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天要出車，當晚，常昆跟程敏纏綿了很久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程敏的髮絲散落在枕頭上。被折騰得渾身發軟，連推開的力氣都沒有了，隻能小聲地哼哼唧唧，聲音又軟又黏，像化開的糖稀。
“不來了……真不來了……”她帶著哭腔求饒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常昆低頭看著她，程敏的眼睛水汪汪的，臉上紅得像要滴血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喘氣的樣子又可憐又撩人。
他心裏軟了一下，可那股火還沒下去，憋著實在難受。
“那你幫我。”常昆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程敏的臉一下子紅透了，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根，連胸口都泛著粉色。
她咬著嘴唇，瞪了常昆一眼，那眼神又羞又惱，卻沒有拒絕。
燈沒關，程敏紅著臉：“我試試？”
過了會，聽到常昆呼痛聲，她小聲問了一句：“弄疼你了？”
常昆吸著氣，安慰著程敏：“你已經很有天賦了。”
程敏白了他一眼。
自己纔不稀罕這什麼天賦！
累得腮幫子都酸了！
常昆靠在床頭，閉上雙眼，漸入佳境。
良久後，程敏嘔了兩聲，鑽出被子，回過頭來用力瞪著常昆，眼神又羞又氣。
常昆靠在床頭，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，伸手把她拉過來摟在懷裏。
程敏掙紮了兩下沒掙開，索性不動了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你以後要是再讓我這樣，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“就什麼？”常昆低頭看著她，嘴角帶著壞笑。
程敏想了半天，也沒想出什麼能威脅到他的話來，最後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，留下淺淺牙印。
常昆疼得“嘶”了一聲，笑著把她摟得更緊了。
程敏累極了，牙都沒有刷，沒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睛，呼吸變得均勻綿長。
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肩膀，又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，常昆這才閉上眼睛。
後天要出車了，這一去雖然隻有兩天，可心裏頭總是惦記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常昆起床的時候，院子裏已經熱鬧起來了。
小清、小沐和小水三個丫頭早就起了，圍在石桌旁，不知道在嘰嘰喳喳說什麼。
小水手裏攥著半根玉米，吃得腮幫子鼓鼓的，看見常昆從屋裏出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玉米棒子往桌上一扔，撒腿就跑過來。
“大哥大哥！你要去唐山？去我姥姥家？”小水仰著臉，聲音又尖又脆，整個人像隻蹦躂的小麻雀，圍著常昆轉圈。
常昆被她轉得眼暈，伸手按住她的小腦袋：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“我娘說的！今早兒娘和大姑在說話，我都聽見了！”
小水興奮得臉都紅了，兩隻手抓住常昆的衣角使勁晃，“大哥你帶我去吧！我也想去看看姥姥！”
常昆揪了把她的小辮子：“你去幹什麼？明天還要上學呢。”
“我可以請假！”小水理直氣壯，“小清姐說請一天假沒事的！”
小清正坐在石桌旁啃玉米，聽見這話，嘴裏的玉米粒差點噴出來，連連擺手：“我可沒說！你別賴我！”
小水纔不管，又轉過頭來，眼巴巴地看著常昆，兩隻眼睛水汪汪的。
“大哥，好大哥，我長這麼大，都沒見過姥姥……我娘說姥姥眼神不好了，再不去看看，以後都看不清我了……”
常昆心裏一軟，唐山到京城並不遠，如果是後世，個把小時動車直達。
可在現在，這並不遠的距離，讓兩地親人很難相聚，就算家中出事，得知訊息也要很久之後。
小沐在旁邊小聲幫腔：“大哥，要不就帶她去唄，小水唸叨了一早上了，我們都被她吵煩了。”
小清瞪了小沐一眼：“你少說兩句。”
常昆站起來，揉了揉小水的腦袋：“想去唐山，你娘同意嗎？”
小水愣了一下，眼珠子轉了轉，撒腿就往外跑：“我這就去問我娘！”
常昆一把沒撈住，小水已經跑出院門了，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，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劉梅芬端著粥從廚房出來，看著小水跑出去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：“這丫頭，跟她爹小時候一個樣，風風火火的。”
常大山從屋裏走出來，手裏拿著根煙，在門檻上磕了磕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：“孩子這麼大了，理當應該看看姥姥姥爺。”
常昆接過劉梅芬遞來的粥碗，坐下來喝了一口，沒接話。
過了沒一會兒，小水又跑回來了。
這回步子沒那麼快了，嘴也撅得能掛油瓶，低著頭，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，悶聲說了句：“娘不讓我去，說我去就會搗蛋……”
小清和小沐對視一眼，撇撇嘴都沒敢笑。
小水抬起頭，眼圈紅紅的，但還是沒哭，隻是聲音有點鼻塞。
“大哥，那你幫我看看姥姥，看看她好不好，眼睛能不能看見，姥爺腿疼不疼……”
她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，塞到常昆手裏。
是一張皺巴巴的小紙片，上麵用鉛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，圓圓的腦袋，兩根豎起來的辮子，嘴巴彎彎的，在笑。
“這是我畫的，你幫我帶給姥姥。”小水吸了吸鼻子，“讓姥姥知道，小水長這麼高了。”
常昆把紙片小心地摺好，裝進貼身的口袋裏，拍了拍：“行，一定帶到。”
小水這才咧開嘴笑了，眼睛裏的淚花還沒幹，笑起來亮晶晶的。
小清走過來，拉著小水的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哭了，上學要遲到了！”
小水被她拉著走了兩步，又回頭沖常昆喊了一句：“大哥，你別忘了！”
“忘不了。”常昆沖她揮了揮手。
她從小到大沒見過親姥姥，確實有點遺憾。
他摸摸下巴，心裏琢磨著。
等下午下班回來跟舅媽說說，讓小水跟著去一趟唐山，反正有自己看著，不會有什麼問題。
畫中的小人兒，還是她自己給姥姥姥爺吧。
這小丫頭，如果知道自己能坐火車，去看姥姥姥爺，恐怕會高興的飛起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