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班上，程榕江剛見到常昆就沖了過來。
“好小子，你可真長臉！”
興奮地拍著常昆肩膀，他昨晚聽了那曲子後，想起孩子他娘，半宿沒睡著。
小昆是怎麼作出這種這種曲子，簡直不可思議！
常昆嗬嗬一笑：“程大爺，昨晚聽收音機了？”
程榕江點點頭，感慨地嘆了口氣：“那曲子能上收音機，名副其實。”
昨晚睡不著，他越琢磨越覺得常昆這人本事不一般，根本不像農村出來的小子。
從打獵到工作再到作曲子，一樁樁一件件，普通人哪裏做得到。
本以為常家跟自家結親，還算高攀自家了，畢竟從小養大的程敏，出落地如此優秀。
此時再看，他覺得有點心虛，常昆這樣的小夥子，又能幹又出名，不知有多少女娃對其虎視眈眈，看來親事要早點定下來才心安。
閨女時不時跟常昆出去玩，拖的時間久了，還不知會傳出什麼風言風語，這年頭，有些罪名隨便就可以往人頭上扣。
他一早就讓程傑去邀請常大山到家裏喝酒，兩家當家做主的人坐到一起商量下。
都說丈母孃看女婿，越看越喜歡，如今程榕江作為老丈人，也不得不說服自己，常昆這樣的女婿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。
所中無事，兩人就這樣閑聊著，快到中午的時候，門衛咚咚咚敲門進來。
“常昆，外麵有人找。”
常昆一愣，什麼人會來研究所找自己，難道是爹孃有事？
不敢遲疑，他立馬起身向外跑去。
程榕江朝門衛問了一句：“小王，誰來找常昆啊？”
那門衛咧嘴一笑：“是個女同誌，長的可真俊……”
剛才女同誌讓門衛來喊常昆的時候，抿嘴輕笑的樣子，差點把門衛魂迷走。
“啥？！”程榕江一下站起身來。
這個常昆，是在哪認識的女同誌，還長得很俊？！
他坐不住了，急匆匆跟在常昆身後。
你小子，可別乾對不起小敏的事，要不然饒不了你！
來到門口，常昆愣了一下，來人竟是李小夏。
“嗨，常昆。”李小夏穿著一身碎花長裙，站在門口陰影裡，踮起腳尖跟常昆打著招呼，顯得俏麗無比。
“李小夏？你怎麼來了？”常昆走過去。
身後的程榕江耷拉著臉，門衛小王說的沒錯，這姑娘是挺俊，可也沒有自家小敏好看呀！倆人是什麼關係？！
李小夏笑顏盈盈：“你猜猜看，我來做什麼？”
“哦？不會是老李頭昨天回去跟你說了什麼，你來問曲子吧？”常昆轉眼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。
“嘻嘻，聰明！一猜就中。”天氣還有點熱，李小夏在額前扇扇風，“不請我進去坐坐嗎？”
“請進吧，不過你可能要失望了。”常昆轉身帶著李小夏朝辦公室走，迎麵看到程榕江正跟在自己身後。
“程大爺，你咋出來了？有事？”
程榕江乾笑兩聲，伸伸胳膊：“那什麼，在屋裏呆太久，出來曬曬太陽。”
“那你曬，我先回辦公室了。”常昆感覺程榕江臉色有點不對，一時想不到是因為什麼。
李小夏目不斜視，在常昆身後亦步亦趨。
“別聽你爺爺亂說，我這沒什麼曲子了。”常昆讓李小夏坐在程榕江的位置上，開口說道。
“嘖！你猜我信不信？”李小夏撇撇嘴，昨天爺爺說的斬釘截鐵，常昆絕對還有別的曲子。
“你不信我也沒辦法，你跟老李幫我寫曲譜，又幫忙投稿，我都沒感謝你們。”
“那就早點把曲子寫出來，就當是感謝我啦！”
能寫出《故鄉》這種曲子的人，心裏沒有別的曲子？她纔不信！
就在兩人爭辯的時候，程榕江走了進來。
“你們聊，不用管我。”他笑容僵硬，眼睛在常昆和李小夏兩人身上轉來轉去。
“程大爺，不曬太陽了？”常昆問道。
“太熱了，外麵待不下去。”
他在外麵哪裏待得住，心裏一直想著辦公室裡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。
不怪他想得多，常昆實在太優秀，剛才來的那女娃長得又靚麗，僅比他家程敏差那麼一絲絲。
“這位是？”他看著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李小夏。
“哦，這是我的一位……朋友。”
常昆遲疑一下，實際上兩人見麵不過兩三回，但曲子老李頭和李小夏確實幫忙不小。
“朋友啊？朋友好，都沒聽小昆你提起過。”程榕江皮笑肉不笑。
到了這時，常昆終於聽明白了，他這是擔心自己揹著程敏搞小動作？
新社會秩序還沒多少年，舊時候娶姨太太的陋習在腦子裏還能回憶起來，真不怪程榕江多想。
“程大爺，我那曲子就是這位李小夏同誌還有她爺爺幫忙，才能順利麵世。”知道程榕江擔心什麼，常昆便鄭重地把兩人關係交代清楚。
“是這樣呀！”自己心思被看穿，耳中聽著常昆鄭重其事的介紹，程榕江老臉一紅，有點尷尬。
“你好，小李同誌，怠慢了。”他連忙向李小夏打招呼。
李小夏不知兩人之間關係，還以為是普通同事，忙站起來回應。
“我這真沒別的曲子了，如果有的話，再告訴你，總可以了吧？”
常昆不想放出很多曲子，後世很多曲子在此時，都會被批作靡靡之音，他個子矮，可扛不住資本主義的大帽子。
就是到了七八十年代，鄧麗君很多歌都被判作低階趣味，反映腐朽頹廢情調，更不要說此時了。
萬一搞不好，過幾年起風，把他當成文人關牛棚，那可得不償失。
“真不知你在想什麼，為什麼不肯把曲子寫出來，唉！有空我會再來的！”沒達到目的，李小夏恨恨瞪了常昆一眼，跺著腳離開了。
對於常昆沒有別的曲子的說法，她壓根一個字不信。
送李小夏離開，常昆回來，發現程榕江已不在辦公室。
他搖了搖頭，這個程大爺，心思還真是多，也不知想到哪去了。
程敏可能就是像她爹，見到李小夏這樣的年輕貌美的同性，就會莫名冒出敵意。