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奉一聲尖叫,手中竹竿急甩,落向下方。
竹竿下落的方位,正是教導主任站立的位置。
“哎呦你媽!!”
教導主任挺著大肚子,靈敏閃身一旁,躲過竹竿和毒蛇。
顧不得大罵,眾人一窩蜂跑出教室,離門口遠遠地,才停下來鬆了口氣。
回頭看,毒蛇一身灰褐色花紋,捲成一團,盤在地上,三角形的頭揚起,搖搖擺擺吐著信子。
“是土球子,這傢夥,可真不小!”
教導主任抹了抹頭上冷汗,嚴奉把竹竿和毒蛇甩下來的時候,差點落在他身上。
他可真是被嚇壞了,心臟到現在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教導主任和幾位老師都驚奇地看著常昆,這人真是有一手,隨手指著房梁,說上麵有毒蛇,還真的有,簡直不可思議!
幸虧那時候自己沒有質疑常昆,要不然現在就被打臉了。
程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常昆。
怪不得老爹昨晚那麼誇常昆,說他捉蛇多麼多麼厲害。
今天一見,感覺他比老爹說的還要厲害。
人又長的帥氣……
可惜已經定親了……
呸呸呸,自己在亂想些什麼呀!
就在教室外幾人還處於震驚的時候,教室內的嚴奉嚎哭起來:
“你們……快來救我呀!我的媽呀!”
毒蛇被甩在地上,受到驚嚇,吞吐著信子尋找片刻,沒有找到敵人,沿著梯子緩緩向上爬去。
梯子上的嚴奉嚇得渾身僵硬,上無可上,下麵又有毒蛇,沒過幾秒,褲子裏傳出一股尿騷味。
“常昆……常昆!我服啦!我認賭服輸!快來救命啊!”嚴奉想起常昆抓蛇厲害,性命要緊,顧不得臉麵,趕緊出聲求救。
常昆看了一眼嚴奉求饒的樣子,淡淡一笑。
既然他服輸了,自己又是請來捉蛇的,總不好讓他被蛇咬死。
常昆慢慢走進教室,撿起地上的竹竿,伸手把毒蛇挑在地上。
竹竿再次連續揮舞,沒幾下,蛇頭被打爛,蛇身也軟塌塌躺在地上不動了。
嚴奉整個人趴在梯子上,一步一停慢慢滑到地上。
他沒敢看常昆,反而瞪了一眼地上的毒蛇,雙腿夾著褲襠,彷彿遮掩著什麼,急急竄出教室。
教室門口,教導主任聞到了什麼,伸手在鼻前扇扇風,與幾位老師對視一眼,嘿嘿笑了幾聲沒說話。
對於嚴奉被嚇尿的事,他們幾個看在眼裏,都心知肚明。
看破不說破,閑事少摻和。
程敏捂嘴一笑,來到常昆身邊,拍拍胸脯,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:“還好你把這毒蛇找出來了,萬一落在學生的身上咬上一口,那可會出大事。”
一旁的教導主任也開口感謝,如果學生出事,第一個擔責任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。
常昆擺擺手,開口說道:“你們高興的太早了。”
“啊?”
程敏和教導主任愣了一下。
“旁邊幾個教室,裏麵都有蛇,有在房樑上的,也有在屋簷下,有的還在地洞裏。”
俗話說,如果家裏發現一隻蟑螂,那意味著家中至少存在上百隻蟑螂。
蛇也是如此,當發現一條蛇的時候,表明這裏的蛇已有不少,除非是流竄過來的蛇。
程敏幾人聽說別的教室還有不少蛇,嚇得臉色都變了。
有這麼多蛇,學校都沒出過事故,這運氣真是不一般的好。
常昆來到教室外,指著頭頂屋簷:
“這裏,那邊有兩條,前麵兩間教室裡有地洞,裏麵各有一條。
你們這教室的屋簷得好好清理一下,裏麵家雀不少,把蛇都吸引過來了。”
自從58年除四害,麻雀的數量大大減少,平常人家房頂都沒有麻雀的蹤影。
也不知為何,這學校的屋頂上,滿是麻雀的蹤影。
常昆轉戰各處,幫忙把學校各處毒蛇一掃而光。
不知什麼時候,打死的毒蛇周圍圍上來一群小學生。
“這個毒蛇好大,是從二班找到的。”
“你們說,把這個蛇放進孫雅楠的桌洞裏,怎麼樣?”
“好,嘿嘿,肯定能把她嚇得哇哇叫!”
“哼!我要去告訴老師,你們欺負同學!”
“呸,你這個叛徒,天天舔孫雅楠的腚溝,她也不會喜歡你!”
幾個小學生說著,推推搡搡快要動起手來。
常昆拎著幾條死蛇經過的時候,幾名小學生在吵架,聽的他哈哈直樂。
程敏陪在一旁,瞪著眼睛喊了一聲:“你們幾個是哪個班的?”
話音剛落,幾個小學生頭也不敢抬,瞬間做鳥雀散。
兩人一路來到學校外,隔著三棟房子,在街道口,是國營飯店。
今天常昆幫學校捉了六條毒蛇,教導主任強烈要求,要請常昆到國營飯店吃午飯,要好好感謝一番。
到了國營飯店,廚房的大師傅正滿臉堆笑地跟教導主任說著話。
聽那口氣,大師傅的小兒子,正想到機關小學上學,在到處托關係。
“師傅,這幾條蛇,幫忙切段,分三份,一份中午燉湯。”常昆拎著幾條蛇,交給大師傅。
“哎呀,這怎麼好意思,說好我請。”教導主任推託一下,這年頭,蛇肉也是肉,難得著呢。
“蛇是學校打的,我這也是借花獻佛,等會中午吃一份,主任你帶回去一份,還有一份給程敏。”
一共六條蛇,常昆正好分成三份,他自己家根本不缺肉吃。
剛好藉此跟教導主任打好關係,說不定小妹她們進城上學,還用得上人家呢。
關係就是這樣,得提前處著。
臨時抱佛腳,那味道就不一樣了。
“這……”教導主任愣住了,這常昆是什麼來路,這幾條蛇分量也不少,就這樣送人了?
“主任別客氣啦,我家裏不缺肉吃。”
教導主任眨眨眼,這年頭哪個家庭不缺肉吃,除非是……
難道這常昆層次真的很高?
所以家裏不缺肉,自行車也能隨便拿來當賭注。
回頭得警告一下嚴奉,這常昆不是他能招惹的人!
念及此處,教導主任臉色笑容更盛,吩咐大師傅又加了個紅燒肉。
常昆不知道,教導主任已經把自己家庭腦補成了什麼樣子。
一頓飯,賓主盡歡。
常昆也吃的心滿意足,自家肉不缺,可各種調料始終沒有飯店齊全。
而且大師傅手藝真的不一般,同樣的蛇肉,吃起來嫩滑細膩,緊實彈牙。
程敏送常昆回動物研究所的路上,幾次欲言又止。
她想問問,常昆為什麼拿自行車替她打賭。
現在是贏了,皆大歡喜。
可萬一輸了呢?
萬一輸了,常昆家裏人,還有那個定親的物件,會怎麼看自己。
女孩子麵皮薄,糾結了一路,還是沒問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