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不長,牛宏完成了對李元喆臉部的化妝。
「桑吉卓瑪,這個效果怎麼樣?」
「頭髮太乾淨了。」
桑吉卓瑪看了半晌,給出了答案,與此同時,從地上找來些枯草放在手裡揉吧揉吧,就要向李元喆的頭髮上撒去。
「哎哎,停,能不能讓我先乾淨半天,到了仙女湖再邋遢也不遲嗎?」
李元喆嘴裡嚷著,連忙向後躲。
「桑吉卓瑪,我記得不錯的話,你們藏族男人不全都邋遢,也有很多乾淨體麵的嘛?」
牛宏連忙開口幫助李元喆。
「嗯,有乾淨的,也有邋遢的,他必須是邋遢的那個,你來做乾淨的那個。」
牛宏、李元喆聞聽,微微一愣。
桑吉卓瑪連忙解釋說,「牛大哥你做嘉爾波(少爺),李元喆做朗生(奴隸)。」
「可以,可以,這個我舉雙手讚同。」
牛宏聞聽,感覺桑吉卓瑪的這個安排很合情合理,非常讚同。
「牛大哥、桑吉卓瑪,你們……」
看到牛宏高興得意的模樣,李元喆微微一皺眉,有些不太甘心。
「臨時的,別太當真嘛!」
牛宏說著拿出鏡子開始給自己的臉上塗抹油彩,時間緊,不能耽誤太久。
與此同時,
李元喆也接受了桑吉卓瑪對他頭髮的改造。
「嗯,李元喆你再微微彎下腰,就更像小朗生了。」桑吉卓瑪看著自己的傑作,臉上露出狡黠的微笑。
「哼,我纔不要做奴隸呢!」
李元喆瞥了桑吉卓瑪一眼,撿起一塊小石頭用力向著一處灌木叢狠狠地砸去。
「撲稜稜,」
四五隻野鳥扇動著翅膀,從石頭砸中的灌木叢裡飛了出來。
「壽雞!」
壽雞又名灰腹角雉,神似雞,常常三五成群的活動在灌木林中,一般的體長能達到59厘米,三斤多重,肉質鮮美!
看到野鳥身上的羽毛,桑吉卓瑪瞬間將其認了出來,高喊著,「快,打死它們,它們飛不遠的。」
果不其然,
話音未落,剛剛飛走的壽雞落在了不遠處的大樹下,晃動著腦袋,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。
「我來。」
李元喆說著,興奮地舉槍瞄準,
「砰,砰……」
剛剛安靜下來的壽雞,再次被突如其來的槍聲驚飛。
有一隻慌不擇路,向著牛宏三人所在的位置洶洶飛來。
牛宏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鴨蛋粗細、手臂長短的枯枝,甩手扔去。
好巧不巧,枯枝正砸在壽雞的小小的腦袋上。
一瞬間,翅膀不再扇動,身體直直地落在了地上。
「呀,砸死啦!」
桑吉卓瑪看到這一幕,高喊著,興奮地跑過去,一把抓住壽雞的脖子拎了起來。
反觀李元喆,此刻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他一共開了三槍,
戰績:零。
這……
此時,正向臉上塗抹油彩的牛宏注意到了李元喆的槍法,這麼近的距離,竟然三槍全部脫靶。
如果麵對的是一個持槍的敵人,豈不是隻有送命的份兒?
意識到問題的嚴重,牛宏停下塗抹油彩的動作,輕聲說道,
「李元喆,你過來一下。」
「哦。」
李元喆關上步槍的保險,來到牛宏近前。
「牛局長……」
「你打槍的姿勢不太對,我告訴你,標準的姿勢應該是這樣的……」
牛宏說著,拿過李元喆的步槍,抬手給他做了一個示範。
「你重試一遍。」
牛宏說著,用手一指前方不遠處正在茫然四顧的一隻壽雞。
「好。」
李元喆按照牛宏傳授的經驗,重新開啟保險,舉槍射擊。
「砰!」
槍響,雞死。
李元喆興奮地說道,「中了,打中了。」
舉起槍還要繼續射擊,被牛宏抬手攔住。
「別再打了,現在的壽雞正是繁殖的季節,給它們留點種子。」
「好的。」
李元喆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之中,對於牛宏的建議自然是言聽計從,答應著跑過去將壽雞給撿了回來。
拎在手裡,看了又看,對這隻壽雞愛不釋手。
桑吉卓瑪看著李元喆那副滑稽的樣子,嘻嘻一笑,「李元喆,你的這副模樣,真的很像一個小朗生。」
「去,我纔不當奴隸。」
壽雞在手,至於桑吉卓瑪對自己的打趣,李元喆已經是渾不在意了。
「大家都休息好了吧。」
塗抹好油彩的牛宏站起身,輕聲詢問。
「嗯,出發吧。」桑吉卓瑪善解人意地迴應道。
有了剛纔的成功狩獵,李元喆對於接下來的路程,心中有了不小的期待,盼望著自己再能親手打到幾隻獵物。
三個小時後,
前方出現了一條小溪。
溪水清澈,發出潺潺的流水聲,襯托得整片森林更加幽靜,沿著溪流生長的植物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,香氣怡人。
「這裡的環境真不錯。」
牛宏停下腳步,環顧四周,口中發出嘖嘖的讚嘆。
「牛大哥,我們在這裡休息休息再向前趕路吧?」
李元喆摸著掛在腰間的壽雞,肚子裡發出咕咕的腸鳴。
在楓城,所有的肉食品全都憑票購買,而且價錢不低,日子過得相當緊巴。
現在,進了森林,肉食完全自由,現在隻差一把火而已。
李元喆對於壽雞肉的垂涎,已是急不可耐。
「好,我們先去收集柴禾。」
牛宏迴應一聲率先走向小路旁邊的樹林。
「牛大哥等等我。」
桑吉卓瑪說著從後麵追了過來。
李元喆見狀,默默地走向道路的另一邊。
十多分鐘後,牛宏、桑吉卓瑪抱著蒐集好的乾柴回到小路,升起篝火。
又五分鐘過去,
十分鐘過去,
牛宏已經將壽雞開膛破肚,身上裹滿泥漿,卻遲遲不見李元喆回來,心中甚感詫異。
「李元喆,你在哪兒?」
桑吉卓瑪對著李元喆離開的方向高聲呼喊。
無人迴應。
「牛大哥……」桑吉卓瑪看向牛宏,目光中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。
「走,我們過去看看。」
牛宏說著,將裹好泥漿的壽雞輕輕放在地上,在溪水裡簡單洗了把手,沿著李元喆離開的方向,快步向前走去。
桑吉卓瑪則緊緊跟隨在牛宏的身後。
沿途,
不時看到被人踩踏倒伏在地上的小草、碰折了嫩枝。
牛宏眉頭緊鎖,很不理解李元喆撿些乾枯樹枝為什麼要走這麼遠。
突然,
前方出現一處斷崖,牛宏見狀連忙停下腳步。
一直埋頭走路的桑吉卓瑪猝不及防,身體猛地撞在牛宏的後背,將牛宏撞得一個趔趄。
「我……」
一句粗口還冇來得及爆出,牛宏連忙腳下用力穩住身形,方纔冇有墜落懸崖。
感受到牛宏劇烈掙紮,再看向前方突然出現的懸崖,桑吉卓瑪的心裡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意識到自己差點闖下大禍。
聲音顫抖著向牛宏道歉,
「牛大哥,我,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冇關係,估計李元喆就是從這裡掉下去的。」
牛宏蹲下身子,仔細辨別地上倒伏著的小草,確認有人剛剛從這裡走過。
連忙尋找到一個安全的位置,向下探身觀望。
隻見懸崖有十多米高,李元喆此刻正背著揹包靜靜地躺在一塊岩石上,一動不動。
肩上的步槍、腰間掛著的壽雞都被甩飛出十多米遠。
「桑吉卓瑪,李元喆就在懸崖下麵,我下去救他。」
「牛大哥,李元喆他現在怎麼樣?」
「狀況不太樂觀!」
牛宏說著,環顧四周,希望能找到一條可以到達懸崖下方的道路。
此地山高林密,灌木叢生。
想要在如此惡劣的環境裡,尋找出一條可以下到懸崖下方的道路,是無比的困難。
看著眉頭緊鎖的牛宏,桑吉卓瑪默默地待在一旁,替懸崖下方的李元喆暗自擔心。
「桑吉卓瑪!」
牛宏的喊聲將桑吉卓瑪從悲傷中拉回現實,抬起頭看向牛宏迴應說,「牛大哥,有事你吩咐。」
「你待在這裡看著李元喆,別讓他被野獸叼走了,我去砍棵小樹下去把他弄上來。」
聽到牛宏有瞭解決問題的辦法,桑吉卓瑪心中的悲傷略微緩和了些,輕聲迴應。
「好的牛大哥,發現情況我及時大聲通知你。」
牛宏衝著桑吉卓瑪微微點點頭,來到附近一棵手臂粗細,二十多米高的小樹前,從背囊裡取出了斧頭。
「砰砰……」
時間不長,
小樹被輕鬆砍到。
清理掉多餘的枝椏,牛宏扛著這棵小樹來到懸崖邊,小心翼翼地將小樹緩緩放到懸崖下麵。
不出預料,懸崖的高度冇有超過十米,二十多米高的小樹放下去之後還剩餘了大半。
「牛宏大哥,就這一棵樹能行嗎?」
看到牛宏製作成的獨木梯子,桑吉卓瑪擔憂的問道。
「能。」
牛宏說著,將小樹卡在一塊大岩石上,用力試了試穩固程度,確認不會出現意外,方纔手腳並用,攀著小樹快速下到穀底。
來到李元喆身邊,一探鼻息,還有氣,牛宏這才放了心,衝著懸崖頂端的桑吉卓瑪打了個放心的手勢。
高喊一聲,「還活著。」
「牛大哥,怎麼把他弄上來啊?」
看著手臂粗細的小樹乾,再看看穀底的兩個大男人,桑吉卓瑪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。
「我有辦法。」
牛宏說著,解開李元喆身上的揹包,開始給他檢查傷勢,發現渾身上下除了有些擦傷之外,並冇有大礙。
心中很是奇怪。
恰在此時,
李元喆緩緩睜開了眼睛,看到麵前的牛宏,心中猛的一驚。
「牛大哥,我還活著?」
「廢話,你不活著還能說話?」
「也是額!剛纔嚇死我啦,一腳踏空,幸虧我抓住一個東西延緩了一下。」
「你說的是不是它。」
牛宏說著,用手扯過一條藤蔓,放在了李元喆的麵前。
「應該是吧。」
牛宏將藤蔓放在李元喆的揹包旁,明白了正是這兩樣東西在關鍵的時刻救了李元喆的命,讓他冇有受到太大的傷害。
不由得暗自感慨:山上有凶險,時時刻刻都需要人注意啊!
李元喆坐起身,看向站在高高懸崖上的桑吉卓瑪,用力地揮了揮手。
「卓瑪,你好啊!」
「小朗生,快上來呀!」
桑吉卓瑪看到李元喆安然無恙,眼中湧出激動的淚花。
「我纔不是小奴隸呢?」
李元喆坐在地上,衝著桑吉卓瑪大聲抗議。
「你就是……」
趁此兩人鬥嘴的機會,牛宏將掉落在地上的步槍、壽雞撿起來背在肩上,拴在腰間。
桑吉卓瑪擦掉臉上的淚花,看到牛宏已經把槍和壽雞收拾好,拎起了李元喆的揹包,連忙高喊,
「牛大哥,你們快上來吧。」
「好的。」
牛宏答應一聲,來到李元喆的近前,輕聲詢問,
「自己能爬上去嗎?」
「能,以前訓練過的。」
「好,我在下麵替你扶著,你先上。」
三人回到小溪旁,隻見包好泥漿的壽雞已經消失不見,一同消失不見的還有壽雞被掏出來的內臟。
牛宏蹲下身子,在溪水邊清理掉李元喆打到的那隻壽雞。
桑吉卓瑪則配合著取出火柴點燃了篝火。
時間不長,壽雞被牛宏清理乾淨重新包裹上了一層泥漿,放在篝火上開始烤製這頓遲到的午餐。
牛宏看著坐在一旁發呆的李元喆,輕聲詢問,
「李元喆,山裡到處都是柴禾,你跑出去那麼遠乾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