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來兩斤白糖,六斤桃酥,糖球來一斤,油鹽醬醋各來一點,菜刀拿一把,十斤散酒,分開五個罈子裝。”
常昆一時想不到其他東西,家裏一向是老孃劉梅芬操持。
王翠琴見常昆沒有再說話,想了一想,轉頭看向小姚:
“庫房裏今天是不是到了一批次品布,那些布都不用票,給我弟拿來挑一些。”
沒一會,小姚抱來幾匹布料回來。
常昆開啟一卷藍色布料,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瑕疵,最後挑了半匹藍色,半匹灰色布料。
買的這些東西,都沒要票,算完賬,賣野豬剩下的錢還有五百五十塊。
常昆看了看手中一大把大黑十,苦笑一聲,錢還剩這麼多,不知買什麼,還是回去再問問老孃。
想要買高粱粉玉米麪麵粉,自己沒有票,隻能去黑市。
常昆想了一下,還是暫時留著這些錢,萬一供銷社有了工作指標,一時半會打不到獵物,錢可以拿來應急。
供銷社的工作是給老孃準備的,這工作不用出力很輕鬆。
回頭再買東西,常昆準備帶老孃來熟悉一下這供銷社的環境,以免她對城裏工作發怵。
小姚老劉忙前忙後幫常昆把東西裝好,綁在牛車上,他們今晚有野豬肉吃,心情好的很。
臨走告別之時,王翠琴追出來,硬塞了兩包大前門給常昆,說帶給常大山大爺抽。
常昆點點頭,這時代的親戚是真親戚。
等下次打了野兔鬆鼠什麼的,帶過來給供銷社的人嘗嘗。
關係嘛,肯定是越走越親近。
今天常昆帶來這麼大一頭野豬,王翠琴作為親戚,可算是長臉了,想來用不了多久,工資又會升上一級。
劉梅林在供銷社門口,樂嗬嗬跟小姚揮手告別。
他今天沒進供銷社,一直在外麵看守野豬和牛車。
但東西可沒少吃,小姚把桃酥箱裏的桃酥拿出來,箱子裏剩下的殘渣用紙包起來,有兩大包,都拿給劉梅林吃了。
怕他吃得太乾,還給他倒了兩杯化掉的雪糕水。
這些東西都算是供銷社特有福利了。
可把劉梅林吃美了,回去路上一直打著飽嗝。
供銷社辦公室裡,宋主任吩咐老劉,野豬肉一人分十斤,剩下的他留著送禮。
……
就在常昆坐著牛車回家的時候,一個女人的尖叫從遠處傳來。
“啊,抓小偷,有賊啊!”
一個乾乾瘦瘦的矮子一陣風跑了過來,眼看劉梅林趕著牛車擋路,怒喝一聲。
“瞎了眼,趕緊滾開!”
瘦矮子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,常昆一看這人就是小偷。
眼見他直衝衝過來,絲毫沒有避讓停下的跡象,常昆後背長槍一甩,端在手中,“咋地,哥們,要幹啥啊?”
瘦矮子麵對黑漆漆的槍口,嚇得雙腿一軟,直接跪倒在地:“大哥,不至於,就偷了個包,不至於槍斃啊!”
說話間都帶上哭音。
實際上,常昆保險都沒開啟。
噔噔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人還未靠近,清脆的女聲就先傳來。
“謝啦!大哥!這小偷跑的還挺快!”
常昆抬頭一看來人,愣了一下。
來人是一名少女,年紀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。
身穿淺藍色布拉吉連衣裙,腳踩著一雙藍色布鞋,裏麵白色的襪子穿到小腿中間,顯得整個人活潑又利落。
眼前這少女好眼熟,常昆仔細回憶一下,想了起來。
這名少女,前世是外甥的老師,大姐一家搬到城裏後,跟這個少女是鄰居,兩家關係極好,他在大姐家見過幾次。
聽說這少女後來嫁給一家富商,後來起風,吃了很多苦頭。
“臭小偷,再給老孃跑啊!”
少女一腳踢在小偷後腰,怒斥聲打斷了常昆的遐思。
常昆:……
劉梅林:……
誰能想到這麼一個鄰家小妹一樣的女孩子,嘴裏崩出的,竟是這樣的話。
“謝謝你啊,差點讓著小偷跑了!”
少女轉頭對常昆一笑,拽過小偷手裏布包,從裏麵抽出一根長繩,三兩下把小偷手腕捆好,動作顯得頗為嫻熟。
常昆嘴角扯了扯,包裏帶繩子,捆人又這麼熟練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打劫的。
“小事一樁。”擺了擺手,常昆看少女把小偷綁好,繞過他們牛車前行。
走出十幾步,忽然聽到係統的提示音。
【叮!捕獲小偷1/1,獲得獎勵:高階開鎖技能。】
【當前宿主可感應到60斤以下獵物,範圍為200米。】
常昆愣住了,抓小偷也算捕獲?
而且給的是技能!
他轉頭再次看向少女和小偷,少女正對小偷進行物理輸出,腳尖拳頭狠狠砸在小偷的頭上。
而小偷的位置也出現在係統感應中。
這係統,看來不像自己想像中那麼廢啊!
惡人也能算出獵物,真不錯!
……
劉梅芬收拾豬腸豬肚忙了一下午,嘴巴一直講個不停,張口閉口都是在誇讚兒子。
她本來以為兒子打個野兔子灰狗子,已經是非常能幹了。
真沒想到,兒子今天竟真的能打到野豬。
村裡很多家連野菜糊糊都吃不飽,至於豬肉,那是想都不敢想啊!
小丫頭們在院裏看野豬割下來的板油,口水滴答滴答的流著。
常清隱約記得小時候吃過的油渣,就是這東西炸出來的。
那油炸,吃起來脆脆的,特別香,感覺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。
她們好期盼大哥回家,娘說板油得等大哥回家分一下,再去焅油,之後纔有油渣吃。
常大山嘴裏吧嗒著煙袋,腦子裏還在想著野豬,也不知道兒子去賣野豬順不順利。
如果這野豬是自己打的多好啊,那村裡誰見了他都得捧自己幾句。
常昆和劉梅林剛把牛車趕到院外,就被小丫頭們發現,圍了上來。
“大哥回來了,大哥回來了。”一個個小傢夥嘰嘰喳喳吵得人頭疼。
常昆從口袋掏出三個糖球,一人分了一個。
“呀!謝謝大哥!”
“我這個是黃色的。”
“我的是綠色的。”
“真甜呀。”
“我五歲的時候過年吃過,這個叫糖球。”常清宣揚著她的見識。
常沐那時候還小,早忘記了,嘴巴含著糖球,眼睛眯起來像隻小貓咪。
常昆和劉梅林剛進院,就被劉梅芬圍了上來。
劉梅芬見常昆身上揹著大麻袋,知道這是野豬賣了換的東西,嗬嗬笑了起來。
之前家裏沒錢沒糧,她為了維持家裏生計,天天計算著吃喝,真是太難了。
如今打了這麼一頭大野豬,家裏再也不會缺吃的了,兒子這兩天簡直像是變了個人。
常清、常沐和常秀像是三個小尾巴,跟著大哥,幫大哥往上托著麻袋。
輕輕放下麻袋,常昆轉了一眼,發現張曲魂不在,張口就問:“娘,蛐蛐回家了?”
“剛走沒多會,我看收拾差不多,就割了一半豬肝豬肺給他,讓他拿回去先燉著,剩下的心肝肺都燉在咱鍋裡。”
“行,打野豬時候我跟他說了,野豬我有用就給他點肉就行。
麻袋裏有東西,你拿回去歸置歸置,我去蛐蛐家送塊肥肉。”
……
而在此時,張曲魂帶著半個豬肝,半個豬肺回到家中。
“那麼大一頭野豬,你就分了這麼點玩意?”張篇新手指頭快要戳到張曲魂腦門上了。
他可聽說了,那野豬至少有兩三百斤重,就給這麼點東西,打發叫花子呢?
原本高高興興回家的張曲魂懵了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帶豬肝豬肺,老爹會誇獎他,沒想到迎來的是一陣指責。
他臉上一沉,頂了老爹一句:“咋了,分這點還嫌少?不管帶誰,昆哥都能打到野豬,人家肯帶我都很不錯了!
再說了,我隻是幫忙拖了下野豬,你想要多少東西?”
“兩人一起進山,你就分這點東西,可笨死你得了!!”
張篇新原本聽說常昆打了一頭大野豬,至少能給家裏分點肉,好給他大孫子貼貼膘,現在……
“我就笨,笨人家還肯帶我,給我吃的!你呢,我拿回來東西你就送去大哥家,我一口都吃不到,拿回來有啥用!!”
張曲魂見昨天拿回來的鬆鼠肉和黃豆已經不見了,不用想都知道,又是老爹送去大哥家了。
他再也忍不住,把心中的憋屈發泄出來。
張篇新愣了一下,他沒想到一向很聽話的兒子竟然跟他頂嘴,被說到他的痛處,惱羞成怒起來:
“還敢頂嘴?我叫你說!我叫你說!”
一個個巴掌扇在張曲魂腦門上。
“你姓張就得聽老子的,還反了你了,有本事別姓張,跟人家去過!天天想吃這個,吃那個!”
張曲魂梗著脖子滿臉漲紅,沒想到自己爹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。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聲音:“張大爺,在家沒啊?”
張篇新出門一看,發現是常昆,手裏拎著一塊肥肉,他有點慌神。
剛才還說著人家的壞話,這時候人就到了門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