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清幾個眼睛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那幾隻碗。
明明看見小球就在左邊那隻碗底下,攤主手一挪,再揭開——碗是空的。
再揭中間那隻,也沒有。
再揭右邊那隻,小球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那邊去。
“咦——”小清揉了揉眼睛,滿臉不可思議,“明明在左邊的呀,怎麼跑到右邊去了?”
小沐和小水也跟著點頭,三個小丫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都想不通。
秀兒騎在常昆脖子上,居高臨下看得更清楚,可她也沒看明白,小嘴嘟囔著:“大哥,那個球會跑!”
程信站在旁邊,眼睛盯著那幾隻碗,眉毛擰成一團,嘴裏唸叨著:“不可能啊,明明就在左邊……”
這種在後世爛大街的小魔術,擱在現在可不得了,唬得周圍人一愣一愣的。
不少人掏錢押注,可每次押都不中,幾分錢幾毛錢地往外掏,一會兒工夫,攤主麵前就堆了一小堆零錢。
他從兜裡摸出一毛錢,押在右邊那隻碗上。
攤主看了他一眼,沒當回事,手指撥弄了幾下,揭開碗——小球果然在右邊。
“喲!中了!”旁邊有人喊了一聲。
攤主麵不改色,賠了常昆兩毛錢。
第二輪,常昆又押,又中。
第三輪,還是中。
連著押了五六輪,輪輪都中,周圍人的目光慢慢都聚到了常昆身上。
攤主額頭上開始冒汗了,手裏的動作也越來越快,可不管他怎麼快,常昆就跟長了透視眼似的,一押一個準。
漸漸地,圍觀的人開始跟著常昆押。
常昆押左邊,呼啦啦一片人跟著押左邊;常昆押右邊,大家又跟著押右邊。
攤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額頭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,賠錢賠得手都抖了。
又過了幾輪,攤主終於忍不住了,把手裏的球往桌上一拍,瞪著常昆:“這位兄弟,你這是存心來砸場子的吧?”
常昆笑了笑:“怎麼?開門做生意,還怕人贏錢?”
攤主被噎得說不出話,臉漲得通紅,牙咬得咯吱響。
周圍人鬨笑起來,有人起鬨:“就是就是,贏了就不讓押了?”
攤主咬著牙,指著常昆:“你走你走,這生意我不做了!”
常昆不但不走,反而往前湊了一步:“要不這樣,咱倆換個玩法。我來扣球,你來猜。我不押錢了,咱倆對賭。
你贏了,剛才贏的錢全退給你;我贏了,你給大夥兒免費演一場,怎麼樣?”
帶小丫頭們出來玩,肯定要讓她們開心,現在正好趁機耍個把戲逗她們玩。
攤主眼珠子轉了轉,上下打量了常昆一眼。
這年輕人高高大大,手指頭也沒老繭,一看就不是玩細活的手,自己練了十幾年的手藝,還能怕他?
“成!”攤主一拍桌子,把三隻碗推到常昆麵前,“你來!”
常昆坐下來,手裏捏著那顆紅色小球,動作笨手笨腳的,連碗扣下去都歪歪扭扭,挪動的時候更是慢吞吞的,跟攤主剛才那眼花繚亂的手法比起來,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攤主看了兩眼,心裏更有底了,這就是個外行,連基本的扣碗手法都不會,還敢跟自己賭?
周圍人也看出了門道,小聲嘀咕著:“這小夥子行不行啊?看那手笨的……”
小清幾個在旁邊急得直跺腳,秀兒扯著常昆衣角,小聲問:“大哥,你行不行呀?”
常昆也不理會,笨拙地把三隻碗挪了幾個來回,往桌上一拍,沖攤主揚了揚下巴:“猜吧。”
攤主信心滿滿,指著左邊那隻碗:“這兒!”
常昆揭開碗,裏麵是空的。
攤主愣了一下,眉頭皺了皺,又指著中間那隻:“那肯定是中間!”
揭開——還是空的。
攤主的臉色變了,盯著桌上僅剩的那隻碗,嘴唇哆嗦了兩下,猛地一拍桌子:“右邊!一定是右邊!”
常昆慢慢揭開右邊那隻碗,空空蕩蕩,什麼都沒有。
三隻碗全揭開了,桌上乾乾淨淨,那顆小紅球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。
周圍人一片嘩然,小清幾個眼睛瞪得溜圓,秀兒趴在桌上到處瞅,嘴裏嘟囔著:“球呢?球跑哪去了?”
攤主臉色鐵青,盯著那三隻空碗看了好一會兒,咬著牙說:“再來!”
常昆笑了笑,把小球重新捏在手裏,這回動作更慢了,慢得在場所有人都能把每一步看得清清楚楚。他把球扣進碗裏,挪了幾下,往桌上一拍。
攤主這回不敢大意了,盯著那三隻碗看了又看,猶豫了好一會兒,指著中間那隻:“中間!”
揭開,還是空的。
攤主的臉一下子白了,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,指著左邊:“左邊!”
揭開——還是空的。
隻剩下右邊那隻碗了。攤主的手開始發抖,盯著那隻碗看了半天,愣是沒敢開口。
“猜啊。”常昆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攤主一咬牙,伸手拍在右邊那隻碗上:“就是它!”
揭開,右邊也是空的。
三隻碗,又全是空的。
周圍人徹底炸了鍋,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小清幾個激動得直拍手,秀兒摟著常昆脖子上又蹦又晃,差點把他勒死。
攤主癱坐在凳子上,雙手撐著桌子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眼睛死死盯著常昆,像是見了鬼一樣。
他幹了十幾年的戲法,什麼樣的高手沒見過?可今天這個年輕人,他愣是沒看出半點門道。
再來一局,還是猜不中。
連著賭了幾輪,攤主一輪都沒贏過。
他每一次都信心滿滿,每一次都臨時變卦,可不管他怎麼猜,碗底下永遠什麼都沒有。
那顆小球就像長了腿似的,他想讓它去哪兒就去哪兒,不想讓它出現的時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攤主終於服了,擦了把汗,聲音都啞了:“兄弟,我認栽了。你這是真本事,我服了。”
他站起身來,沖周圍人拱了拱手,認認真真地免費演了一場。
空碗變花,空碗變煙,變出了幾隻撲稜稜飛的鴿子,把幾個小丫頭看得目瞪口呆,一個勁兒拍手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