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親隊伍往回走，陽光透過衚衕縫隙灑下來，照出片片斑駁。
一對新人拉手坐在吉普車後座，程敏嘴角噙笑，小手指不自主勾住常昆大手。
聽著身後傳來的鞭炮聲和祝福聲，她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。
感覺還沒過兩分鐘，就到了常家大門口。
往常熟悉的四合院大門上貼著大紅喜字，映得程敏臉龐紅艷艷。
被常昆輕輕扶著，程敏低下頭，小心邁過門口的火盆。
結婚進門需要邁火盆這種風俗，不少地方都有，寓意著驅邪避災，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
走進大門，劉梅芬正一臉笑意看著程敏，雙手端著瓷碗迎了上來。
“小敏，來，進門喝口甜，歲歲無難關。”
她用小勺子舀了一勺紅糖水，遞到程敏嘴邊。
程敏臉蛋紅紅，喝下紅毯水，輕輕喊了一聲：“娘。”，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叫。
平常跟劉梅芬已經熟悉得很，都是‘劉大娘’這樣喊著，此時這聲‘娘’羞得她小臉都抬不起來。
劉梅芬愣了一下，滿臉堆笑，高高地應了一聲：“誒！好閨女！”
接著又哈哈大笑，開口說道：“現在還沒到改口的時候，你倒是心急的很……”
這下程敏羞得連耳尖都紅透了，作為姑姑跟她交代了結婚的注意事項，此時心中極為緊張，全部都忘光光。
還以為現在進了門，就要改口喊劉梅芬叫娘。
‘完蛋完蛋！真是丟死人了！’
‘不知道的，還以為自己急著要嫁進來！’
程敏心中狂喊，腦袋一片空白，頭死死埋在胸口。
常昆笑嘻嘻地看著程敏，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。
這一下子，讓程敏更是羞惱，狠狠反捏了一下常昆手指。
這人真是太氣人，自己丟這麼大的臉，他還笑話自己。
劉梅芬知道程敏是太緊張，忘記了流程，隨即小聲提醒道：“小敏，抬起頭往前走，不可東張西望。”
這時候新娘子得端莊持重，顯出大家閨秀的做派。
程敏一一照做，進了屋內，常大山還有小舅舅媽、二姨姨夫等一眾長輩早已等待良久。
每個人都喜笑顏開，見程敏進屋，紛紛從懷裏掏出紅包。
“小敏，問好。”劉梅芬在其身後小聲提醒一句，快步坐到常大山旁邊。
隨著一個個紅包塞到程敏手中，現在纔是正式改口。
“爹，娘，小舅舅媽，二姨姨夫……”
羞澀地喊了一圈長輩，程敏又被引到一張八仙桌前。
八仙桌上擺放著祖先牌位，小盤子裏放著紅燭、花生、紅棗和桂圓蓮子各式‘早生貴子’的好寓意。
牆上則掛著一幅毛澤東畫像，正微微笑看著這對新人。
一拜天地，倆人向天向地，向祖宗和偉人深深鞠躬。
二拜天地，程榕江和常大山倆親家謙讓很久，才由常大山坐到左邊位置。
看著倆小兒琴瑟和諧的模樣，常大山、劉梅芬還有程榕江不約而同都覺得鼻頭微微發酸。
孩兒們長大了，他們也開始變老了。
不過這日子，真好！越來越有盼頭。
夫妻對拜的時候，小清幾個扒在門後，偷偷向裡瞅著。
“哇！大哥和小敏姐相互鞠躬了！”
“嘻嘻！倆人碰到頭了，也不知痛不痛！”
“小敏姐今天好漂亮啊！真像個新娘子！”
“紫霞你好傻！小敏姐今天就是新娘子啊！回頭讓紅霞姐趕緊找女婿，到時候她也能當新娘子！”
瞧熱鬧正歡的王紅霞沒想到話題跑到自己身上，縮縮腦袋，彎起手指敲在小清頭頂。
“我看你想當新娘子吧，別扯到你紅霞姐身上，被你二姨聽見，又要嘮叨了……”
看到常昆和程敏結婚，她心裏哪裏會沒觸動。
可這事根本急不來嘛，以往也有人給自己介紹物件，但沒接觸幾天，就會被自己大大咧咧性子嚇跑。
怎麼就沒人欣賞自己呢！她有點苦惱。
新房已經提前佈置好，牆上貼紅喜字，床邊掛紅綢，紅綢兩端還繫著花生、紅棗。
被褥下也藏著蓮子、桂圓等壓床的果子。
床上一小桌上放著白麪喜餅，常昆和程敏拿起紅筷子，夾起喜餅餵給對方吃。
從沒跟常昆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親密，程敏不敢抬頭看人，差點把喜餅喂到常昆鼻孔裡。
這一幕把小清幾個偷瞧的小丫頭笑得前仰後合，就連一眾長輩也都忍俊不禁。
儀式到此差不多結束，剩下的就是感謝眾多親友來到喜宴捧場，至於最重要的鬧洞房，常昆沒經歷過，隻能到時候見招拆招。
輕輕幫程敏摘下頭上紅花和發簪，意味著自己這媳婦從此褪去少女身份，成為婦女同誌中一員。
而程敏則幫常昆整理衣襟、袖口，祝願常昆這一家之主能在事業和生活中更加順遂。
儀式全部結束，各方親友早在院裏耐不住，湧進房間看新娘子和新郎官。
“常昆好福氣，以後可得好好對待新娘子。”
“這樣漂亮的新娘子還是第一次見到。”
“小夫妻倆長的都好端莊，明年生個大胖小子，一定很可愛……”
被圍觀的程敏都覺得有點尷尬，吶吶不知作何回應。
常昆給她介紹各位親友稱呼，緊張的一夜未睡的她也隻能打起精神打招呼。
等眾人散去，屋裏隻剩下常昆，就連幾位家長也都出去招呼客人，程敏總算長舒一口氣。
“沒想到結個婚這麼麻煩，以前看別人結婚也沒這樣呀！”
常昆給她倒一杯茶水潤喉：“那是當然，別人結婚是你看你熱鬧，今天你變成熱鬧給人看，肯定不一樣呀！”
程敏接過茶水，輕輕瞥了一眼常昆，嘴角微微翹起：“咱們倆結婚了，以後你要怎麼稱呼我？”
“嘿嘿，當然是叫你媳婦兒了。”
要放在後世，老公老婆這種稱呼，不用結婚都會相互叫得熟練。
但在此時，可沒有這樣稱呼的。
程敏小臉又變得紅潤，抿抿嘴唇：“我……我還是叫你常昆吧，感覺一下變了稱呼，好不習慣！”
“你，你也叫我程敏好不好，媳婦兒聽著羞死人……”
常昆上前輕輕摟住程敏腰身：“哼！連媳婦兒都不讓叫？晚上還有更羞人的事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