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昆爺倆依舊沿著山岔口走。
一路開著感應,找了一上午還是沒有大傢夥的蹤影。
此時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,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中,爺倆都走累了,慢慢地往回走。
常昆已經做好打算,如果打不到大傢夥,就在山根那邊逮點野兔,回家給老孃有個交代。
還沒出山根,遠遠就聽到一陣陣哭嚎聲。
“啊!啊——好疼!”
還有一些嘈雜的吵鬧聲。
“快點!快點!快點走!”
“胳膊斷了,快送城裏!”
常昆和常大山一聽有狀況,加快腳步,追上前麵一行人。
上前一看,是村裡進山打獵的人。
受傷的隻有一個,正是常五叔的兒子常有福。
他胳膊反扭,斜斜耷拉著,一看就知道裏麵已經斷掉了。
屁股後麵的褲子被撕得稀爛,屁股上一道道血鉤子還在往外滲血。
他被村裡人揹著,臉色慘白,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往外冒。
眼見常昆和常大山本家到來,眾人七嘴八舌說起始末。
常有福膽子很大,他見常昆打到那麼多獵物,甚至連自行車都置辦到手,心動的不行。
可他家裏沒有槍,一時半會也借不到,就把主意打到劉鐵柱家的水連珠上。
他攛掇劉鐵柱家的兒子劉初強,拿著他家的槍。
兩個半大小子就這樣不管不顧衝進深山。
常有福今年十六,劉初強今年十四,兩人隻知道饞肉,根本一點不懂得跑山的危險。
聽村裡其他跑山人講,山根近處的山裏,沒有什麼獵物,兩人就悶頭朝遠處深山不斷深入。
走到一處山崗下,倆人聽到一聲聲動物的嘶吼,以為果真如同村裡人說的,深山裏有大傢夥。
他們也不管什麼上風下風,也沒有隱藏身形、避免出聲,直直朝著山崗上奔去。
倆人才走到半山腰,隻見到一隻黑熊從樹後竄出,直接就撲倒了走在前麵的常有福。
這黑熊正是昨天常昆爺倆遇到的那一頭,它被常昆開槍打傷了後腿,正在山林裡舔舐傷口。
受傷的黑熊格外暴躁,迎風聞到人身上的汗味,想都不想,就撲了下來。
劉初強見到黑熊,嚇得魂飛魄散,撒腿就往回跑。
等跑出十幾米纔想起,一同來的常有福還留在山坡上。
他記得跑山人講過,山裏的動物都怕槍聲,隻要打槍不管什麼動物都會被嚇跑。
翻下胳膊上的水連珠,也不顧得瞄準,朝著天就轟了一槍。
他不知道的是,要說別的動物,聽到槍炮聲,都會嚇得立刻逃竄,但黑熊不同,黑熊聽到人開槍,會頂著槍火沖人而去。
常有福本來被黑熊撲倒,胳膊當時就被折斷,人都懵了,隻知道咧著嘴巴大嚎。
黑熊一對肉掌中伸出利爪,扒拉一下常有福不停動彈的屁股。
夏天薄薄的一層褲子馬上被撕開,血嘩嘩地向下流。
就在黑熊想要繼續的時候,遠處的劉初強開槍了。
黑熊聽到槍聲,分外眼紅,昨天就是這個聲音,把它後腿打傷!
當下棄了常有福直奔劉初強而來!
劉初強離得遠遠的,見到黑熊衝來,嚇得屁滾尿流,再也顧不得常有福,使出吃奶的力氣向山下沖。
真是這兩人命大,黑熊昨天被打傷,後腿使不上力氣,隻有單獨一條後腿蹦著跑。
下山這短短的路,劉初強竟然把黑熊遠遠甩在後麵。
直到實在跑不動,他纔敢躲在樹後大口喘著氣。
而常有福哭嚎幾聲過後,感覺身上的黑熊已經離去,顧不得全身劇痛,爬起來就跑。
這兩人繞著山崗走了一大圈才碰麵。
劉初強眼見常有福這副慘狀,心頭不由地一陣後怕,如果當時自己走在前麵,那此時受傷的恐怕就是自己了。
劉初強攙扶著常有福,走了三個多小時,才來到山根下,遇到村裡人。
眾人揹著常有福,急匆匆地趕到常家大院。
路上已經商量好,由常昆騎車先把常有福送去城裏醫院,常大山則趕往常五叔家裏去通知。
常有福屁股受傷,不能坐下,隻能站在後座上,手扶著常昆肩膀。
還好常昆騎車技術不錯,兩人像是耍雜技一般,平平穩穩趕到京城六院。
常昆幫常有福墊付好錢款,找了大夫,送進手術室後,他才鬆了一口氣。
一路趕來,全身冒出一層汗,又熱又累,嘴巴又乾。
找到開水房,正準備痛飲一番,忽然聽到開水房門後傳來一陣嗚咽聲。
聞聲看去,一個身穿布拉吉裙子的姑娘,正蹲在地上,小聲啜泣。
常昆愣了一下,這不是程敏嘛。
地上哭泣的,正是常昆前兩次遇到那揍小偷、遇流氓的程敏。
常昆上前詢問什麼狀況。
程敏抬頭,哭的梨花帶雨。
認出是常昆,抽泣著解釋了情況。
她爹是國家科學院動物研究所的資深研究員,一直以來都在研究國內的各種動物。
最近所裡讓研究京城周邊毒蛇,昨天她爹帶領團隊進山捕捉。
沒料到,剛進山沒多久,她爹就被土球子咬傷,送到醫院後,人已經陷入昏迷。
常昆想起昨天進山時候遇到一夥人。
那夥人裝備精良,一看就不是周邊村民,如今想來,極有可能就是程敏她爹帶領的團隊。
山裡危險真的不少,被蛇咬傷是常有的事。若不是有著係統,常昆在山裏也不會這樣暢通無阻。
“那你爹,現在?”
程敏搖搖頭:“醫生說土球子現在根本沒有對應的血清,我爹他……嗚嗚嗚...”
話未說完,淚珠順著臉頰嘩啦啦地向下流。
常昆挑了挑眉頭。
血清?
這東西好耳熟。
昨天捉蛇的獎勵不就是什麼萬能血清嗎?
難道這玩意是要用在這裏?
係統,你這不對勁!
安排的也太過刻意!
心裏雖然這樣想著,但還是揹著手拿出血清遞給程敏。
“吶,這是血清,應該對土球子的毒有效,願不願意試試,看你。”
程敏愣了一下,常昆怎麼會有大醫院都沒有的血清。
這能有用嗎?
但如果不用,按照醫生的說法,恐怕老爹忍受著痛苦煎熬,隻能堅持兩三天。
那還不如賭一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