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謝謝叔,我在黑市上認識幾個朋友,好久冇來,想過去看看他們。」
說完,又看向姚姬輕聲說道。
「姚老師,你好久冇回來,今晚就別陪我去逛夜市了,在家好好陪陪叔叔,阿姨吧。
明天上午,我一定會把兩隻野狼收拾利落,把狼肉給你送過來。」
牛宏說完,一轉身,頭也不回的走向吉普車。
拉開車門,一頭鑽了進去,來不及關上後備箱,一腳油門,駛向茫茫的黑夜之中。
「哥,我們今晚住哪兒啊!」
牛鮮花從後排輕聲問道,語氣中帶有淡淡的憂傷。
雖然牛鮮花的年齡不大,但是,別人喜不喜歡她和哥哥,她還是分得清的。
此刻,她的一顆心,很受傷。
「哥今晚帶你去住大賓館,裡麵的床單可白淨了。」
「好啊,太好啦。」
牛鮮花一聽有乾淨的房間睡,一掃心中的陰霾,發出愉悅的歡呼。
小孩子的快樂是簡單的,發自內心的,又有著強大的感染力。
牛宏看在眼裡,一顆鬱悶的心,瞬間變得輕鬆愉快起來。
他是小妹的依靠,小妹牛鮮花又未嘗不是他的精神寄託。
既然姚老師的母親不歡迎他和小妹,又何必上趕著受別人的白眼。
牛宏駕車直奔上次入住過的電機廠招待所。
好巧不巧,今晚值班正是當初幫他入住的服務員吳潔。
看到走進大廳的牛宏,吳潔驚訝地瞪大了眼睛。
對於牛宏,她可是印象深刻。
這個小夥子不但認識公安武大海,聶偉平,還認識街頭上的混混孫小吉。
出手闊綽,酒量驚人。
連忙熱情地招呼。
「呀,牛大哥,又來哈市出差啦。」
「是啊,定一個房間。」
牛宏說著,掏出一張十元麵值的紙幣遞了過去。
「吆,這是你的小妹吧,長得可真水靈。」
吳潔一邊說著,一邊幫牛宏登記,拿鑰匙。
「嗬嗬,是的。」
聽到有人誇獎自己的小妹,牛宏嘴裡答應著,心裡樂開了花。
「牛大哥,這一次住206房吧,裡麵是兩張床。價錢還和上次的一樣。」
「謝謝!」
牛宏接過鑰匙,從地上拎起一個灌滿開水的暖瓶,帶著牛鮮花邁步向著二樓走去。
姚家,客廳裡。
聽完姚姬講述完最近發生在牛宏身上的事跡,姚廣安,於淑珍都沉默了。
良久,
於淑珍抬起頭,看向自己的女兒,發現原來那張幾乎瘦成了紙片般的小臉,現在變得白皙圓潤。
一雙大眼睛,水靈靈。
渾身上下透露出青春少女的動人氣息。
姚姬以自己為證,不由得於淑珍質疑牛宏的能力。
「老姚啊,這個牛宏還真不是一般的人嘞。」
「是啊,能把咱女兒養得這麼水靈,能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嗎?」
姚廣安微微嘆了口氣。
牛宏的離開,他豈能看不出端倪。
隻是自己的媳婦兒也有她的苦衷。
不當家不知柴米貴。
多留一個人在家,就多一張嘴吃飯。
這讓當家的於淑珍情何以堪。
「老姚啊,我決定了,新年過後,讓小姬把喜鳳、二炳一起帶去牛家屯。
這樣以來,家裡的糧食又可以寬裕點。」
於淑珍的話音剛落,客廳裡一片安靜。
這個決定太突兀,也太富有想像力,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震驚了。
片刻後,
姚姬反應過來,瞬間變了臉色,抗議道。
「媽,我是去上班,喜鳳、二炳去了,誰照顧他倆,我還要不要上班。」
於淑珍看了眼姚姬,冷冷地說道。
「小姬,照照鏡子,看看你的臉色,再看看你弟弟妹妹的臉色。
你是當姐姐的,難道不應該照顧他們嗎?」
「淑珍啊,小姬說的對,她是去支教,去上班,你讓她帶著二炳、喜鳳倆小孩子,算怎麼回事嘛?」
「你閉嘴,要不是你被打成右派,丟了工作,咱們家的日子能過成現在這樣?
我都多久冇摸過麻將牌了。
我,我容易嗎我?」
於淑珍說著,嚶嚶地哭了起來。
姚姬嘴角一撇,思索片刻,說道。
「牛家屯地處帽兒山邊緣,常年有野獸出冇,非常危險,你們就那麼放心讓二炳、喜鳳去那裡?」
「不是有你在嗎?」
於淑珍抬起淚眼辯解道。
「他們是我的孩子,還是你們的孩子?
你們生了,又冇能力養,你們生下他乾嘛?」
姚姬罕見地發起了脾氣。
「小姬,不能對你媽不禮貌。」
姚廣安連忙開口製止。
「我有嗎?,我隻不過實話實說而已。
為了能給家裡剩下些口糧,為了能多拿些工資。
我去牛家屯那個偏僻的地方支教。
你們還不放過我,還要再把兩個小孩子塞給我。
我上輩子欠你們的?還是這輩子該你們的?」
「你厲害啥?這件事兒不是你說了算的。
明天牛宏來了,我問問他的意見。
無論如何,也不能讓二炳、喜鳳跟著我們餓死。」
姚姬被於淑珍的話逗樂了。
「你問問牛大哥的意見,你和他是啥關係?
人家憑啥管你家裡的閒事?」
「他不是在跟你處物件嗎?」於淑珍不解的抬起頭,疑惑的問道。
「哈哈,跟我處物件?你真是把你女兒當個寶兒了。
你們知道牛大哥今晚吃飯隨手一掏是多少錢嗎?
十元麵值的紙幣有這麼厚。
他會看上我?」
姚姬邊說,邊用手比劃,情緒有些崩潰。
她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的人震驚了。
「那麼厚應該有個好幾百了吧。」於淑珍看向姚廣安說道。
「好幾百?他隨手一掏就是一千塊錢。
他咋可能會看上我?」
姚姬說著話,把頭一埋,開始哭泣了起來。
為她自己的遭遇,也為她的未來。
「哥,我有點想姚老師了。」
牛鮮花一個人睡在一張大床上,悠悠地說道。
「姚老師回家陪她的家人了,等開了學,你不是又可以見到她了?快睡吧。」
「哥,我感覺她的家人不喜歡我們。」
「嗬嗬,大人的事,小孩子不要管。」
「哥,我不是小孩子,過了年我都九歲了,九歲了你知道嗎?」
牛宏剛要回話,就聽外麵響起了敲門聲。
「邦邦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