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兒捱了一巴掌，也不著惱，捧起吃剩一點皮的柿子，仰著頭笑。
“娘，這柿子可好吃了！給你吃！”
看看秀兒黏糊糊的雙手，再瞅瞅她那半張黃澄澄的小臉，劉梅芬有點嫌棄。
“你快自己吃吧！”
轉身走到程敏身旁，提起地上的小竹籃：“小敏，你回屋去休息，剩下的我來乾。”
程敏還是有點害羞，聲音小的像蚊子叫：“大娘，我沒事的，這點活可以乾。”
話剛出口，她就捂住自己嘴巴，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。
“娘，這點活我能幹！”
這會兒聲音放大了不少，剛纔不小心把以前對劉梅芬的稱呼給喊了出來，還好這婆婆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。
聽到程敏差點叫錯稱呼，劉梅芬也有點忍俊不禁，這新媳婦兒，迷糊地有點可愛。
“那你坐旁邊看……秀兒，趕緊去洗手幫忙幹活。”
說著還從小竹籃裡挑了個大個頭柿子，放程式敏手中：“你就管著吃，這柿子看起來紅嘟嘟的，說不定還能補血，你可得好好補補。”
這話說的，程敏小臉唰地變得血紅。
補血什麼的，她真想自己聽不懂……
有了小秀兒幫忙，柿子很快就被摘乾淨，小竹籃裡裝不下，秀兒就把裝不下的柿子擺在石凳上。
一整排紅澄澄的柿子看起來真是喜人，讓人見了就忍不住想上前吸上幾口。
柿子這種樹，算是很古老的物種，單說栽種歷史就超過兩千多年。
它能耐乾旱耐貧瘠，對各種環境適應力極強，不怎麼用管理，隨便栽在路旁田邊，就很容易成活。
最關鍵的是，柿子樹產量極高，隻要是十年八年的柿子樹，根本不用施肥授粉，隻等秋天去看，必定是滿樹掛滿紅燈籠。
秋天結出的柿子，不光營養豐富，口味更是軟綿甜蜜，是五六十年代一直到七八十年代小孩子們最喜歡的果子。
不知從哪裏來的傳統，隻要到了秋天，必定會有孩子們偷摘柿子的節目。
大點的孩子帶著小娃娃，大孩子們爬到柿子樹上偷摘，小娃娃們站樹下放哨。
這樣傳幫帶之下，從南到北，此種樂事不約而同都會發生。
摘完柿子，從樹上跳下來，常昆心中有點遺憾。
如果此時帶秀兒去偷摘柿子，那肯定會更有趣，柿子吃起來也更香甜。
可惜自己長大成人，也已經結婚，這種樂趣再也享受不到。
看著滿滿一竹籃柿子，劉梅芬有點發愁，這熟透的柿子可不能放多久，很容易壞掉。
“小昆，你說咋辦？這兩天別的不吃，單吃柿子？”
常昆麵朝隔壁努努嘴：“大姐和小舅不是搬過來了，還有劉大娘和洪大爺牙口也不行，這柿子不用牙咬，送他們吃剛剛好。”
劉梅芬用來拍下大腿：“你瞅我這腦子，整天不知想寫啥，這都給忘了。”
“秀兒，走，跟我去給你大姐送柿子去。”
小舅劉梅林夫妻倆都去上班不在家，劉大娘和洪大爺也不在，等晚上再給他們送。
“好！我先去大姐家瞧瞧！”
秀兒一下蹦起來，去找大姐玩她很樂意。
還沒等出院門，就見常梅抱著小寶走進來。
“娘，小敏，小昆……”
“你鼻子倒靈，我剛想叫秀兒一起去送點柿子給你。”劉梅芬笑著接過小寶，“籃子裏的柿子，你趕緊挑著熟透的吃，這天氣，放壞就可惜了。”
交代一聲，她低下頭逗弄小寶的雙下巴，忍不住幻想自己大孫子會不會也像外孫這樣惹人喜愛。
轉頭見大閨女吃柿子很是香甜，她想了一下，回到廚房拿個小木勺，找了個模樣最周正的柿子拿在手上。
輕輕摘掉柿蒂，把柿子掰出一條裂縫，小木勺伸進去，挖出一勺蜜汁，小心喂到小寶嘴裏。
吃到甜甜的柿子汁，小寶那沒牙的小嘴兒咧成一朵花，小短腿也不自主亂踢。
“嘖嘖！你瞅瞅他，這麼小的人兒，就知道什麼東西好吃。”
劉梅芬見小寶吃的開心，不由也露出笑容。
“娘，你別看小寶小，吃東西虎的很，喂他吃什麼他都高興。”有老孃幫忙帶小寶，常梅樂得輕鬆一會，一手拿著柿子吃，身體斜靠在柿子樹上伸懶腰。
秀兒見娘喂小寶很有趣的樣子，湊到旁邊一把搶過小木勺：“娘，我來喂一會小寶。”
“小寶，快喊小姨，喊了小姨給你好吃的。”
秀兒才三四歲，哪裏會喂小娃娃，純粹是把小寶當洋娃娃來玩。
果然，她隻是把小木勺放在小寶眼前逗弄，根本沒有喂一口，沒兩下就把小寶逗弄哭了。
程敏見幾人圍著小寶這麼開心，也坐到一旁，伸手捏著小寶肉嘟嘟的小腳丫，真是越看越喜歡。
“娘，給我抱抱。”
懷裏抱著小寶，聞著軟軟香香的味道，程敏心中不由母愛泛濫。
一想到自己以後也會生寶寶，她心中又是害羞又是喜悅。
以前的時候天天忙著學校上班，很少有時間這樣閑下來拉家常，感覺還挺不錯。
特別是家裏有幾個小丫頭，吵吵鬧鬧的，也並不讓人厭煩，反而有一種特殊的家庭香火氣息。
一家人熱熱鬧鬧吃過午飯，小寶被抱回常梅家睡午覺，秀兒早上起得太早，也已經哈欠連天。
程敏想要幫忙收拾廚房，被劉梅芬趕走。
“你是新媳婦，趕緊回屋休息，這裏還用不著你。”
拗不過劉梅芬，程敏隻能跟常昆回到自己房間。
“娘怎麼這麼好呀，小清秀兒她們也很好，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……”
程敏依靠在床邊，看常昆幫忙鋪床收拾被子，一時心有感慨。
“喲！老孃好，小妹好，你男人不好嘛？”
“呸呸！你哪裏好了，折騰得我那麼疼，還不肯饒了我……現在還在這油嘴滑舌！”程敏故作惱怒瞪著常昆。
“油嘴滑舌？”常昆嘖嘖嘴，“難道舌頭不好？也不知昨晚上誰夾著我腦袋，讓我不要停……”
程敏大羞，抓起枕頭就砸向常昆。
“你還敢說！！”
她從沒想過，竟然還能那樣子，常昆可是個大男人，難道不嫌那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