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打鬼子,不光老百姓慘,戰士們也慘吶!”
洪大爺回憶許久,才慢吞吞說道。
常大山和劉梅芬一臉的心有餘悸,想起那個時候,村裡十室九空的慘狀,不由打了個寒顫。
“不說這個了,說起來晚上又睡不好。”劉梅芬趕緊勸阻道,她有點不敢回想。
常昆見狀轉移話題:“洪大爺,聽說小鬼子跟咱們有點不一樣,有什麼好分辨方法,我在鐵道當公安說不定什麼時候用得著。”
“你說這個,小鬼子好分辨的很,它們大腿和大腳趾跟咱們國人不一樣,你看到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“哦?這怎麼說?”
“嘿嘿,說穿了不值一提,它們愛穿兜襠布還有木屐,那大腿和大腳趾可不跟咱們都不一樣嘛。”
常昆恍然大悟,小鬼子還真是這樣,以後如果遇到鬼子,也能夠分辨的出來。
“反正啊,見著小鬼子乾就完了,小鬼子都是一個德行,你不把他們滅了,他們還不知道誰是祖宗!”說起這個,洪大爺仿若恢復當年雄風,腰桿筆直,雙目如矩。
“好!”
“說的好!”
不光常大山劉梅芬大聲叫好,就連小丫頭們也都吧唧吧唧拍著小手。
常昆滿心敬佩,這纔是真正打鬼子的英雄,他們都知道不把鬼子打疼,鬼子是不會知道怕的。
就這麼簡單的道理,有多少人喊著雙方友好,喊友好的那些人,大多數都指著小鬼子吃飯呢!
後世小鬼子暗戳戳乾的那些事,常昆太知道了,不說別的,單就偷偷改咱們的教科書這事,真以為真的沒人知道?
隻能說,有些事太操蛋了!
“行了,不多說啦,這事說多了晚上又睡不著了,”洪大爺擺擺手,跟幾人揮手告別,“回去了,就兩步路,別送了。”
“大哥,快來看,我們把螢火蟲兒都放出來了!”常清拖著常昆就往屋裏走。
“啊?放飛了?”常昆愣了一下,好不容易抓到這些螢火蟲,這三個丫頭怎麼都放走了,真是不省心。
“嘿嘿,你來看嘛!”
匆匆進到屋裏,隻見床上蚊帳已經放下來,裏麵星星點點全是螢火蟲的亮光。
“哈哈,大哥,怎麼樣,很漂亮吧?”
“大哥,是我想出來的主意。”秀兒爭著邀功。
常清嘴巴一撇:“得了吧,你是不小心把螢火蟲兒放跑了,才發現在蚊帳裏麵讓它們亂飛更好看。”
常昆拍拍幾個小腦袋,把螢火蟲放蚊帳裏麵,上下左右各個角落都有亮光,確實好看。
“大哥,它們不會像寄居蟹那樣,一兩天就死了吧?”
“當然會死了,你以為它們能一直活在蚊帳裡?餓都會餓死。”
“啊?!”三個小丫頭齊聲哀嘆。
常清眼珠子轉啊轉,想出個主意:“咱們晚上把螢火蟲兒捉來,放蚊帳裡照亮,等早上再把它們放走,讓它們自己去找吃的,晚上再抓回來照亮,哈哈哈,太棒了!”
常沐秀兒聽了都驚喜叫出了口。
“哇!小清好聰明,這樣咱們一直有螢火蟲兒了,太好了!”
“咯咯咯,我們晚上再也不怕黑了!”
常昆:……
這些螢火蟲也是可憐,被常清安排的妥妥噹噹,白天自己找吃的,晚上抓回來幫她照明。
感覺常清發明瞭個了不得的東西,這不是永動機嘛,比小毛驢好用多了,都用不著喂草。
就是有點費大哥,這樣一來,常昆天天晚上有事幹了,得一直帶小丫頭們抓螢火蟲。
“大哥,你每天晚上帶我們抓螢火蟲兒,好不好?”
常昆理都沒理,直接往門外走:“你們自己去抓吧,我可要睡覺了。”
偶爾陪她們玩樂一下也就罷了,天天去瘋跑可受不了。
“大哥你這是答應了嗎?”
“大哥那明天早點吃飯,吃完飯咱們就去抓。”
“謝謝大哥,大哥最好……”
屁股在身後潮水般襲來,常昆遭受不住小丫頭們的糖衣炮彈,落荒而逃。
第二天一早。
醒來後,常昆照舊去正屋看了眼小丫頭們。
三個丫頭七仰八叉躺在蚊帳裏麵,一個個呼呼大睡,螢火蟲趴在蚊帳邊上,早已沒了光亮。
可憐的小螢火蟲,還是把它們放了吧,再在蚊帳裡過一個白天,估計都會死光。
輕手輕腳掀開蚊帳,摸了下秀兒沒有尿床,常昆把螢火蟲一個個撿起。
“小昆幹嘛呢?”老孃問道。
“這些螢火蟲在放這,估計會死光了,到時候這幾個丫頭又要哭……”
老孃沒好氣回道:“還不是你沒事找事,給她們抓什麼螢火蟲兒。”
常昆嗬嗬一笑,誰讓她們是自己妹妹,不寵著點,過不了幾年長大了,再嫁人了,後麵生孩子——想想都可怕……
走到大院外找了處草叢,把螢火蟲都扔在裏麵,也不知道這東西吃不吃露水花汁。
隨便吃了兩根玉米當早飯,常昆蹬上自行車準備上班。
老孃在身後嘮叨:“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,回頭那幾個小的起來了,發現螢火蟲沒有了,又得哭哭啼啼。”
常昆笑笑:“你就跟她們說是我拿走的,今天我早點去上班,能請假的話下午去小舅家一趟。”
“誒,這個是大事,你早點辦妥早點睡省心。”昨天知道兒子幫他小舅媽找了個工作,把老孃激動的半宿沒睡,都忘了找老爹要剩下的半包特供好煙。
目送兒子走遠,劉梅芬哼著京戲,喜滋滋地回到院裏,正準備繼續打掃院子。
院子大,裏麵栽著樹也不好,剛有一點秋意,就開始落葉子,不掃的話幾天就沒地方落腳。
如果是楓樹葉子,還能有點詩情畫意,可惜院裏一棵棗樹一棵柿子樹,葉子落到地上枯黃灰黑,連小毛驢都不愛吃。
“誒,你去幹嗎?”
劉梅芬進了院子,剛拿起掃帚,就看到常大山鬼鬼祟祟被轉身子,匆匆往西北角小天井走去。
“沒……沒幹嘛…”常大山含含糊糊說著,嘴中叼著特供煙,他不敢轉過身。
隨著他走過,身後留下一陣陣煙霧。
“好哇!我差點忘了,昨天那包好煙,趕緊交出來!”劉梅芬恍然大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