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,天邊還掛著一層淡青色的冰霧。
孟野、老三、喜子就已經收拾妥當,在村口集合完畢。
三人昨晚都是睡了個飽,精神頭十足,說話嗓門都亮堂,渾身透著股使不完的勁兒。
再看一旁的莽子,那模樣簡直慘不忍睹。
兩個又大又黑的眼圈死死掛在臉上,跟被人捶了兩拳似的,眼睛渾濁無神,眼皮子一個勁往下耷拉,走路腳步虛浮,東搖西晃,好幾次都差點踩空崴了腳,整個人蔫頭耷腦,活像是一晚上沒閤眼,還被拉去山裏扛了一夜木頭。
孟野瞅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,一看莽子的模樣,他便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,於是走過去重重拍了拍莽子的肩膀,故意調侃道:
“大哥,你這是幹啥去了,眼圈咋黑的跟那熊貓似的呢??折騰了一宿啊?”
老三也湊過來擠眉弄眼,笑得一臉壞意:“我看大哥這不是累的,是‘努力’過頭了吧?玩命衝刺呢?”
喜子更是笑得直跺腳,壓低聲音打趣:“昨兒我半夜起夜,都聽見你家院裏雞飛狗跳的,大哥這幹勁,真是誰也攔不住啊!”
莽子被三人說得老臉通紅,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,吭哧癟肚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,隻能撓著後腦勺嘿嘿傻笑,連連擺手:
“別……別瞎開玩笑!趕緊上車趕路,去晚了耽誤事!”
眾人又是一陣鬨堂大笑,也不再繼續逗他,紛紛爬上了車。
孟野一腳油門下去,車輪捲起地上的殘雪,車子轟鳴一聲,朝著江紅村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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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裡之外的爾濱市,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院裏。
王一春駕駛著那輛大卡車,緩緩駛入雕花鐵門,經過兩道崗哨,最終穩穩停在一座古樸整潔的磚瓦房前。
院子被清掃得乾乾淨淨,地麵上連一片積雪、一根枯枝都沒有,看得出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條,透著一股軍人家庭特有的利落。
聽到門外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,屋裏的奶奶第一個腳步匆匆地迎了出來。
老太太頭髮花白,卻精神矍鑠,一眼就看到了從副駕下來的伊娃,眼睛瞬間亮得放光,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,一把緊緊攥住伊娃的手,捨不得鬆開。
“哎喲喲,這就是伊娃吧!這姑娘長的也太帶勁了,這麵板白嫩嫩的,眼睛水汪汪的,跟畫上的洋娃娃一樣,怎麼看怎麼招人疼!”
奶奶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伊娃,嘴裏讚不絕口,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愛。伊娃被誇得臉頰發燙,羞澀地低下頭,輕聲細語地喊了一聲:
“奶奶好~~~”
聽到伊娃喊自己奶奶,奶奶的臉上都笑開了花:“唉!!這姑娘,華夏話還說的挺標準的,走走走,跟奶奶進屋,外麵冷~~~”
說罷,便拉著伊娃往屋裏走,留下王一春一人站在寒風中。
王一春,嘴角嘴角狠狠抽動了幾下,從始至終,奶奶都沒看自己一眼,我可是您親孫子啊!!!
王一春為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,開口追風道:“奶!!我爺呢?”
“在書房看書呢,一早就捧著本兵法,誰喊都不帶動地方的。”奶奶頭也不回的答道。
王一春聞言,嘴角不自覺地扯出一抹苦笑。
他心裏跟明鏡似的,爺爺哪裏是看書,分明是在端著架子,心裏還沒有完全接受伊娃這個外國來的孫媳婦。
跟在兩人身後,小心翼翼走進屋。
屋裏陳設簡單,卻乾淨整潔,處處透著軍人的嚴謹。
“那啥,一春啊,給伊娃整點去洗點水果,我去叫你爺爺。”說罷,奶奶便轉身走向書房。
書房內,爺爺此時正趴在門口,聽著外麵的動靜。
但聽到奶奶說要進書房教自己,連忙跑回書桌前,拿起那本《孫子兵法》,假裝的看了起來。
奶奶進屋,看到爺爺正在看書,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,埋怨道:“你說你!!孫媳婦都上門了!!你能坐得住!!心得有多大!!”
爺爺頭也不抬的說道:“來就來唄,我答應一春那小子能跟她處物件,又沒說能讓她們結婚,那可是老毛子,現在中俄局勢多緊張!這小子分明就是在給我上眼藥!!”
奶奶氣的咬牙切齒,罵道:“王建國!!你就裝吧!!裝吧嗷!!我看你能裝到啥時候!!!”
“我裝?我裝啥了???我王建國當了一輩子兵,還沒人說我裝過!!!”爺爺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,有些心慌的犟嘴道。
奶奶恥笑一聲:“不裝???你瞅瞅你那書!!書都拿倒了!!你就裝吧嗷!!有能耐你躲在書房一天都別出來!!中午我們吃好吃的你也別出來!!喝酒你也別出來!!死這裏麵得了!!!”
說罷,奶奶氣的轉身摔門離去。
爺爺低頭看了眼手中的《孫子兵法》,果然發現,拿倒了........
“這踏馬.......”爺爺有些心煩的將書丟在一旁,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可就在此時,他忽然想到自己和王一春的約定!
自己隻要認可伊娃,他就給自己帶十斤猴兒酒回來!!
一想到這,爺爺開始有些坐不住了,自己這要是不出去,那小子不會反悔吧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