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牛宏驚詫的模樣,汪耀宗解釋說,「是李思誠夫婦來了金山縣,今天還向我問起你來著!」
聽到是李思誠、張知和夫婦,牛宏這才恍然大悟,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,迴應說,
「李總工能來我們金山縣,一定可以將我們縣植樹造林的麵積指標提高上去,這下秦書記可以放心了。」
「嗬嗬,你還不知道吧,李總工之所以能來我們金山縣,還是因為你的原因。」
汪耀宗看著牛宏,眼神中充滿了欣賞。
「我的原因?……」對於汪耀宗給出的解釋,牛宏覺得非常詫異。
「是啊,你是金山縣最好的獵人,搭救過李總工妻子的性命。
所以,李總工的幫扶單位,首先選定了我們縣,這是李總工的妻子親口對我說的。」
「啊,以前的小事,李夫人還記著呢!」
牛宏訕訕一笑,想了想,說道,
「汪局長,冇別的事兒,我先回家一趟,換件衣服,順便看看我小妹和妻子。」
妻子兩個字,牛宏咬得很重。
汪耀宗彷彿冇有聽到,嗬嗬一笑,說道,
「牛宏同誌,今天晚上要給李總工夫婦接風,你如果不到場,李總工夫婦肯定會很不高興的。
最好還是出席一下吧,大家見個麵!」
「領導,你就饒了我吧,我現在渾身都是臭的,還是改天,改天吧。麻煩領導跟李總工言語一聲,就說我在向陽公社蹲點還冇回來。」
牛宏的話音未落,門外響起了敲門聲。
「邦邦邦。」
「請進。」
隨著房門開啟,走進來的人讓牛宏不由得為之一怔。
「李總工,張知和?」
牛宏在認出來人的同時,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,中國人真是經不起唸叨,「說曹操曹操就到」,真他麼的準。
「牛大哥,你還記得我啊!」
張知和歡呼雀躍地跑到牛宏的身邊,小女孩似的,拉住牛宏的手臂輕輕地搖晃著。
言談舉止間,親熱的不得了。
牛宏臉上頓時露出尷尬的神色,訕訕地看向李思誠,向他伸出手去。
「李總工……」
李思誠見狀急忙上前一步,雙手握住了牛宏的另外一隻手。
「牛大哥,我們回哈市後,知和一直唸叨你,希望有一天再來金山縣,和你做朋友。」
「好啊,歡迎你們隨時來金山縣。」
牛宏左邊的手臂被張知和拉著,右邊的手被李思誠握著,心中是滿滿的感動。
「牛大哥,我聽說你現在是金山縣公安局副局長?」
李思誠扶了下自己的眼鏡框,看著牛宏的眼睛裡露出欣喜的光芒。
「掛職,掛職鍛鏈。」
牛宏微微低著頭看著李思誠,謙虛的地解釋說。
「嗨,了不起啊!牛大哥就是牛。」
張知和說著,衝牛宏伸出了大拇指,臉上露出發自心底的喜悅。
「大家坐下聊吧!」
一旁的汪耀宗看著張知和、李思誠夫婦一直在站著和牛宏聊天,作為這間辦公室的主人,向牛宏三人發出坐下的邀請。
牛宏也感覺到讓李思誠夫婦跟自己站著說話,很不禮貌,附和著說道,「李總工,張知和,咱們坐下聊吧。」
「好、好。」
張知和親熱地拉住牛宏的手臂坐在了一旁的連椅上,李思誠則很識趣地坐在一旁的單椅上。
「李總工,年前的時候我去過哈市,曾經想去找你,因為不知道你的地址,結果冇能成行。」
牛宏看向李思誠,回憶著往事,語氣裡帶有少許的遺憾。
「找我?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吧,你看現在還來得及嗎?」李思誠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框,態度無比真誠地詢問。
「現在不用了,我已經找到了農業方麵的技術人才,暫時不需要人了。」
牛宏微微一笑,對待往事已經釋懷。
一旁的汪耀宗插話說,「李總工,牛宏在他們牛家屯開墾出三百畝的荒地,今年搞了個套播種植,農業技術先進著呢。
就連秦書記,都在等著他們屯的種植結果,如果秋天收成不錯的話,秦書記就會在全縣大麵積推廣。」
「是嗎,牛大哥?」
李思誠難以置信地看向牛宏,舉止間,尊敬的意味更濃。
「嗬嗬,我去哈市本來想請個農業專家回來,結果那人病危,好在有個農墾大學的高才生願意來我們牛家屯插隊落戶,幫我們屯提高農業產量。
至於新開墾出來的土地,我已經很久冇回家,新的進展也不瞭解,就不向你們多介紹了。」
說話間,牛宏的心早已飛回了牛家屯。
那裡不單單有他的家人——小妹牛鮮花,妻子姚姬,還有他冇有實現的人生夢想。
「牛大哥,你能帶我去你們屯看看嗎,還有你的小妹又長高了不少吧,我這次來金山縣,還給鮮花買了身衣服,不知道合不合適?」
張知和微笑著看向牛宏,語氣溫婉,笑容宜人。
「啊,你還給鮮花買衣服,太破費了,這……」
在這個世界上,真心實意對牛宏兄妹好的人不多。
現在突然得知張知和要送給小妹禮物,牛宏的心中瞬間湧起萬語千言,卻不知該從何處說起。
心裡除了感動,依然還是感動。
李思誠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,若有所思。
「牛大哥,送給小妹的禮物,那就是送給自己家人的禮物,怎麼能叫破費呢?你用詞不當,以後千萬不能再這樣說了。」
張知和輕輕一拉牛宏的手臂,嗔怪地埋怨。
牛宏訕訕一笑,沉吟片刻,迴應說,
「歡迎李總工、張知和夫婦隨時到我們牛家屯走一走、看一看,我想,你們一定會喜歡那裡的。」
「哦……這麼說,我可真的要去打擾牛大哥嘍。」
牛宏的話瞬間引起了李思誠的興趣,暗自下定決心,一定要到牛家屯走一走,看一看那裡的新變化。
李思誠、張知和的到來,讓剛剛經歷過血與火的廝殺之後的牛宏,感受到友誼的力量和魅力。
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喜悅,一身的疲憊也在這一刻消失在九霄雲外。
此刻,夜幕低垂,到了亮燈時分。
汪耀宗提議,「李總工、李夫人,咱們去食堂吧,那裡燈光明亮,咱們邊吃邊聊。」
「好,我們現在過去吧。」
李思誠也不矯情,滿口答應。
牛宏見狀,趕忙開口說道,
「李總工、張知和,我剛出差回來,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,今晚就不陪你們兩位了,還請多多包涵。」
「啊……」
張知和發出一聲驚呼,一抹淡淡的失望神色悄然爬上臉龐。
李思誠看到自己妻子的表情變化,微微一笑,說道,「牛大哥隨意,我們來日方長,有的是時間在一起嘮嗑。」
聽到自己丈夫的提醒,張知和方纔戀戀不捨地鬆開牛宏的手臂,附和說,「思誠說得對,牛大哥,咱們來日方長。」
牛宏聞聽,讚同地點點頭,從連椅上緩緩站起身。
牛宏回到牛家屯已經是晚上七點左右。
燈光下,
看到突然出現的牛宏,姚姬、牛鮮花以及喜鳳三人不由得欣喜若狂。
「哥,你怎麼這麼久冇有回來看我們,嫂可想你了,晚上她都哭了……」
牛鮮花來到牛宏身邊,仰著小臉,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哥哥,訴說著家裡的狀況。
「鮮花,別亂說。」
姚姬笑著勸阻牛鮮花再繼續說下去。
牛宏看了眼姚姬,又看向牛鮮花,心中暗自喟嘆:
重生一世又怎樣?天天把小妹牛鮮花扔給別人照看。先是東昇嫂,後是姚姬。
好在姚姬和自己領了證,成了一家人。
否則自己的良心怎麼能安?
牛宏暗自傷懷,剎那間,轉頭看向姚姬,正想說話,就聽姚姬輕聲說道,
「當家的,前天楊娜來過,說是楊葉來電話了。
楊葉在北京打聽到一座四合院正要出售,問問你有冇有時間過去一趟看看房子,和房主見麵聊一聊,最好儘快給回信。」
聽到是楊葉的訊息,牛宏心中不由得一陣激動,當初和楊葉約定了她幫自己留意北京的房子,價格合適就會出手購買。
現在終於等來楊葉的訊息,又恰好趕上節日放假,豈能錯過如此大好的機會?
連忙迴應,
「有,趁著五一國際勞動節,我帶你們坐火車去北京,看看**、再看一看人民英雄紀念碑、逛一逛頤和園、長城……」
隨著牛宏的講述,姚姬的眼睛裡透露著幸福的光芒。
「哥,你真的要帶我去北京?」
牛鮮花難以置信的看著牛宏,追問。
「當然,你要是不想去的話,可以跟著栓寶、二丫在家待著。」牛宏說的是一本正經。
「纔不呢!我要去北京,我要去看**、看五星紅旗……」
牛鮮花一臉期盼地說著。
牛宏看向站在一旁一直不說話的喜鳳,微微一笑,詢問說,「喜鳳,你咋不發表一下你的意見。」
「我?我冇意見。」
喜鳳嘻嘻一笑,轉臉跑去了姚姬的身邊。
姚姬看著牛宏憔悴的臉龐和身上臟兮兮的衣服,不由得一陣心疼,溫柔地說道,
「牛大哥,我去給你燒水,泡個澡,換身乾淨衣服吧。」
「好啊,我來幫你燒火。」牛宏答應著,站起身陪著姚姬一起來到廚房灶台邊,點火燒水。
「當家的,最近很忙嗎?」姚姬邊向鍋裡添水,邊和牛宏搭訕,心中好像有著說不完的話。
「忙啊,我們還犧牲了兩位同誌。」
想起犧牲的高誌、李格,牛宏的心中是一片黯然,情緒瞬間低落。
姚姬見狀,連忙岔開話題,「當家的,你比原來可是瘦多了,要多當心身體啊!」
「瘦了嗎?」牛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果然如姚姬所說,臉上的顴骨摸起來都有些硌手。
這纔想起來自己今天好像隻吃了一頓飯,自己是該多多注意自個兒的身體了。
「瘦了,比冇當副局長那會兒,瘦多了。」姚姬回答的同時臉上露出一絲幽怨、憐惜。
「小姬,你放心,以後不會了,我一定把身體放在第一位,絕對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胃。」
「嗯,那就好。」
姚姬聽到牛宏的承諾,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,站在妻子的角度,她隻希望牛宏的身體永遠健康。
「小姬,來,給你看幾樣東西。」牛宏壓低了聲音,衝著姚姬招了招手。
「哦,當家的,是啥東西?」
姚姬蓋好鍋蓋,快步來到牛宏身邊蹲下身子,側著腦袋滿眼愛慕的看著牛宏,多日來分別的思念在這一刻溢於言表。
「小姬,這是我在一個壞人家裡搜來的,都給你。」
「呀,金手鐲,銀手鐲,金簪、銀簪、玉簪、玉鐲,……」
姚姬看著牛宏手裡拿著的金銀玉質的首飾,琳琅滿目,眼睛裡透著激動的光芒,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。
穿金帶銀是多少少女心中的夢想,此刻,卻真實的出現在她的眼前。
姚姬冇有伸手去拿牛宏手裡的金銀首飾,而是歪著頭看向牛宏說道:
「當家的,我是一個老師,戴著這些首飾給學生上課不合適,你還是先替我收著吧,等哪一天我退休了,再拿出來給我戴。」
「送給你的,還是你來收著,想戴就戴,不想戴呢,就收起來放著。」
牛宏說完,將首飾一把塞到姚姬的手裡。
姚姬依偎在牛宏的懷裡,挑出一根玉簪,遞到牛宏手裡,說道,「當家的,你幫我戴上,看看好看不?」
「好看,肯定好看呢!」
牛宏說著接過髮簪,藉助昏暗的油燈,看到姚姬腦後圓圓的髮髻,心裡一動,明白那是一位少女為了自己心中的男子,身份改變的見證。
少女、少婦!
可自己呢?
「當家的,咋滴啦?」
看到牛宏愣在那裡遲遲不將髮簪插上,姚姬轉過頭,詫異地看向牛宏,若有所思。
「冇事兒,我走神了。」
姚姬聞聽,愣了下,揶揄地說道,「當家的,看到髮簪,是不是又想起你心中的姑娘啦?」
牛宏聞聽,堅定的搖了搖頭,迴應說,「哪有?我心中的姑娘隻有你一人。」
「蘭花姑娘呢?」姚姬哪能放過戲弄牛宏的機會,半真半假地提示說。
「小姬,你還記得馬蘭花?」
「當然記得。」姚姬說著,一把抓住了牛宏的大拇指,輕輕的搖著,宣示自己的女主人的身份。
「蘭花姑娘現在已經是一名國家乾部啦,哼,隻可惜……」
「國家乾部不好嗎,怎麼又可惜了?」姚姬依偎在牛宏的懷裡,柔聲詢問,眼神中自帶萬種風情。
「她嫁的男人差點炸死我,很不幸,被我查出來了,抓他男人隻是早晚的事兒,她、她公公、她婆婆都將受到影響。
她的乾部身份能不能保得住,很難說啊!」
牛宏的話音剛落,姚姬憤憤不平地說道,「保不住,她活該,瞅瞅她嫁的是什麼人,殺人犯!」
「嫂,誰是殺人犯?」
聽到姚姬高昂的聲音,牛鮮花和喜鳳匆忙跑了進來,詢問。
姚姬連忙鬆開牛宏的大拇指,微微一笑,說道,「冇事了,你倆去外屋玩去吧。」
「哦,好吧。」
牛鮮花看著姚姬膩歪在牛宏的懷裡,臉上嘻嘻一笑,拉著喜鳳轉身正要離開。
突然看到姚姬頭上戴著的髮簪,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。「嫂,你頭上的髮簪好閃亮啊!」
「呀,姐你手裡的首飾好漂亮啊!」喜鳳看到姚姬手裡拿著的金銀玉器的首飾,眼神中露出羨慕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