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話,清晨天還未亮,劉梅芬就把四個丫頭喊起來。
“快點收拾,想回村玩就早點走,要不然就待家裏別走了!”
如果是別的事,小丫頭還能賴床。
但一聽要去玩,她們一咕嚕爬起來,吵吵鬧鬧跑到水池洗漱。
爹孃早已把要帶的糧食和肉裝好,馱在小毛驢後背,然後讓秀兒趴在上麵。
可別其他三個丫頭羨慕的要命,央求了好久,老孃才答應半路上可以每人換著坐。
“大哥,我們走啦!”
她們像個得勝回朝將軍,每人都揹著個小挎包,裏麵放著幾個玩具,準備帶回村炫耀。
今天自行車給爹孃騎,常昆出了巷子,坐公交車上班,這時候車票還真不便宜,一毛五分錢。
車上售票員到了站就喊一遍,公交車速度跟自行車差不多,搖搖晃晃跟坐船一樣,晃得常昆快要睡著了。
忽然一聲驚叫:“哎呦我的錢丟了!”
常昆一個激靈醒來,回頭看去,是個中年婦女,長的五大三粗,正瞪著眼睛四處巡視。
“哪個王八操的,敢偷老孃錢?!”
這年頭坐公交車的,大都是有正式工作,社會地位不低,被偷了錢出奇的憤怒。
常昆開啟感應,發現小偷在剛剛停車的時候下了車,此時正站在車外咧嘴笑。
“停車,停下車!”他喊了兩句。
售票員本不想搭理,每天在車上都有人丟錢,值得什麼大驚小怪。
轉頭見到常昆一身公安製服,猶豫一下,還是讓司機停下車。
“公安同誌,每天都有人被偷,管不過來的,根本抓不到小偷,而且,就你自己……”
售票員見常昆相貌堂堂,不由多提醒一句。
“放你孃的屁!老孃錢丟了,肯定要抓到小偷!”丟錢婦女本來就惱火,見售票員還要勸常昆別多管閑事,更是怒火中燒。
“先別開車,等我一下。”常昆匆匆下車,直接朝呲著牙笑得正得意的小偷走去。
“我屮?還有人多管閑事?”小偷見常昆走來,直接大呼一聲,“兄弟們,幹活了!”
周圍三四個年輕人圍了上來,個個摩拳擦掌:“兄弟,別以為當了公安就了不起了。”
“有些事你還是少管為好!”
“跟著小崽子廢話什麼,乾他!”
臥槽!這幾個人真是找死,太囂張了!
常昆脾氣上來了,直接每人鼻孔裡賞了一股辣椒素。
“啊!我屮……”
“什麼玩意!”
“額的娘咧!”
四個小偷捂著臉,在地上翻滾著,常昆上前踢了幾腳:“怎麼樣,嘴不賤了?”
這時候小偷還是有傳承的,平時拉幫結夥遇到單個公安還真不怕,沒想到常昆不按套路出牌。
四個小偷隻顧著呻吟,鼻涕眼淚嘩啦啦往外流。
這時候丟錢婦女咚咚咚跑下來,上前先踹了幾腳,纔去小偷身上搜出個手絹小包,翻看了下,裏麵錢都在,咧開大嘴開心笑。
一旁看熱鬧的熱心群眾見小偷沒反抗,也湊上來拳打腳踢,這年頭的人可不像後世,打個小偷還要吃官司,被欺負到家裏了還手還要變成互毆。
小偷被捆起來,熱心群眾早把他們推著前往派出所。
見沒自己的事,常昆回到車上。
“小同誌,這是剛才的車票錢,你幫忙抓小偷,咱們沒別的能耐,隻能幫你免了票錢。”售票員遞迴一毛五給常昆。
說實話,除非是跟小偷當同夥,要不然車上哪個售票員司機不痛恨小偷,常昆能幫他們除害,他們心裏感激的很。
推讓幾回,常昆把一毛五收進口袋。
旁邊丟錢婦女笑的一臉熱切:“同誌,今天多虧你了,你在哪個單位上班?”
聽說常昆是鐵路公安,婦女笑得更熱情了:“同誌你結婚沒,我家有個閨女,年齡跟你差不多,長得可好了,一點點微胖……”
聽到微胖這個詞,常昆恍惚了下,這年頭微胖絕對是個褒義詞,身體胖就代表家境好,遇到疾病也更有抵抗力。
到後世則完全不同了,微胖都成了有些小仙女們的避風港。
男人眼中的微胖165CM,110多斤,女生眼中微胖155CM,140斤以上……
不經意掃過婦女胸前大山,常昆打了個寒顫,這倆大柚子,能壓死人,他可消受不起。
“大姨,我已經結婚了。”他一句話把婦女後續堵死。
“嘖,可惜了了!”感覺到常昆的敷衍,婦女也不好多說什麼,接著問起常昆有沒有兄弟沒結婚的。
十分鐘後,常昆到站,趕緊跳下車。
他擦了把額頭汗水,喃喃自語:“媽的,再也不坐公交車了,差點被綁走當女婿……”
到辦公室的時候,呂家偉正向侯軍和小於炫耀著什麼。
見常昆進門,他趕忙湊到跟前:“常昆,你瞧瞧,我拍的照片怎麼樣?”
接過他遞過來的照片,常昆瞧了兩眼,還真不錯,黑白照完全把他滿臉的痘痘遮蓋了,再加上邊緣不清,像是加了五級美顏,他差點沒認出這是小呂。
“你照片怎麼這麼快?”
呂家偉得意道:“為了能追到物件,我昨天去照相館,花了大價錢,又是排隊又是熬夜,讓照相館幫我洗出來的。”
“嘿嘿,小呂為了物件,也算煞費苦心了。”侯軍拍拍小呂肩膀,“回頭要是真成了,得給我包個大紅包啊!”
呂家偉拍拍胸脯:“那沒得說,就算不成……呸呸呸,肯定能成!”
“肯定要好好感謝你們,今天下班我就去找媒婆,讓她把這照片給物件家裏人看看。”
“到時候,哥幾個,你們可別掉鏈子呀!”
侯軍拍拍胸膛:“放心,小呂你相親都成咱們段裡老大難了,我肯定不會掉鏈子!”
小於也笑著應了,自從他有了物件,小呂心態穩不住了。
見其他三人看向自己,常昆愣了下:“這沒我啥事啊,你們去就行了!”
“那不行!”三人異口同聲,少了常昆這個軍師,就像少了主心骨。
這時門外走進雷國紅和老曾。
“在鬧什麼呢?剛才段長通知,下午下班不許走,今晚有行動。”
雷國紅開口就是加班的壞訊息。
其他人聽了還沒什麼,小呂滿臉失望,張嘴大喊:“啊?我還想讓媒婆幫我去約物件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