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天?我想想看……”
女人轉眼就想起來。
“前天,對!就是前天,老郭本來說要帶我去城東友誼商店買些外國化妝品,結果急匆匆跟我說廠裡有急事,需要去趟外地。”
“他還答應說從外地給我帶新裙子,穿給他看……”
又對上了!
一家三口被殺,經法醫判斷,大概時間正是大前天到前天。
此時,這個廠長老郭,嫌疑很大!
剩下的,就是找到他的作案動機。
按道理,他這種級別,就算跟那一家三口有什麼深仇大恨,也用不著自己動手加以殺害。
況且,男死者就是器械廠的員工,還當了車間小組長。
如果老郭想整治他家,有的是別的辦法。
至於說因為財物殺害,那更不可能。
作為器械廠廠長,他能為了財物之爭殺人?這得多麼傻的腦子才能幹的出這樣的事。
剩下的,最有可能的就是情殺了。
可眼前這女人都不知老郭廠長還有沒有別的情人,隻能說她真的沒心眼,絲毫沒考慮到等老郭年老體衰,甚至退休後她的處境。
老郭跟死者潘會計隸屬兩個係統,按道理不應該有什麼瓜葛。
他們之間的聯絡,隻能是男死者了。
男死者作為器械廠員工,很可能在潘會計來找他的時候,被老郭盯上,進而勾搭成奸。
“你們廠長老郭,跟男死者關係怎麼樣?”
“男死者?”女人還沉浸在自己跟老郭孽緣中,聞言一愣,“你是說徐組長?”
常昆點點頭,目光爍爍盯著女人,想要看她的反應。
卻見她反應挺平淡:“老郭平時挺看重徐組長的啊!有什麼重大任務都喜歡交給他處理。”
看重?
如果說兩人沒什麼接觸,那還罷了。
死者一家三口剛死,老郭就忙著出差。
現在又看重男死者,這難免不讓人多想。
“對了!徐組長這個組長位置,聽說也是老郭提拔的,這還是聽工友們議論的,後來我問過老郭,他不承認有這事!”
不承認就對了!
如果老郭真的跟死者潘會計勾勾搭搭,當然不會在女人麵前承認是自己提拔了徐組長。
免得這女人知道除了自己以外,老郭還有別的情人,徒生事端。
“徐組長這個職位,是老郭提拔的,你確定嗎?”
“這,這怎麼能確定,都是道聽途說的,隻能說很有可能,畢竟徐組長工作一向並不出彩,能當上組長肯定上頭有人提拔。”
常昆若有所思,忽然想起女人上麵的話。
“那你說的,老郭對徐組長看重,有什麼重大任務交給他,是怎麼回事?”
“就是平常有什麼任務都喜歡交給徐組長啊,徐組長也肯乾,經常主動加班加點的,有時候還帶大家乾到半夜。”
“大家本來還不服他能當上組長,現在看看,人家這麼拚,組長沒白當。”
加班加點,乾到半夜?
這不是在給隔壁老王創造機會了嘛!
還是說,這是老郭特意給徐組長安排的,以便讓他有機會跟那潘會計偷偷幽會。
提拔員工,壓迫時間,正是老郭一向的手法。
老郭的懷疑進一步加深,常昆摸著下巴細想,可惜這個老郭現在不在廠裡,要不然在係統感應之下,一切無所遁形!
不過也不要緊,他總不能一直躲在外地不回來,隻要他回來,必定逃不脫法網。
“老郭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?”常昆平淡問道,他沒有表現出對老郭的強烈懷疑,免得多生事端,打草驚蛇。
“他說是過三天,算起來,明天應該就回來了。”
嗬!
這老郭心理素質倒也不錯,廠裡死了人,他這個廠長一直不露麵,難免會惹得公安懷疑。
明天回來,那到時候再試試他的成色吧。
不管是不是兇殺案兇手,這樣的人渣常昆絕不會放過。
能設立廣播站,讓自己情人當站長。
這老郭的屁股,必定不會幹凈。
接著他問清老郭去的目的地,還有回來的具體時間,便起身告辭離去。
“公安同誌,你,你千萬不要把我的事捅出去,要不然……我真是沒法活了!”
說著,女人眼淚又嘩啦啦往下流。
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!
常昆暗嘆一句,不過這也不能全怪在這女人身上。
生活的壓迫,誘惑的勾引,很多時候,人們並沒有那麼多選擇。
“行了,你的事我不會多管,放心吧。”
常昆走出幾步,想起老郭以後的下場,忍不住回頭叮囑一句。
“你以後,找個老實人嫁……”
說到這裏,他忽然卡殼了。
特麼的!老實人怎麼了,招誰惹誰了,要吃這麼大的虧替人接盤!
“算了!你自己好好過吧!”
他擺擺手,直接轉身離去。
能當上廣播站站長,逍遙生活過了兩年,這女人也不算虧。
但等老郭被繩之以法後,這女人的生活恐怕沒那麼好過了。
站長是老郭幫忙坐穩的,等老郭倒台,她肯定要被撤下。
那時候,她才會發現,出賣自己身體,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出了器械廠大門,常昆深深嘆了口氣。
這世道,人難活呀!
抬手看看手錶,從進廠到出來,才過了半個小時。
短短時間,聽了女人的故事,隻覺得心頭沉悶。
騎上自行車,往家裏趕的時候,路過街道辦,想起要替大姐問房子的事情。
角落裏又拿出一壇虎鞭酒,這東西對王主任來說是無價之寶,比自己送些豬肉、羊肉要好得多。
又拿出兩條大黃魚,拎在手上。
有酒有魚,這些當送禮,足夠了。
走進主任辦公室,發現王主任正拎著包準備下班。
“王姨,要下班啊?”
“小昆來啦,來坐,你是來問婚事的?”
把魚掛在門後釘子上,酒順勢放在地下,常昆笑道:“王姨,婚事我娘她們操心,都沒用我管,今天是來有別的事。”
“你這孩子,有事就說事,帶什麼東西來,這是拿你王姨當外人啊!”
王主任佯裝惱怒。
“哈哈,王姨,就是當你是親姨,纔拿這點東西來!”
“這魚是朋友送的,再拿兩條來給你嘗嘗鮮,那酒,還是上次的虎鞭酒,是送給姨夫的。”
“什麼!又是虎鞭酒!”
王主任驚喜連連,小跑兩步到牆邊,雙手小心翼翼捧起酒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