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慢慢入秋。
溫度漸漸涼爽，早上並沒有多少悶熱之感，但眾多公安們情緒激動、心情火熱。
臨時指揮所被抓的小偷越來越多，公安大院內裡都快裝不下。
不得已，公安辦公室都被騰空出來，專門關押那些重案犯。
給小偷做記錄的公安一個人忙不過來，隻得再叫了兩名同事幫忙。
整個前門火車站派出所一片熱鬧歡騰。
與之不同的，是所長辦公室。
阿輝以及眾多前門派出所的公安被關押在這裏。
早上並不炎熱的溫度，卻讓他們身上冷汗冒了一層又一層。
透過辦公室窗戶，他們看到一個個小偷被帶回公安大院。
這其中，就有很多平時跟他們稱兄道弟的人，此時全部成了階下之囚。
想來，很快就會輪到自己。
公安與小偷團夥勾結，罪加一等！
一想到自己的結局，他們就全身顫慄，嚇得瑟瑟發抖。
“所長，咱們……該怎麼辦啊？”
門外有武警手持鋼槍把守，想跑？得問問能不能跑得贏子彈。
更何況，這時候到處缺糧，跑到外麵去恐怕會直接餓死。
有人嚥著口水，靠在牆邊問向阿輝，想讓他出個主意。
“怎麼辦？”
阿輝乾笑一聲，都到這份上了，還能怎麼辦。
等著接受法律審判吧！
“所長，俺們可沒收多少錢，大頭都在你那裏。”
也有人扛不住這令人窒息的壓力，開始要甩鍋，想撇清關係。
“沒收多少錢？嗬嗬，收了一分也是收！這時候還想狡辯？晚了！！”
阿輝也已經絕望，隻希望自己能主動交代，爭取寬大處理。
至少，別判死刑吧？
他心裏也慌張無比，雙腿都支撐不住，隻能半倚靠在辦公桌旁。
平常收錢多麼得意，現在心中就有多麼恐慌。
“錢大多數都是你收走了！你是所長！我們都是聽你命令！”
也有人知道大勢已去，惡狠狠盯著阿輝。
“對！都是你這個所長騙我們乾的！”
“我們不乾你就要把我們撤職，我們也是沒辦法！”
辦公室其他公安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甩鍋，試圖把責任都甩給阿輝這個所長。
“放你們的屁！以前收錢的時候，你們不是也很開心嗎！現在都翻臉不認人？！”
阿輝惡狠狠咬著牙。
他還沒開始倒台，這些手下就要造反了？！
“你才放屁！你這個當所長的開頭，我們纔敢收！”
“對！都是你帶歪我們！”
“我們都是好公安，都是領導不好！”
“要不是阿輝這樣是所長，我們現在還都好好的！”
“都是他的錯！”
眾多公安群情激憤，一口氣都要發泄在阿輝身上。
不知誰在人堆中喊了一句。
“打他！！”
這一句，像是火星落入柴火堆！
“打他！”
“打他，打他！！”
有五六名公安，平時就對阿輝很不爽，憑什麼下麵的人都在幹活，你所長就可以把孝敬錢拿走絕大多數。
剩下的錢，他們分了後，連喝湯都算不上。
“打他！”
這五六名公安鼻子噴火，摩拳擦掌，慢慢靠近阿輝。
“你……你們要幹嘛？！”
阿輝額頭上冷汗直冒，平常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手下，這時候是如此陌生。
竟然敢喊著要打自己？！
還有王法嗎？
還有法律嗎？
他挺直胸膛，厲聲喝道：“你們要幹嘛！我隻要還沒倒台，就還是所長！”
“還敢說要打我？借你們倆膽兒！”
“你們有本事，倒是打我一個看看！”
他知道這時候自己越軟，危險就越大。
沒見到辦公室都吵成這樣了，門口看守的幾名武警同誌像是一點都沒聽到。
他們知道自己這些人的做法後，壓根不想管裏麵發生什麼事。
別說打人了，就算是弄殘一點，隻要不出人命，那就問題不大！
五六名公安圍上去，獰笑道：“打你一個看看？還真沒聽過有人這麼賤，主動讓人打！”
“既然這樣，我就勉為其難，替你償還心願吧！”
他們之前就看所長不爽，背地裏經常蛐蛐這位領導，此時又被人把整個派出所端了。
還不知自己這次犯事，要進去蹲多久大牢。
這一切，始作俑者都是阿輝這個所長。
此時不暴打他一頓，恐怕以後就沒機會了。
“打！”
劈裡啪啦！
“哎呦！臥槽……”
“你們還真敢打啊！”
“瑪德，反了你們了！”
“啊！！別打了！我錯了！”
“輕點，哎呦，胳膊折了！！”
阿輝一個養尊處優的所長，哪裏是五六個如狼似虎的公安的對手。
沒兩下，一聲聲慘叫從他嘴裏嘣出。
慘叫聲從低到高，又從高到低。
辦公室內，幾乎每個人都狠狠往他身上跺幾腳。
能有今天這下場，所有人都恨死了阿輝這個所長。
隨著慘叫聲越來越弱，門口武警敲敲門：“差不多得了！別鬧出人命！”
阿輝這個所長，在後期審訊還要讓他交代很多事情，這麼被人打死可太便宜他了。
辦公室內公安不敢不聽武警指揮，他們現在還是等著審判的罪犯，不敢炸刺。
“好了，兄弟們，今天先饒了阿輝這一回，如果咱們能賠點錢不用進去，那都好說。”
“如果後麵咱們被關進去，到時候跟阿輝一個地方蹲監，再慢慢整治他。”
公安中其中一個頗有威望的人勸道。
揍阿輝一頓出出氣也就罷了，如果真打死人，在場沒一個人能逃得出罪責。
阿輝躺在地上小聲哼哼，嘴角邊、鼻子下流出一股股血跡。
整個人臉腫了一圈，眼睛被揍地眯成一條縫。
最重的傷在右胳膊，整條胳膊呈扭曲狀，不知是哪個混蛋下手沒個輕重，硬生生把他胳膊扭折了。
他也不敢大聲呼痛，生怕惹到這些紅了眼的下屬，再被他們打一頓。
如果再挨一頓揍，又遇到哪個下手沒輕重的，直接把自己打死，那……
現在又聽到其他人在商量，如果這些人都進了監獄，到時候還要繼續整治自己。
這真是欲哭無淚。
自己作為主犯，是不可能逃脫得了監獄一行。
至於其他人，隻要收了錢，給小偷團夥當過保護傘，估計都逃不過監獄走一圈。
難道，以後的日子要天天捱揍不成？
一想到這裏，他死了的心都有。
自己都當上派出所所長了，還嫌不夠，想要貪那些黑錢。
現在錢沒花多少，人卻要進去蹲監獄。
真是人生之大悲劇，人不在，錢沒花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