看這裡,還有這裡。」
按照牛宏手指的位置,李元喆、桑吉卓瑪兩人仔細比較了兩張地圖之後,同意了牛宏的觀點。
「牛大哥,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」
「對呀,我們是繼續去第三大隊出事的地點調查,還是折返回去,將這件事報告給上級領導部門?」
牛宏緩緩收起地圖,淡淡地迴應,
「先去第三大隊出事的地點進行調查,然後我們去章東河穀走一走,看一看,聽說那裡有個大瀑布,現在這個季節應該很好看了吧。」
「嗯,聽我阿爸講,五月份的章東瀑布水量已經很大,可以去那裡取聖水了。」
「好,我要去瀑佈下洗個澡,快活快活。」
「牛大哥帶上我。」
李元喆說著,眼睛裡透著興奮的光芒。
「牛大哥,那裡是我們藏人的聖地,水也是我們藏人的聖水,在那裡是不能洗澡的哦。」
桑吉卓瑪的話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牛宏和李元喆的滿腔熱情。
牛宏想了想,說道,
「那裡不讓洗,我們就去下遊,水流緩慢的地方洗。」
「對,我們去下遊。」
李元喆看向桑吉卓瑪得意的說道。
「嗯,下遊可以,隻要避開瀑布附近就行。」
桑吉卓瑪說完,認真的想了想,繼續說道,
「我也要加入你們的洗澡隊伍。」
「啊……」
李元喆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。
「別激動,卓瑪是在逗你玩兒呢。」
牛宏說著,用手拍了拍李元喆的肩膀。
「哦,也是哦。」
李元喆看向正看著自己露出一臉狡黠笑容的桑吉卓瑪,喃喃地迴應。
「來,先看看這個皮夾子裡有些什麼?」
牛宏說著輕輕開啟了手裡的皮夾子,除了花花綠綠的鈔票之外,一張黑白合影照片映入眼簾、引起了牛宏的注意。
照片中的男子正是和他交涉的那個男人,現在已經被他擊斃。
照片上的女子,高鼻樑、深眼窩。
帶有明顯的南亞異域風情,
一頭瀑布般的黑色捲髮,襯托得整個臉龐顯得溫柔嫻雅,嫵媚動人。
「好漂亮的女子!」
「諾,喜歡,就送給你了……」
牛宏說著,將皮夾遞給剛發過感慨的李元喆。
「不不不,我不能要。」
「牛大哥,小朗生現在就像頭春天發情了的公氂牛,見不得母氂牛。」
桑吉卓瑪戲謔地說道。
「對,卓瑪說得太對啦,哈哈,走吧,我們先去吃飯。」
牛宏臉上浮現出開心的笑容,率先邁步向著紮卡公社國營食堂走去。
李元喆此刻的心情卻是相當的不美好,被一個女子將自己比喻成一頭髮了情的公氂牛,這讓他情何以堪!
牛宏緊走兩步發現身後的異樣,轉頭看見站在原地一臉苦楚的李元喆,嗬嗬一笑,
「元喆,卓瑪跟你逗著玩,你咋還當真了呢,快走啊,吃飯去。」
「哎。」
李元喆調整好自己的心情,快步追了上來。
外麵的槍戰,紮卡公社國營食堂裡的服務員,全都看在眼裡,包括後續和紮西貢布連長的交涉。
現在看到牛宏、桑吉卓瑪、李元喆三人走進食堂,無不熱情歡迎。
「紮西德勒。」
「你們好!」
牛宏一一點頭致意,開口問好。
「還有什麼吃的嗎?」李元喆左右巡視了一遍,輕聲詢問。
「有、有。」
食堂經理忙不迭地迴應。
經歷過剛纔的硝煙戰鬥,李元喆早已忘記了身上的疲憊,麵對端上飯桌的飯菜是狼吞虎嚥。
至於剛纔桑吉卓瑪對他的調侃,早已忘得是一乾二淨。
這一次,
牛宏吃到了地道正宗的氂牛肉,慢慢地吃著,腦海裡反覆思索著剛纔所發生的事情。
這股敵人深入內地這麼遠的距離,帶有密碼本、肯定帶有無線電台,帶有步槍,又穿上藏袍偽裝。
其目的,
是真的隻是來到內地進行偵察這麼簡單?
「牛大哥,牛大哥!」
聽到桑吉卓瑪的喊聲,牛宏方纔從苦苦思索的恍惚中清醒過來。
「卓瑪?」
「吃飯,怎麼發起呆來了?」
「哦,我在想,這些人到底是不是殺害三大隊五個兄弟的凶手。」
牛宏壓低了聲音解釋。
「牛大哥,依你的判斷:是,還是不是呢?」
桑吉卓瑪湊近牛宏,用同樣低的聲音詢問。
「不好確定。」
牛宏微蹙眉頭,繼續思索著。
李元喆看著牛宏和桑吉卓瑪坐在那裡竊竊私語,連忙嚥下口中的食物,湊了過來,好奇地詢問,
「牛大哥、卓瑪,你們在商量啥呢?」
「嘻嘻,商量著什麼時候去你的家鄉看看,再順便去你那未過門的媳婦兒家裡瞧瞧。
然後呢,再把你最近的表現告訴她,
再然後呢……」
「牛大哥,你發現了冇?
卓瑪現在說話越來越冇個正形,冇大冇小,什麼話都向外說。
你說她,
一個女子,
咋就不擔心以後會嫁不出去呢?」
李元喆連忙開口反唇相譏。
「嗬嗬。」
牛宏嗬嗬一笑,拿起筷子繼續吃飯,冇去參與兩人的鬥嘴。
「小朗生,你信不信,我要是在這裡搭建一個白帳篷,想進我帳篷的漢子能排出二裡路遠。」
「信,我信。我不但信,我還保證我一定能排在第二位。」
李元喆高舉著他的右手,猶如在向天發誓。
桑吉卓瑪把嘴一撇,鄙夷地問道,
「小朗生,你咋不努努力,爭取排在第一位呢?」
李元喆狡黠的一笑,放下自己的右手,輕聲迴應,
「那是因為,排在第一位的是牛大哥。」
「你……」
桑吉卓瑪冇想到李元喆竟然把牛宏拉下水,情急懊惱之下,一腳跺在李元喆的腳尖上。
「咚。」
「嗷……好疼。」
李元喆連忙收腿,屈膝,抱起自己的腳尖用手使勁地揉著。
「讓你說話冇大冇小。」
桑吉卓瑪說話間,臉頰緋紅地看了眼牛宏,發現他正吃得津津有味,對於自己和李元喆之間的鬥嘴,好似冇有聽到一般,冇有一絲反應。
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瞬間平靜下來。
「嘻嘻,卓瑪,你的臉紅了。」
恰在此時,李元喆又不失時機地送來了一句調侃的話。
桑吉卓瑪剛想反唇相譏,就聽牛宏輕聲說道,
「你倆還想不想掙錢?」
一句話,瞬間打斷了桑吉卓瑪和李元喆的鬥嘴。
經歷過短暫的平靜之後,兩人異口同聲地迴應說,
「想。」
「太想了。」
「好,我決定了。
不管外麵躺著的到底是不是殺害三大隊兄弟們的凶手,隻要是我們遇到的特務、間諜,以及反動分子。
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,
我一定會毫不手軟地將其擊殺。」
「嗯嗯,牛大哥我支援你。」
桑吉卓瑪一握小拳頭,做了一個非常有力量的手勢。
李元喆則一臉困惑地看著牛宏,不明白他說的掙錢和擊殺特務間諜以及反動分子之間到底有啥關係。
「以後,我就帶著你倆鑽大山,一邊尋找那些越界過來的特務、間諜,一邊獵殺棕熊、取熊膽、熊掌、熊皮賣錢。
你倆想想,大山裡還有什麼可以換錢的?」
聽完牛宏的解釋,李元喆方纔恍然大悟,一時間難掩心中的激動,說道,
「牛大哥,如果現在有酒的話我高低要敬你一杯、不,是三杯。」
作為一個窮慣了的男人,李元喆深深地體會到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苦楚。
牛宏聞聽,微微一笑,迴應說,「先想想能換錢的,再想喝酒。」
桑吉卓瑪眨了眨眼睛,輕聲提議,「牛大哥,我聽人說,最近大山裡的野豬氾濫成災,好多地方都在邀請士兵出手幫忙。
我們是不是考慮一下,多打幾頭野豬抬下山賣了換錢,也間接替社員群眾除了害。」
「牛大哥,大山裡除了野豬,還有老虎、赤麂、羚牛、岩羊……。」
聽到桑吉卓瑪提議打野豬,李元喆受到啟發,一口氣說出了十多種動物名子來。
「好,我們鑽進大山,有特務間諜,就抓特務間諜,冇有呢,我們就打獵,帶到楓城換錢。」
聽完牛宏的解釋,桑吉卓瑪擔心地看著牛宏,說道,
「牛大哥,我們這樣做,羅局長知道了會不會給我們處分?說我們假公濟私,投機商業、破壞社會經濟基礎啥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