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江湖上的這些客氣話,誰認真,誰就輸了。
牛宏心裡很清楚,雙方隻是生意上的往來,剛剛見過兩次麵。
如果說交朋友,那也是以後的事情,現在還是先把貨物賣掉,把錢握在手裡,自己的心裡才更踏實。
牛宏說著,扒開最上方的枯草,露出下麵新鮮的猴頭菇。
「大叔,猴頭菇一共有三十二株,請您查驗一下品質。」
「好的,威仔,你看一下,給小兄弟報個價。」
「好的肖叔。」
威仔答應一聲,快步來到爬犁近前,拿起一株猴頭菇,放在手心仔細觀看。
這一看不當緊,威仔的臉上露出驚詫的神色。
這麼新鮮的猴頭菇他還是第一次看到,整個菌株冇有一點打蔫,萎靡的神態。
威仔用手輕輕掠過每一株猴頭菇的上方,無一例外,都是一樣的新鮮,好似依舊生長在原來的位置一般。
見識過無數猴頭菇的威仔,這次真的被牛宏提供的山貨的品質驚艷到了。
「好新鮮的猴頭菇,肖叔,您來看一下。」
「哦。」
肖金藤遲疑了一瞬,快步走到威仔的身邊,當他的眼光觸碰到那些猴頭菇時,不由得睜大了雙眼。
艱難地嚥了口口水,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牛宏說道。
「小兄弟,這些猴頭菇是你現採摘的。」
「嗯吶,中午的時候採摘的,用枯草蓋住,有利於保鮮。」
牛宏淡淡地迴應一聲,語氣裡冇有半點波瀾。
在他眼裡,這些隻不過是幾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猴頭菇罷了,和上午賣掉的黑木耳冇有兩樣。
唯一不同的是,這些猴頭菇是他剛剛從軍火倉庫裡挪移到枯草下麵的。
肖金藤強壓著內心的激動,說道,
「威仔,給凍蘑、黑木耳稱重吧,我們以後都按最高的價格收購這位小兄弟的山貨。」
「小兄弟,你怎麼稱呼?」
「牛宏。」
「我,肖金藤,他,羅威,以後,我冇時間過來的話,就讓威仔找你聯絡,小兄弟你看可以嗎?」
肖金藤說話的語氣很是和藹,姿態放得很低。
讓他身後的一幫手下感到很是詫異。
羅威站在一旁微笑著看向牛宏,冇有說話。
「冇問題。」
牛宏心說,隻要把錢給我,你們誰來都可以。
「小兄弟,以後有了山貨還是去金山縣城,我的住處交易吧,那裡相比較這裡更安全。」
牛宏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
去肖金藤的家裡交易也不是不行,隻是現在還不到時候。
「肖叔,三種山貨的重量都稱出來了。」
「哦,報一下。」
「黑木耳兩麻袋,一共是一百八十七斤,凍蘑四十六斤,新鮮猴頭菇十四斤。」
肖金藤聞聽沉思片刻,看向牛宏說道。
「牛宏兄弟,黑木耳我還是按上午的價格八塊五毛錢一斤,凍蘑按七塊五毛錢一斤、猴頭菇按二十塊錢一斤,你看這些價格可以不?」
牛宏微微點點頭,
「可以,不過,肖大叔您的錢帶夠了嗎?」
價格是一方麵,牛宏更關心的是對方能否付得起這麼大的一筆貨款。
肖金藤看到牛宏再次問出和上午一樣的問題,不由得哈哈大笑,感到牛宏這個小夥子好有趣。
隨後說道。
「牛宏小兄弟,你放心好了,你的貨款我一分錢都不會欠你的。相反,我還要向你預交一部分定金,希望你以後有了山貨,優先賣給我。」
「給我預交定金?你不怕我拿到錢跑路。」
牛宏淡淡地說道。
「哈哈,牛宏兄弟你是個實在人。
如果別人這麼說,我還真得好好考慮考慮是不是把定金交給他,而你,我不擔心,你不會因為這點小錢而放棄賺更多的錢。」
肖金藤很有自信地看著牛宏,臉上掛滿了和煦的笑容。
「好吧,我同意你的合作方式,還是先把山貨錢給我結一下吧,再晚了,天就黑了。」
此時,天色漸漸暗淡,白樺林中除了極少數人還在那裡堅持等待客戶之外,已經很難再看到更多的人影。
「好,威仔,把貨款給牛宏兄弟結一下。」
「好的,肖叔。」
威仔答應一聲,拿了根樹枝,開始在泥地上列式計算。
時間不長,三種山貨的總貨款被羅威計算了出來。
「牛宏大哥,您看看這個數目對不對?」羅威指著地上的一排數字說道。
牛宏看著地上的2214.5,心裡一顫,那可是兩仟兩佰壹拾肆塊零伍毛錢啊。
加上上午賣掉的黑木耳賺到的556塊錢,今天一天,他就有近三千塊錢的收入。
在這個一盒洋火二分錢,一斤白麪一毛六分錢的時代,三千塊錢絕對是筆钜款。
冇想到就這樣突然就賺到手了。
牛宏發現,即便是在這樣一個貧窮落後的時代,好像賺錢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哈。
於是開口迴應說,「對吧。」
羅威看向肖金藤,
「肖叔,你如果冇有什麼異議的話,我這就將貨款給牛宏大哥結算了。」
「威仔,在這個貨款基礎之上再加二百塊錢預付款。」
「好的肖叔。」
最終,牛宏拿到兩千兩百一十四塊錢的貨款和下一批山貨的二百塊錢定金。
走著回家的路上,牛宏思緒翩躚,難以掩飾心中的激動和喜悅。
今天雖然和人在黑市發生了衝突,得罪了一個據說很強大的對手。但是,不得不說,自己今天終於賺到了重生歸來的第一桶金。
有了錢,以後自己和小妹的日子就能過得更好,就可以有財力讓小妹接受更好的教育。
還有自己的乾兒子栓寶,乾閨女二丫,他們兩人的教育同樣不能放鬆。
有了錢,自己迎娶蘭花妹妹,感覺好像也更加有底氣了呢!
冇錢漢子難,有錢男子漢嘛!
此時此刻,牛宏感覺自己很有男子漢的氣魄,隻是還差一套房。
現在牛宏對修建房子,絲毫不怵頭,手裡有的是錢嘛!
更何況,房子按德彪叔的建議修成乾打壘的,也花費不了幾個錢,最多三百塊錢足矣。
這一次自己一定要修九間房子,讓牛家屯的人看看他牛宏的本事。
也讓大伯一家知道知道,他牛宏憑藉自己的本事一樣可以住進明堂亮屋,而不是靠那些見不得人的小伎倆。
隻是房子的事情,急不得的,興安嶺的冬天天寒地凍,是無法修建房子的,隻能等到來年春天,氣溫回暖,大地解凍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牛宏思緒飄飛,想到了很多事情,同樣也想到了很多的人。
隻是他不知道的是,黑暗中有雙眼睛正緊緊的盯著他,彷彿像是一隻伺機而動的惡狼在等待著獵物送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